第一章

    1

    清晨六點，林沐晨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顧景行的公寓樓下。作為他的首席助理，這是她七年來的日常。

    早上好，顧總。她遞上溫?zé)岬拿朗娇Х�，聲音平靜如常。

    顧景行接過咖啡，目光掃過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林沐晨瞥見屏幕上的名字——蘇瑤。那個讓他念念不忘三年的女人。

    今天的行程安排他問，語氣里帶著難得的輕快。

    上午九點高層會議，十一點見泛亞的李總，下午三點...林沐晨熟練地匯報著，心底卻泛起漣漪。

    車駛向公司，顧景行突然開口：阿晨，麻煩你幫我訂一束玫瑰，要粉白色的。

    林沐晨手指微顫，在平板上記錄：好的，送到哪里

    機場。他的聲音里滿是期待，瑤瑤今天回國。

    原來如此。林沐晨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失落。這七年，她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牽腸掛肚，自己卻只能以助理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阿晨，這些年辛苦你了。顧景行突然說，等瑤瑤回來，我想讓她進公司，你幫忙帶帶她。

    林沐晨的心猛地一沉。原來在他眼里，她只是個合格的助理，僅此而已。

    好的，顧總。她輕聲回答，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到了公司，林沐晨坐在辦公桌前，打開了招聘網(wǎng)站�；蛟S，是時候為自己考慮了。

    手機震動，是閨蜜江悅的消息：聽說顧景行的白月光回來了你還好嗎

    林沐晨苦笑著回復(fù)：挺好的，正在看工作機會。

    早該如此！姐妹，醒醒吧，單戀七年還不夠嗎

    是啊，七年了。從大學(xué)時代的暗戀，到畢業(yè)后成為他的助理，她用了整個青春去愛一個不愛她的人。

    下午，顧景行提前離開去接機。林沐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

    林姐，這是明天董事會的資料。新來的實習(xí)生小劉遞來文件。

    謝謝。林沐晨接過資料，目光落在自己的辭職信上。

    那是她昨晚熬夜寫的，字字句句都透著決絕。七年的暗戀，該畫上句號了。

    傍晚，顧景行帶著蘇瑤回到公司�？粗�他們并肩走來的身影，林沐晨知��，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

    阿晨，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蘇瑤。顧景行眼里滿是柔情，瑤瑤，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林沐晨，我最得力的助手。

    蘇瑤伸出手，笑容甜美：你好，以后要多多關(guān)照了。

    林沐晨禮貌回握：你好。

    她看著眼前這個讓顧景行魂牽夢縈的女人——精致的妝容，昂貴的首飾，舉手投足間的優(yōu)雅。難怪他會為她守候三年。

    阿晨，晚上一起吃飯吧，算是給瑤瑤接風(fēng)。顧景行發(fā)出邀請。

    抱歉，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林沐晨婉拒，你們?nèi)グ伞?br />
    目送他們離開，林沐晨拿出辭職信，一字一句地修改著。明天，她要遞交這份改變命運的文件。

    夜深了，辦公室只剩她一人。手機屏幕亮起，是獵頭發(fā)來的消息：林小姐，海外那個職位，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林沐晨深吸一口氣，回復(fù)：我接受。

    窗外霓虹閃爍，她抬頭望向遠(yuǎn)方。七年的等待，終于要結(jié)束了。

    2

    第二天一早，林沐晨比平時晚了半小時才到公司。她不再去接顧景行，那是蘇瑤的特權(quán)了。

    辦公室里已經(jīng)坐著不少人，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顧總的前女友回來了。

    就是那個蘇瑤顧總等了她三年的那個

    可不是嘛，昨天顧總提前下班去接機，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林沐晨默默走到工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手邊的辭職信被她壓在文件夾下，等待合適的時機。

    早上好，林姐。蘇瑤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林沐晨轉(zhuǎn)身，看到蘇瑤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手里拿著星巴克。

    早。她淡淡回應(yīng)。

    景行讓我跟著你學(xué)習(xí)，以后要麻煩你了。蘇瑤笑得很甜，對了，這是我給你帶的咖啡。

    謝謝。林沐晨接過咖啡，心里五味雜陳。

    上午的會議上，顧景行宣布了一個重要決定：蘇瑤將加入我們團隊，擔(dān)任項目總監(jiān)。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項目總監(jiān)這個職位僅次于林沐晨，而蘇瑤才剛回國，沒有任何相關(guān)經(jīng)驗。

    相信大家都會全力配合蘇總監(jiān)的工作。顧景行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林沐晨身上，尤其是林助理，要多幫助蘇總監(jiān)熟悉業(yè)務(wù)。

    林沐晨點頭：明白。

    散會后，同事們議論紛紛。

    這也太明顯了吧，關(guān)系戶。

    林姐辛苦七年才做到今天的位置，她一來就是總監(jiān)

    噓，小聲點，人家是顧總的心上人。

    林沐晨裝作沒聽見，專心整理文件。她的手機響了，是江悅。

    聽說那個女的空降你們公司了還是項目總監(jiān)

    嗯。

    你還能忍林沐晨，你是不是傻

    林沐晨看了眼桌上的辭職信：快了。

    下午，林沐晨帶蘇瑤熟悉公司流程。蘇瑤很聰明，學(xué)東西很快，但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顧景行。

    景行說你是他見過最敬業(yè)的助理。

    這三年他一直很想我，經(jīng)常跟我視頻到深夜。

    其實我早就想回來了，但是學(xué)業(yè)沒完成�，F(xiàn)在終于能和他在一起了。

    林沐晨機械地回應(yīng)著，內(nèi)心卻像被針扎一樣疼。

    臨近下班，顧景行來到她的辦公桌前：阿晨，晚上有個重要的商務(wù)晚宴，你陪我去。

    好的。林沐晨習(xí)慣性答應(yīng)。

    我也想去。蘇瑤突然說，正好認(rèn)識一下合作伙伴。

    顧景行猶豫了一下：這次的客戶比較重要，還是等下次吧。

    蘇瑤嘟起嘴：景行，你是不是不想帶我去

    當(dāng)然不是。顧景行立刻改口，那就一起去吧。阿晨，你...

    我就不去了。林沐晨主動說，正好手頭還有些工作。

    她不想做電燈泡。

    晚上七點，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沐晨一個人。她拿出辭職信，一遍遍地看著。

    手機里傳來消息提示，是公司群里的照片。顧景行和蘇瑤出席晚宴，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林沐晨關(guān)掉手機，在辭職信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就是明天。

    窗外下起了雨，她站在窗前，看著這個奮斗了七年的城市。雨滴順著玻璃滑落，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再見了，我的七年。她輕聲說。

    電梯門打開，顧景行和蘇瑤走了出來。蘇瑤靠在他懷里，似乎喝了不少酒。

    阿晨你怎么還沒走顧景行看到她，有些驚訝。

    馬上就走。林沐晨收拾東西，你們也早點休息。

    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蘇瑤突然拉住她：林助理，謝謝你今天的照顧。

    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林沐晨禮貌地笑了笑：應(yīng)該的。

    走出公司大門，雨已經(jīng)停了。林沐晨深吸一口氣，明天，一切都會不同了。

    3

    泛亞項目出問題了！

    清晨的辦公室被這個消息炸開了鍋。這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項目，涉及金額高達數(shù)億。

    林沐晨放下剛打印好的辭職信，立刻投入到緊急會議中。

    數(shù)據(jù)泄露了，競爭對手搶先一步拿下了合同。項目經(jīng)理滿頭大汗。

    顧景行臉色鐵青：怎么會這樣這個項目只有核心團隊知道細(xì)節(jié)。

    所有人面面相覷。突然，有人小聲說：昨天下午，好像看到蘇總監(jiān)在復(fù)印項目資料...

    瞬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蘇瑤身上。

    我...我只是想熟悉一下業(yè)務(wù)。蘇瑤慌張解釋，我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可能是...

    夠了。顧景行打斷她，聲音卻異常溫柔，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的保密措施做得不夠好。

    林沐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數(shù)億的項目就這樣沒了，他卻在包庇蘇瑤

    顧總，這件事必須查清楚。財務(wù)總監(jiān)站出來說，董事會那邊需要一個交代。

    我說了，這是管理疏漏。顧景行的語氣不容置疑，林助理，你負(fù)責(zé)起草一份檢討報告。

    林沐晨愣了一下：檢討什么

    就說是我們部門的管理失誤導(dǎo)致的。

    可是...

    這是命令。顧景行冷冷地看著她。

    會議結(jié)束后，整個辦公室陷入死寂。大家都知道真相，卻沒人敢說。

    林姐，這也太不公平了。小劉憤憤不平，明明是...

    噓。林沐晨搖搖頭，開始起草那份違心的報告。

    中午，她一個人去了天臺。風(fēng)很大，吹亂了她的頭發(fā)。手機響了，是江悅。

    我聽說了，泛亞項目的事。

    嗯。

    還是因為那個女人

    算是吧。

    林沐晨！你還要忍到什么時候

    林沐晨苦笑：不用忍了，我已經(jīng)寫好辭職信了。

    早該如此！那個顧景行就是個瞎子，為了一個女人連公司都不要了。

    掛斷電話，林沐晨回到辦公室。蘇瑤正坐在顧景行的辦公室里哭，他溫柔地安慰著。

    都是我的錯，要不我還是離開公司吧。蘇瑤抽泣著說。

    別說傻話，這不關(guān)你的事。顧景行抱著她，有我在，沒人敢欺負(fù)你。

    透過玻璃門，林沐晨看到了這一幕。她轉(zhuǎn)身回到座位，繼續(xù)寫那份荒謬的報告。

    下午三點，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林沐晨作為記錄員參加。

    顧景行，你給我一個解釋！董事長拍著桌子，這么重要的項目，就這樣沒了

    是我的管理失誤。顧景行平靜地說，我愿意承擔(dān)全部責(zé)任。

    你承擔(dān)得起嗎另一位董事冷笑，聽說是因為某個剛來的項目總監(jiān)

    與她無關(guān)。顧景行的聲音變得強硬，責(zé)任在我。

    林沐晨低頭記錄著，心里五味雜陳。為了蘇瑤，他可以不顧一切。

    會議結(jié)束后，董事長單獨留下了林沐晨：小林，你跟了景行七年，告訴我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林沐晨沉默了幾秒：董事長，我只是個助理。

    你不用替他隱瞞，我都知道。董事長嘆氣，那個蘇瑤，真有那么重要

    在顧總心里，是的。

    董事長搖搖頭：你是個好助理，可惜景行不懂珍惜。

    回到辦公室，林沐晨看到自己桌上多了一份文件——她被降職了，從首席助理降為普通助理。而接替她位置的，是蘇瑤。

    林助理，以后請多多指教。蘇瑤站在她面前，語氣里帶著得意。

    林沐晨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辭職信：不用了，這是我的辭職信。

    蘇瑤愣住了。

    這時，顧景行從辦公室里沖出來：林沐晨，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沐晨平靜地說，我要辭職。

    就因為降職你太讓我失望了！顧景行怒道，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苦衷。

    林沐晨抬頭看著他，這個她暗戀了七年的男人：顧總，我理解。正因為理解，所以才要離開。

    你...

    祝你們幸福。林沐晨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身后傳來顧景行的怒吼：林沐晨！你給我回來！

    她沒有回頭。

    4

    公司年會在五星級酒店舉行。作為還在職的員工，林沐晨不得不出席。她的辭職申請還在審批中，顧景行一直沒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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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姐，你今晚真漂亮。小劉贊嘆道。

    林沐晨穿著一襲黑色晚禮服，簡單卻優(yōu)雅。她淡淡一笑：謝謝。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她找了個角落坐下。臺上主持人正在暖場，不一會兒，顧景行和蘇瑤攜手登臺。

    蘇瑤穿著一襲紅色禮服，挽著顧景行的手臂，兩人看起來十分般配。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顧總講話！

    顧景行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在林沐晨身上停留了片刻。

    各位同事，今年對公司來說是特殊的一年。雖然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我相信明年會更好。他頓了頓，借這個機會，我想宣布一件私事。

    臺下竊竊私語，林沐晨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我和蘇瑤小姐正式復(fù)合了。顧景行牽起蘇瑤的手，謝謝大家的祝福。

    掌聲雷動，閃光燈此起彼伏。林沐晨悄悄起身，想要離開。

    林助理，這就要走人事總監(jiān)攔住她，年度優(yōu)秀員工還沒頒獎呢。

    林沐晨只好重新坐下。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恭喜你們。旁邊傳來聲音，是財務(wù)總監(jiān)，不過我更想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林沐晨疑惑。

    恭喜你終于能解脫了。他意味深長地說，有些人，不值得。

    林沐晨苦笑：謝謝。

    臺上的抽獎環(huán)節(jié)開始了，蘇瑤抽中了特等獎——馬爾代夫雙人游。

    哇，我太幸運了！她興奮地說，景行，我們可以一起去度假了。

    顧景行寵溺地摸摸她的頭：好，都聽你的。

    林沐晨看著這一幕，心里卻異常平靜。原來當(dāng)一個人真的死心時，是不會再痛的。

    接下來是優(yōu)秀員工頒獎。主持人宣布，今年的最佳助理獎，獲得者是——林沐晨！

    林沐晨愣了一下，在同事們的掌聲中走上臺。

    顧景行親自為她頒獎，兩人四目相對。

    恭喜你。他說，聲音有些復(fù)雜。

    謝謝顧總。她接過獎杯，禮貌疏離。

    阿晨，關(guān)于辭職的事...

    顧總，這里不是談工作的地方。林沐晨打斷他，轉(zhuǎn)身就要下臺。

    等等。蘇瑤突然開口，林助理，我有個提議。

    全場安靜下來。

    既然你想離職，不如我們來個交接儀式蘇瑤微笑著說，畢竟你在景行身邊七年了，有很多東西需要交接給我。

    這明顯是在宣示主權(quán)。林沐晨平靜地看著她：好啊。

    她走到話筒前：各位同事，我在顧總身邊工作了七年，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把我的工作心得分享給大家。

    第一，永遠(yuǎn)記住自己的身份。助理就是助理，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臺下鴉雀無聲，顧景行的臉色變了。

    第二，工作歸工作，感情歸感情。不要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中。

    第三，及時止損。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這份工作不再適合你時，勇敢地離開。

    林沐晨放下話筒，對著蘇瑤說：這就是我的全部心得，希望對蘇總監(jiān)有幫助。

    說完，她提起裙擺，優(yōu)雅地走下臺。

    身后傳來蘇瑤的聲音：林助理真是敬業(yè)，我一定會好好學(xué)習(xí)的。

    林沐晨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宴會廳。

    外面下起了雪，她站在酒店門口，任由雪花落在肩上。

    阿晨！顧景行追了出來，你剛才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林沐晨轉(zhuǎn)身看他：就是字面意思。

    你在怪我

    不，我在謝謝你。她笑了，謝謝你讓我認(rèn)清現(xiàn)實。

    阿晨，我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

    是啊，七年了。林沐晨打斷他，七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人清醒了。

    雪越下越大，她攔了輛出租車。

    阿晨，你真的要走顧景行站在雪中，看起來有些落寞。

    林沐晨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顧總，祝你和蘇小姐幸福。

    車門關(guān)上，絕塵而去。

    5

    年會后的第一個工作日，公司里的氣氛有些微妙。大家都在討論林沐晨在年會上的那番話。

    林姐真是帥呆了，那番話說得太解氣了。

    可不是嘛，某些人的臉都綠了。

    噓，小聲點，那位蘇總監(jiān)來了。

    蘇瑤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她徑直走向林沐晨的工位。

    林助理，等會兒有個商務(wù)酒會，你陪我去。

    林沐晨抬頭：這應(yīng)該是顧總的行程。

    他今天有重要會議，讓我代替他去。蘇瑤笑得有些勉強，你是最了解這些客戶的，所以...

    我已經(jīng)提交辭職申請了。

    申請還沒批準(zhǔn)，你就還是公司員工。蘇瑤的語氣強硬起來，這是工作安排。

    林沐晨沉默片刻：好。

    下午五點，兩人一同前往酒會地點。路上，蘇瑤突然開口：林助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說。

    你喜歡景行，對嗎

    林沐晨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嗎蘇瑤冷笑，可我覺得你還沒放下。

    蘇總監(jiān)多慮了。

    酒會在希爾頓酒店舉行，是業(yè)內(nèi)一個重要的社交場合。林沐晨熟練地向蘇瑤介紹著各位客戶。

    那位是華康集團的陳總，喜歡談?wù)撍囆g(shù)。

    這位是鼎盛科技的王總，對紅酒很有研究。

    蘇瑤點點頭，端著酒杯開始社交。

    林沐晨正要去洗手間，被一個聲音叫�。毫中〗�

    她回頭，看到一個陌生男人：您是

    我是獵頭公司的張先生，之前給您發(fā)過郵件。男人遞上名片，關(guān)于海外那個職位...

    抱歉，我在工作。林沐晨想要離開。

    就耽誤您兩分鐘。張先生堅持道，我們的客戶對您很感興趣，條件可以再談。

    正說著，蘇瑤端著兩杯酒走過來：林助理，來，我們喝一杯。

    林沐晨接過酒杯，張先生識趣地離開了。

    剛才那人是誰蘇瑤問。

    一個推銷的。林沐晨沒有多說。

    是嗎蘇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來，為我們的合作干杯。

    林沐晨剛要喝，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酒的顏色似乎有些異常。

    怎么了蘇瑤催促道，不給面子

    就在這時，一個服務(wù)生撞了過來，酒杯落地摔碎。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wù)生連忙道歉。

    林沐晨看了眼地上的酒漬，心中一凜。她借口去洗手間，快步離開。

    在洗手間里，她給江悅發(fā)了條消息：我可能遇到麻煩了。

    江悅立刻回復(fù)：怎么了需要我去接你嗎

    先等等，我不確定。

    林沐晨洗了把臉，鎮(zhèn)定下來。她回到會場，發(fā)現(xiàn)蘇瑤正在和幾個男人聊天。

    林助理，你回來了。其中一個男人笑道，蘇總監(jiān)說您酒量很好，來，我敬您一杯。

    林沐晨警覺起來：抱歉，我不太舒服。

    別掃興嘛。另一個男人靠過來，就一杯。

    我說了，我不舒服。林沐晨后退一步。

    蘇瑤這時開口：林助理，這幾位都是重要客戶，你這樣不太好吧

    林沐晨冷冷地看著她：蘇總監(jiān)，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急什么蘇瑤笑得意味深長，夜還長著呢。

    林沐晨意識到不對勁，轉(zhuǎn)身就要離開。一個男人攔住了她：林小姐，別急著走啊。

    讓開。林沐晨厲聲道。

    哎呦，還挺烈。男人笑得更猥瑣了。

    林沐晨一把推開他，快步向門口走去。身后傳來蘇瑤的聲音：抓住她！她偷了我的東西！

    保安立刻圍了上來。林沐晨被堵在了門口。

    我什么都沒偷。她大聲說。

    那你讓我搜身。蘇瑤走過來，眼神陰冷。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住手！

    顧景行出現(xiàn)在門口，臉色鐵青。

    6

    景行，你怎么來了蘇瑤臉色一變，立刻換上了委屈的表情，林助理她...

    夠了。顧景行冷冷地打斷她，目光掃過那幾個男人，你們想對我的助理做什么

    那幾個男人訕訕地退開：顧總，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玩笑顧景行的聲音更冷了，保安，請這幾位出去。

    保安立刻行動，將那幾個男人請了出去。

    林沐晨站在一旁，神色復(fù)雜地看著這一幕。

    阿晨，你沒事吧顧景行走到她面前，關(guān)切地問。

    我沒事。林沐晨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蘇瑤這時挽住顧景行的手臂：景行，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和林助理搞好關(guān)系...

    我都看到了。顧景行甩開她的手，跟我回去。

    三人上了車，車內(nèi)氣氛壓抑。林沐晨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阿晨，剛才的事...顧景行從后視鏡里看她。

    不用解釋。林沐晨淡淡道，我的辭職申請，請您盡快批準(zhǔn)。

    你還要走

    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林沐晨苦笑，顧總，放過我吧。

    蘇瑤突然開口：林助理，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林沐晨沒有理她。

    回到公司，林沐晨徑直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顧景行跟了進來。

    阿晨，我們談?wù)劇?br />
    沒什么好談的。林沐晨繼續(xù)收拾，七年了，夠了。

    我知道你在生氣，蘇瑤她...

    我沒在生氣。林沐晨停下手中的動作，轉(zhuǎn)身看著他，顧景行，你知道嗎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顧景行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你和蘇瑤之間發(fā)生什么，不管她對我做什么，我都不在乎了。林沐晨的聲音很平靜，因為你們對我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顧景行心上。

    阿晨，你不能這樣...

    為什么不能林沐晨笑了，是你教會我的啊。你可以為了蘇瑤不顧公司利益，可以包庇她的錯誤，可以讓她陷害我。那我為什么不能為了自己，選擇離開

    顧景行啞口無言。

    林沐晨拎起箱子：辭職信在你桌上，簽不簽隨你。反正從明天起，我不會再來了。

    林沐晨！顧景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七年的感情，你說斷就斷

    感情林沐晨掙脫他的手，什么感情上司和下屬的感情還是...你心里根本就沒有過的感情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顧景行，這七年，是我單方面的付出�，F(xiàn)在，我累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顧景行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他翻開桌上的辭職信，林沐晨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感謝公司七年來的培養(yǎng)...因個人原因，特此提出辭職...

    他頹然坐下，腦海里浮現(xiàn)出這七年的點點滴滴。

    清晨的咖啡，深夜的加班，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被照顧得妥帖...原來，他早已習(xí)慣了她的存在。

    景行蘇瑤推門進來，你還好嗎

    顧景行抬頭看她，突然問道：瑤瑤，今晚的事，是你安排的

    蘇瑤臉色一變：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顧景行的聲音很冷，那幾個人，酒里的東西，都是你安排的，對嗎

    蘇瑤咬咬唇：我只是...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xùn)。誰讓她對你有非分之想。

    夠了！顧景行猛地站起來，阿晨說得對，我確實被你蒙蔽了雙眼。

    景行，你這是什么意思蘇瑤慌了。

    顧景行深吸一口氣：瑤瑤，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他拿起車鑰匙離開了辦公室。

    他要去找林沐晨，他要告訴她...

    告訴她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7

    接下來的一周，顧景行瘋了似的找林沐晨。

    她的電話關(guān)機，住處也退租了，就連她的閨蜜江悅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只說要離開一段時間，讓我不要擔(dān)心。江悅冷冷地看著他，顧景行，你現(xiàn)在知道著急了

    顧景行頹然地坐在咖啡廳里：我知道我錯了。

    錯了江悅冷笑，你知道林沐晨為你付出了多少嗎七年��！女人最好的七年！

    顧景行沉默不語。

    算了，跟你說這些有什么用。江悅站起身，我勸你一句，放過她吧。她已經(jīng)決定重新開始了。

    重新開始...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在顧景行心上。

    公司里，蘇瑤還在若無其事地上班。但所有人都對她敬而遠(yuǎn)之。

    聽說了嗎林姐離職的真相...

    噓，小聲點。不過那位蘇總監(jiān)也真夠狠的。

    活該顧總現(xiàn)在后悔，當(dāng)初眼瞎。

    蘇瑤聽著這些議論，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找到顧景行：景行，公司里都在傳我的閑話，你不管管

    顧景行抬頭看她，眼神陌生：瑤瑤，當(dāng)初你為什么要回國

    蘇瑤一愣：當(dāng)然是因為想你了。

    真的嗎顧景行盯著她，還是因為你在國外混不下去了

    你調(diào)查我蘇瑤臉色大變。

    你在國外的導(dǎo)師給我發(fā)了郵件。顧景行拿出一份文件，學(xué)術(shù)造假，被開除學(xué)籍。這就是你說的學(xué)業(yè)未完成

    蘇瑤跌坐在椅子上：景行，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顧景行站起身，從今天起，你不用來公司了。

    景行！你不能這樣對我！蘇瑤哭喊著，當(dāng)初是你說會等我的！

    我等的是三年前那個單純的你。顧景行頭也不回地離開，不是現(xiàn)在這個滿嘴謊言的你。

    處理完蘇瑤的事，顧景行繼續(xù)尋找林沐晨。他找遍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甚至發(fā)動了商界的關(guān)系網(wǎng)。

    終于，在一個月后，他得到消息：林沐晨接受了一家跨國公司的邀請，準(zhǔn)備去新加坡分公司任職。

    他立刻買了機票，在機場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時分，他終于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沐晨拖著行李箱，素面朝天，但整個人看起來輕松了很多。

    阿晨！

    聽到聲音，林沐晨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到顧景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怎么在這

    我找了你一個月。顧景行快步走到她面前，阿晨，對不起。

    林沐晨笑了笑：不用道歉，都過去了。

    不，沒有過去。顧景行急切地說，我和蘇瑤已經(jīng)徹底結(jié)束了，我發(fā)現(xiàn)我真正在乎的人是...

    是誰都不重要了。林沐晨打斷他，顧景行，我要登機了。

    阿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顧景行幾乎是在懇求，七年的感情，不能就這樣結(jié)束。

    林沐晨看著他，眼神平靜：七年前，我選擇留在你身邊，是因為愛情�，F(xiàn)在我選擇離開，是因為愛自己。

    阿晨...

    顧景行，謝謝你讓我明白，一個人的付出是有限度的。林沐晨笑著說，也謝謝你讓我知道，離開你，我會過得更好。

    廣播里傳來登機提醒。林沐晨拖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

    阿晨！我喜歡你！顧景行在身后大喊，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喜歡的是你！

    林沐晨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太晚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判決。

    顧景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失去。

    手機響了，是公司的電話：顧總，董事會要求您立刻回來，關(guān)于泛亞項目的損失...

    他掛斷電話，頹然地坐在候機大廳的椅子上。

    窗外，一架飛機緩緩起飛，帶走了他最重要的人。

    而他，只能獨自面對這個殘局。

    8

    三個月后，新加坡。

    林沐晨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這座城市很美，四季如春，她在這里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Linda，會議要開始了。助理提醒道。

    是的，她現(xiàn)在有了英文名字，有了新的身份。作為市場總監(jiān)，她帶領(lǐng)團隊拿下了好幾個大項目。

    馬上來。她整理了一下文件，走進會議室。

    會議結(jié)束后，她接到了江悅的視頻電話。

    親愛的，新加坡的生活怎么樣

    很好，比想象中還要好。林沐晨笑著說。

    那就好。對了，跟你說個八卦。江悅神秘兮兮地說，顧景行最近很慘。

    林沐晨挑眉：怎么了

    還不是因為泛亞項目的事，董事會追究責(zé)任，他被降職了。而且啊，聽說他像變了個人，每天加班到深夜，也不應(yīng)酬了。

    哦。林沐晨反應(yīng)平淡。

    你就一點都不心動江悅試探道。

    為什么要心動林沐晨反問，江悅，我現(xiàn)在很好。有自己的事業(yè)，有新的朋友，還遇到了...

    遇到了什么江悅立刻八卦起來。

    林沐晨笑了：沒什么。

    其實，她遇到了一個人。公司的合作伙伴，叫陳逸。溫文爾雅，成熟穩(wěn)重，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尊重她。

    掛斷電話，她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晚上有時間嗎想請你吃飯�！�—陳��

    她想了想，回復(fù)：好。

    晚上，在海邊餐廳。

    聽說你下個月要回國出差陳逸問。

    是的，有個項目需要親自跟進。

    那...介意我陪你一起去嗎陳逸認(rèn)真地看著她，正好我也有些業(yè)務(wù)要處理。

    林沐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dāng)然不介意。

    與此同時，上海。

    顧景行坐在辦公室里，桌上堆滿了文件。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正常作息了。

    顧總，您該下班了。新來的助理提醒道。

    你先走吧。他頭也不抬。

    助理走后，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個相框。那是多年前公司團建時的合照，林沐晨站在他身邊，笑得燦爛。

    他拿起手機，打開林沐晨的對話框。從她離開后，他每天都會給她發(fā)消息，但從未得到回復(fù)。

    阿晨，今天公司簽了新項目，是你之前提議的方向。

    阿晨，上海下雪了，你那里冷嗎

    阿晨，我知道你不會回復(fù)，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很想你。

    發(fā)完消息，他苦笑著搖搖頭�；蛟S，這就是報應(yīng)吧。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他母親。

    景行，還不下班

    媽，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母親坐到他對面，兒子，你這樣下去不行。

    我沒事。

    沒事母親嘆氣，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景行，林沐晨已經(jīng)走了，你這樣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顧景行沉默。

    我知道你后悔，但是兒子，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母親語重心長，與其活在過去，不如好好把握現(xiàn)在。

    媽，如果你錯過了最重要的人，你會怎么辦

    母親想了想：我會祝福她過得幸福，然后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也許有一天，上天會給你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顧景行抬頭看著母親：真的會有那一天嗎

    誰知道呢母親拍拍他的肩膀，但至少，你要讓自己配得上那個機會。

    9

    一個月后，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林沐晨穿著卡其色風(fēng)衣，拖著行李箱走出候機口。陳逸跟在她身邊，兩人有說有笑。

    第一次來上海林沐晨問。

    不是，但是第一次有這么好的向?qū)�。陳逸溫柔地看著她�?br />
    兩人正說著話，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景行拿著文件包，顯然是要出差。他看到林沐晨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

    阿晨...顧景行快步走過來。

    顧總。林沐晨禮貌地點頭，好久不見。

    顧景行的目光落在陳逸身上，眼神復(fù)雜。

    這位是

    陳逸，我的...朋友。林沐晨介紹道，陳逸，這是顧景行，我以前的上司。

    陳逸伸出手：你好，久仰大名。

    顧景行機械地握手，目光卻始終在林沐晨身上。

    她瘦了一些，但氣色很好。一身職業(yè)裝配上淡妝，比以前更有氣質(zhì)了。

    你...過得好嗎顧景行問。

    很好。林沐晨淡淡一笑，顧總呢

    我...顧景行想說什么，最終只是說，還行。

    氣氛有些尷尬。陳逸善解人意地說：我去取車，你們聊。

    陳逸離開后，兩人站在原地，一時無話。

    阿晨，這些日子，我一直想跟你說...

    顧景行。林沐晨打斷他，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可是我...

    你要去哪里出差林沐晨轉(zhuǎn)移話題。

    新加坡。顧景行苦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

    嗯，是挺巧的。林沐晨看了看表，我該走了。

    阿晨，等等。顧景行叫住她，能...能留個聯(lián)系方式嗎

    林沐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新號碼給了他。

    謝謝。顧景行如獲至寶。

    顧景行。林沐晨臨走前說，好好照顧自己。

    看著她走向陳逸，兩人并肩離開，顧景行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看到林沐晨站在別的男人身邊。

    上了飛機，他一直在想剛才的場景。陳逸看林沐晨的眼神，溫柔而專注，就像...就像曾經(jīng)的林沐晨看他一樣。

    原來，這就是失去的感覺。

    到達新加坡后，他第一時間給林沐晨發(fā)了消息：到了，謝謝你的關(guān)心。

    這一次，奇跡般地，他收到了回復(fù)：好。

    就一個字，卻讓他激動了很久。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處理公務(wù)，一邊關(guān)注著林沐晨的動態(tài)。

    他知道她在哪家公司，知道她住在哪個區(qū)域，甚至知道她常去的咖啡店。

    但他沒有去打擾她。

    直到有一天，在中央商務(wù)區(qū)，他們再次相遇。

    林沐晨正和同事討論方案，一抬頭看到了他。

    這么巧她有些驚訝。

    是啊，真巧。顧景行其實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兩個小時。

    你的公事辦完了

    差不多了。他撒了謊，其實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林沐晨點點頭：那祝你一路順風(fēng)。

    阿晨，能請你吃頓飯嗎顧景行鼓起勇氣，就當(dāng)...就當(dāng)老朋友敘舊。

    林沐晨看了看表，正要拒絕，手機響了。

    抱歉，我接個電話。

    是陳逸打來的：沐晨，晚上的音樂會，你還記得吧

    記得，我會準(zhǔn)時的。

    掛了電話，她歉意地看著顧景行：抱歉，我晚上有約。

    顧景行眼中閃過失落：是...陳逸

    是的。

    他對你好嗎

    林沐晨笑了：他很好，謝謝關(guān)心。

    看著她臉上自然的笑容，顧景行突然覺得很刺眼。曾經(jīng)，她也是這樣對他笑的。

    那...祝你們幸福。他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

    謝謝。林沐晨看著他，顧景行，你也會遇到對的人的。

    她說完就離開了，留下顧景行一人站在街頭。

    對的人他苦笑。他已經(jīng)遇到了，只是太晚才發(fā)現(xiàn)。

    10

    一年后。

    林沐晨站在新加坡最高樓的觀景臺上，俯瞰著這座她已經(jīng)深深愛上的城市。耳邊是陳逸溫柔的聲音。

    沐晨，嫁給我好嗎

    她轉(zhuǎn)身，看到陳逸單膝跪地，手里拿著戒指。

    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那七年的等待，想起了顧景行，想起了所有的傷痛和迷茫。

    但那都已經(jīng)過去了。

    好。她微笑著伸出手。

    陳逸為她戴上戒指，兩人相擁在夕陽下。

    與此同時，上海。

    顧景行坐在辦公室里，電腦屏幕上是新加坡分公司發(fā)來的報告。他的目光落在一張照片上——公司年會，林沐晨作為優(yōu)秀員工上臺領(lǐng)獎，身邊站著陳逸。

    他關(guān)掉電腦，走到窗前。

    這一年，他改變了很多。公司在他的帶領(lǐng)下重新崛起，他也成熟了許多。但內(nèi)心深處的那個位置，始終空著。

    手機響了，是母親。

    景行，明天記得回家吃飯，你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

    媽，我...

    我知道你還在想林沐晨。母親嘆氣，但是兒子，人要向前看。

    顧景行沉默。

    晚上，他一個人去了以前常去的酒吧。這里有太多回憶，包括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顧總，好久不見。老板認(rèn)出了他。

    一杯威士忌。

    酒入喉，苦澀中帶著灼燒感。他想起林沐晨說過的話：謝謝你讓我明白，離開你，我會過得更好。

    她做到了。而他，還在原地。

    手機忽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喂

    顧總，我是陳逸。

    顧景行一驚：你好。

    我想告訴您一件事。陳逸的聲音很平靜，我向沐晨求婚了，她答應(yīng)了。

    顧景行握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我知道您和沐晨的過去。陳逸繼續(xù)說，我打這個電話，是想謝謝您。

    謝我

    謝謝您放手，讓我有機會遇到這么好的她。陳逸真誠地說，我會用一生來珍惜她。

    電話掛斷，顧景行呆坐良久。

    原來，真正的愛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對方幸福。

    他舉起酒杯，對著空氣說：阿晨，祝你幸福。

    一飲而盡，苦澀中竟有一絲釋然。

    次日清晨，陽光灑進辦公室。顧景行打開電腦，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桌上的相框里，還是那張合照。但這一次，他輕輕地把它收進了抽屜。

    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記憶里。有些錯過，注定無法挽回。

    但生活還要繼續(xù)。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新的項目計劃書。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新的一天開始了。

    多年后，當(dāng)顧景行成為商界傳奇，接受采訪時被問到成功的秘訣。

    他沉默片刻，說：是一個人教會了我，什么是真正的成長。

    能具體說說嗎

    學(xué)會放手，學(xué)會承擔(dān)后果，學(xué)會...不再錯過。

    記者還想追問，他卻不愿再多說。

    有些故事，注定只能埋在心底。有些人，注定只能成為生命中的過客。

    但正是這些遺憾，讓我們成為更好的自己。

    林沐晨后來也看到了這個采訪。她正和陳逸在海邊度假，兩個孩子在沙灘上玩耍。

    在想什么陳逸問。

    沒什么。她收起手機，就是覺得，每個人都在成長。

    陳逸握住她的手：包括你。

    是啊。林沐晨看著遠(yuǎn)方的海平線，包括我。

    海風(fēng)吹過，帶走了所有的往事。

    人生沒有如果，只有結(jié)果和后果。

    而她，終于學(xué)會了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