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求求你了主播！就讓我們看一眼嘛！

    對啊對啊，你都提了八百次你弟弟了！

    我刷十個火箭！讓我看看傳說中的弟弟長啥樣！

    我蹲在姐姐房門外，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里面?zhèn)鱽淼穆曇�。林曉陽——我那擁有一百萬粉絲的網紅姐姐，此刻正在直播間里和她的粉絲們斗智斗勇。

    不行不行，說不能看就不能看。姐姐的聲音帶著笑意，但語氣堅決得像塊石頭，我家弟弟害羞得很，要是知道我在直播里提他，非得跟我急不可。

    我撇了撇嘴。她才不會告訴我她在直播里提我呢。每次我問起來，她都眨巴著那雙大眼睛裝無辜：哪有！我林曉陽對天發(fā)誓，絕對沒有拿我家可愛的弟弟當直播話題！

    信她才有鬼。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掏出來一看，是死黨王浩發(fā)來的微信：臥槽！你姐又在直播里cue你了！現在彈幕全在刷要看姐姐的弟弟！

    我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房門突然打開，我差點一頭栽進去。姐姐舉著自拍桿，手機鏡頭正對著我驚恐的臉。

    ��！我們倆同時尖叫起來。

    彈幕瞬間爆炸：

    啊啊啊看到了看到了！

    弟弟好可愛！

    皮膚好白！

    和姐姐長得好像！

    姐姐手忙腳亂地關掉直播，但為時已晚。我的臉，我那沒洗頭沒洗臉、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的尊容，已經通過姐姐的直播間，傳到了一百萬粉絲的手機屏幕上。

    林曉陽！我咬牙切齒地喊她全名，你不是說不會讓我出鏡嗎！

    姐姐把手機往背后一藏，露出她直播時慣用的無辜表情：意外！純屬意外！誰知道你正好蹲在我門口��！

    我氣得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我在自己家蹲著也犯法了

    不犯法不犯法...姐姐討好地湊過來，像只大型犬一樣用腦袋蹭我的肩膀，哎呀，反正都曝光了，要不...你就偶爾來我直播間露個臉粉絲都超喜歡你的！

    想都別想！我推開她的腦袋，我可不想走在路上被人認出來指指點點。

    姐姐撇撇嘴，小聲嘀咕：晚了...現在估計全網都是你的表情包了...

    什么！

    果然，半小時后，姐姐的弟弟這個話題已經沖上了熱搜。我那張驚恐的臉被做成了各種表情包，配文從震驚到我是誰我在哪應有盡有。最離譜的是，有人把我穿海綿寶寶睡衣的樣子P進了動畫片里，還獲得了上萬個贊。

    林曉陽！我舉著手機沖進姐姐房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姐姐正趴在床上刷微博，看到我進來立刻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啊哈哈...今天天氣真好...

    好個鬼！我撲上去搶她的手機，你粉絲都把我做成表情包了！

    我們倆在床上扭打成一團——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試圖搶手機，而她用體重優(yōu)勢把我壓在下面。最后我氣喘吁吁地放棄抵抗，像條咸魚一樣癱在床上。

    曉星...姐姐趴在我旁邊，用手指戳我的臉，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哪里好了我瞪她。

    你看啊，她掰著手指數，第一，你現在也是名人了；第二，我的粉絲漲了十萬；第三...她突然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有經紀公司想簽我們姐弟檔哦！開價這個數！

    她比了個數字，我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多少！

    姐姐得意地晃著腦袋：怎么樣心動了吧

    我確實心動了。那個數字是我打十年零工都賺不到的。但是...

    不行。我搖頭，我不想當網紅。

    姐姐的笑容僵在臉上：為什么啊多好的機會！

    就是不想。我翻身下床，我喜歡現在的生活。上學，打球，和哥們兒打游戲...我不想走到哪兒都被人盯著看。

    姐姐坐在床上，表情從震驚到失落再到理解，最后變成了她特有的那種狡黠的笑：好吧...不過曉星，你要知道，你現在已經紅了哦~

    我心頭突然涌上不祥的預感。

    果然，第二天上學時，我剛走進校門就感覺不對勁。走廊上的女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看到我就開始竊竊私語。教室里更是夸張，我的座位上堆滿了零食和紙條。

    臥槽，明星來了！王浩夸張地大喊一聲，引來全班哄笑。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中午吃飯時，食堂大媽居然多給了我一個雞腿：小伙子多吃點，上電視累著呢！

    我：...

    放學路上更離譜，居然有女生跟了我三條街，最后鼓起勇氣跑過來要簽名。我嚇得拔腿就跑，結果第二天姐姐的弟弟跑步姿勢又上了熱搜。

    回到家，我怒氣沖沖地推開姐姐的房門：林曉陽！你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狀況！

    姐姐正在化妝，聞言轉過頭來：怎么了

    我把手機摔在她面前：我現在連上個廁所都有人偷拍！這日子沒法過了！

    姐姐看了看手機，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你這跑步姿勢確實很搞笑...

    林曉陽！

    好啦好啦，姐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發(fā)個聲明總行了吧

    她打開直播，我趕緊躲到鏡頭外。

    大家好呀~姐姐切換成她標準的營業(yè)笑容，關于我弟弟的事情呢，希望大家不要太關注他啦。他是個素人，不喜歡被過度關注...

    彈幕立刻炸了：

    不要啊！弟弟多可愛！

    姐姐保護弟弟的樣子好帥！

    就讓我們多看看弟弟嘛！

    姐姐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看，我也沒辦法。

    我絕望地倒在沙發(fā)上。完了，我的平靜生活一去不復返了。

    第二章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魔幻。無論我走到哪里，總有人舉著手機偷拍。我的社交賬號被扒出來，粉絲一夜之間漲了五萬。最離譜的是，居然有廣告商找上門來，想請我代言青少年服裝。

    你看，多好的機會！姐姐把合同推到我面前，拍個照就有錢拿，比你暑假打工強多了！

    我盯著合同上那個數字，咽了咽口水。說實話，我很需要這筆錢。大學學費不是小數目，雖然姐姐現在賺得多，但我不想全靠她。

    就...就這一次我猶豫地問。

    姐姐眼睛一亮：當然！就拍一組照片！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那組照片在網上爆火后，更多的邀約接踵而至。姐姐的經紀人甚至專門為我安排了檔期，美其名曰姐弟聯(lián)動。

    于是我開始頻繁出現在姐姐的直播間里。起初我僵硬得像塊木頭，說話結結巴巴，被網友戲稱為社恐弟弟。但漸漸地，在姐姐的帶動下，我也能接上幾句梗了。網友們似乎特別喜歡看我被姐姐捉弄的樣子，每次我們互動，直播間的人氣就蹭蹭往上漲。

    曉星，你看這個！一天晚上，姐姐興奮地沖進我房間，舉著手機給我看，我們被提名年度最受歡迎主播了！

    我湊過去看，屏幕上赫然是我和姐姐的合照，底下寫著曉陽和她的社恐弟弟。

    我們我指著自己，我也算

    當然啦！姐姐一把抱住我，你現在可是我的金字招牌！

    我本該高興的，但心里卻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我成了姐姐的招牌這就是我現在的位置嗎

    第二天去學校，校長居然親自找我談話，說希望我能幫學校拍個宣傳片。我婉拒了，但走出辦公室時，聽到有老師小聲說：現在的孩子啊，有點名氣就擺架子...

    我握緊了拳頭。

    回到家，姐姐正在試穿一堆品牌方寄來的衣服。看到我回來，她頭也不抬地說：曉星，明天有個品牌活動，我們一起去哈！

    我不去。我冷冷地說。

    姐姐這才抬起頭：怎么了

    我不想再當你的社恐弟弟了。我盯著地板，我不想走到哪兒都被當成動物園里的猴子一樣圍觀。

    姐姐愣住了：可是...這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在一起工作，還能賺很多錢...

    那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是我的！我突然提高了音量，我連和朋友打場籃球都有人偷拍！你知道王浩現在叫我什么嗎大明星！他是在諷刺我！

    姐姐的表情變得很難看：所以呢你覺得和我一起工作很丟臉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姐姐站起來，聲音也開始發(fā)抖，我拼命工作不就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嗎你現在嫌棄我了

    我沒有嫌棄你！我急得直跺腳，我只是...只是想要點自己的空間！

    我們倆僵持在那里，誰都不肯退讓。最后我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重重地關上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機，無意中點進了姐姐早期的直播回放。那時候她還沒這么火，直播間只有幾百人觀看。視頻里的姐姐素顏朝天，一邊吃泡面一邊和粉絲聊天。突然，鏡頭外傳來我的聲音：姐，我作業(yè)寫完了，能玩會兒游戲嗎

    姐姐頭也不回：玩唄，別吵我直播就行。

    然后鏡頭一晃，拍到了穿著校服的我從她身后經過。那時候的我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在鏡頭里，自然得就像平時一樣。

    我繼續(xù)往下看，發(fā)現早期直播里經常能無意中拍到我的一角——我在沙發(fā)上看書，在廚房倒水，甚至有一次穿著恐龍睡衣迷迷糊糊地去上廁所。姐姐從沒刻意拍過我，但我的存在已經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我突然明白了姐姐為什么對我的抗拒這么難過。在她眼里，我們一直是這樣親密無間的。而現在，我卻在拼命劃清界限。

    我悄悄打開房門，發(fā)現姐姐還坐在客廳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但她只是盯著屏幕發(fā)呆。

    姐...我小聲叫她。

    姐姐轉過頭，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

    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對不起...

    姐姐搖搖頭：是我太自私了。我應該尊重你的想法。

    我看著她疲憊的樣子，突然想起父母剛離婚那會兒，姐姐大學還沒畢業(yè)就扛起了養(yǎng)家的責任。她白天上課，晚上直播，就為了給我交學費�，F在她成功了，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我。

    要不...我們定個規(guī)矩我提議道，一周最多合作一次，其他時間我還是普通學生，行嗎

    姐姐眼睛一亮：真的你愿意

    嗯。我點點頭，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再讓粉絲去學校堵我了。

    我發(fā)誓！姐姐立刻舉手做發(fā)誓狀，誰敢騷擾我弟弟，我林曉陽第一個不答應！

    我們都笑了。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有個百萬粉絲的姐姐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至少，她是真心對我好的。

    即使這份好有時候會讓我喘不過氣來。

    第三章

    我們的約法三章確實起了作用。姐姐在直播中嚴肅聲明了不希望粉絲打擾我的生活，大多數粉絲都表示理解。我的校園生活逐漸恢復了平靜，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人偷拍，但已經沒那么夸張了。

    至于和姐姐的合作，我們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每個月固定拍一兩期姐弟日常，內容都是些生活瑣事——一起做飯啊，打游戲啊，或者她教我化妝（這個環(huán)節(jié)粉絲特別愛看）。意外的是，這種自然的狀態(tài)反而更受歡迎，我們的粉絲數一直在穩(wěn)步增長。

    然而好景不長。一個周五的晚上，我放學回家，發(fā)現家門口蹲著兩個陌生女孩。

    請問...這是林曉陽家嗎其中一個怯生生地問。

    我立刻警覺起來：你們是

    我們是陽光后援會的！另一個女孩興奮地說，我們特意從廣州飛過來，就想見見你和曉陽姐！

    我頭皮一陣發(fā)麻。她們居然找到了我家住址！

    對不起，我姐姐不在家。我勉強維持著禮貌，而且這里是我家，請你們不要...

    弟弟真人比直播里還帥！女孩完全沒聽我在說什么，掏出手機就開始拍，能合個影嗎就一張！

    我后退幾步，慌亂地掏出鑰匙開門。她們居然想跟著我進屋，我趕緊把門關上，差點夾到其中一個人的手。

    怎么回事姐姐從廚房探出頭來，這么慌張

    你的粉絲！我喘著氣指指門外，她們找到我們家了！

    姐姐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門口，通過貓眼看了看外面。那兩個女孩還在門口徘徊，時不時按一下門鈴。

    別理她們。姐姐拉著我往屋里走，我給物業(yè)打電話。

    那天晚上，我們連燈都不敢開太亮，生怕被外面的人看到影子。姐姐給經紀人打了電話，經紀人建議我們搬家。

    搬家我震驚地看著姐姐，就因為這種事

    姐姐咬著嘴唇：曉星，這事比你想的嚴重。今天她們能找到我們家，明天就可能...

    她沒說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網絡時代，隱私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們發(fā)現門口被放了禮物和信件。姐姐把東西都收進來，嚴肅地拍了張照片發(fā)在微博上：謝謝大家的喜愛，但請不要打擾我和家人的私人生活。

    評論區(qū)炸開了鍋。大多數粉絲譴責這種私生飯行為，但也有人說姐姐耍大牌忘恩負義。更可怕的是，有人開始人肉搜索我的更多信息，我的班級、課表甚至考試成績都被扒了出來。

    我徹底崩潰了。

    我要退出。我對姐姐說，我再也不想和你的直播有任何關系了。

    姐姐這次沒有反對，只是緊緊抱住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們決定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我搬去了爸爸那里住，雖然他和新婚妻子住的地方很小，但至少沒人知道那里。姐姐則繼續(xù)她的直播工作，但絕口不再提我。

    平靜的日子過了兩周。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直到那個周末，姐姐突然打電話來，聲音里帶著哭腔：曉星...家里被闖入了...

    我立刻趕了回去。公寓門鎖被撬開，屋里一片狼藉。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的房間里，有人用口紅在鏡子上寫了找到你了四個大字。

    姐姐坐在沙發(fā)上發(fā)抖，警察正在做筆錄。我走過去抱住她，才發(fā)現她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大圈。

    為什么不告訴我情況這么嚴重我輕聲問。

    姐姐搖搖頭：我不想影響你學習...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無論我怎么劃清界限，在別人眼里，我永遠都是林曉陽的弟弟。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警察走后，我和姐姐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里。她靠在我肩上，小聲說：要不...我退出直播吧...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拒絕，這是你的事業(yè)，你付出了那么多。

    但你...

    我們報警，加強安保，但不屈服。我握住她的手，姐，我們不能再躲了。越躲，那些人越來勁。

    姐姐驚訝地看著我：你的意思是...

    我要回來。我深吸一口氣，但不是作為你的直播噱頭。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們是家人，不是表演道具。

    姐姐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緊緊抱住我，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天晚上，我們久違地一起開了直播。鏡頭前，姐姐素顏憔悴，我表情嚴肅。沒有往日的嬉笑打鬧，我們如實講述了這段時間的經歷。

    ...所以，請大家理解，我對著鏡頭說，我喜歡和支持姐姐的工作，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請不要越過那條線。

    姐姐接過話頭：從今天起，我會減少直播頻率，把更多時間留給家人。感謝一路支持我的陽光們，但如果你真的喜歡我，請尊重我的選擇。

    直播結束后，評論區(qū)的反應出乎我們意料。絕大多數粉絲都表示支持，甚至有人發(fā)起保護曉陽和弟弟隱私的倡議。那些極端粉絲的賬號被舉報封停，人肉搜索的信息也被平臺刪除。

    事情慢慢平息下來。我們換了住處，加強了安保，生活逐漸回到正軌。姐姐依然做她的百萬主播，但學會了在公眾和私人之間劃清界限。我偶爾還會出現在她的直播里，但頻率低了很多，而且絕不透露任何個人信息。

    有時候，深夜學習完，我會去姐姐房間看看。她要么在準備明天的直播內容，要么已經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我會輕輕給她披上外套，關上臺燈。

    這時候我總會想起小時候，父母剛離婚那會兒，我半夜做噩夢醒來，總是跑去姐姐床上。她睡得再熟，也會迷迷糊糊地抱住我，說：別怕，姐姐在呢。

    現在輪到我守護她了。

    在這個人人都想成為焦點的時代，有個百萬粉絲的姐姐是種奇妙的體驗。它帶來了困擾，卻也讓我們更緊密。至少現在，我們學會了如何在聚光燈下，保護彼此最珍貴的那部分生活。

    兩年后的某個周末，我正窩在書房寫畢業(yè)論文，突然被姐姐的尖叫聲嚇得筆尖劃破稿紙。

    曉星！快來！

    我沖進客廳，看到姐姐舉著手機在沙發(fā)上又哭又笑。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她栗色的長發(fā)上鍍了層金邊——我們半年前搬進了這個安保嚴格的高層公寓，密碼鎖換了三茬，總算沒再被粉絲找到。

    你中彩票了我故意逗她。

    比中彩票更好！姐姐撲過來熊抱住我，我們入選網絡主播社會責任典范案例了！

    我湊近看她手機，央視新聞的報道標題赫然在目：《正能量主播兄妹：流量時代守護親情的正確打開方式》。配圖是我們去年為反網絡暴力拍的公益廣告，照片里我抱著吉他，姐姐靠在我肩頭，背后是手繪的星空。

    還記得這個嗎姐姐點開評論區(qū)，置頂的是條長文：

    作為從曉陽姐早期直播追到現在的老粉，親眼見證了他們從被流量綁架到掌控流量的過程。去年抑郁癥最嚴重的時候，聽到曉星在直播里說真正的喜歡是讓對方自由生長，突然就被治愈了......

    我喉嚨有些發(fā)緊。那個雨夜的直播場景突然浮現——姐姐重感冒發(fā)燒，我替她開播解釋情況，結果被彈幕追問弟弟是不是要單飛。當時不知哪來的勇氣，我對著鏡頭說了半小時關于邊界感的思考。

    叮咚——

    門禁系統(tǒng)突然響起，姐姐看了眼監(jiān)控屏笑出聲：你的小迷弟又來送溫暖了。

    樓下站著穿黃馬甲的外賣員，頭盔上粘著顯眼的向日葵裝飾——是聾啞人公益配送團隊的標志。我們打開門，發(fā)現除了預定的蔬菜箱，還有個系著絲帶的牛皮紙袋。

    是粉絲來信。姐姐抽出卡片輕聲念道：謝謝你們讓我學會如何正確愛偶像，今年高考我報了網絡安全專業(yè)，以后要當保護明星隱私的白客！

    我摸著紙袋里手工編織的向日葵，突然想起那個被私生飯闖入的深夜。現在的防盜系統(tǒng)會把異常闖入畫面直傳警局，但更堅固的防線，或許是我們這兩年慢慢筑起的心墻。

    今晚要不要直播拆禮物姐姐晃著卡片，就當給高考生們加油

    行啊。我起身去拿吉他，順便公開下我們的新企劃

    姐姐眼睛倏地亮了。上個月我們剛和平臺簽了協(xié)議，要把早期直播素材剪輯成《百萬姐姐成長日記》，所有收益捐給青少年隱私保護基金會。當我說出用曝光隱私的視頻來保護隱私，不是很酷嗎時，經紀人差點把咖啡噴在合同上。

    開播前，姐姐突然拉住我：等等。她伸手把我翹起的劉海往下壓了壓，這個動作和我們第一次被迫合拍視頻時一模一樣。但現在的我不會再僵硬躲閃，而是順手幫她理了理耳麥線。

    鏡頭亮起的瞬間，二十萬觀眾涌進直播間。我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那些弟弟變帥了姐姐狀態(tài)好好的留言像夏夜螢火，溫暖卻不灼人。當我說出下周起由我擔任《成長日記》的后期總監(jiān)時，彈幕突然被煙花特效刷屏——是當年那個要做白客的高考生送的禮物。

    下播后已是深夜，我們癱在新?lián)Q的云朵沙發(fā)上啃西瓜。姐姐忽然輕笑：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被迫直播，把提詞板拿反了

    某位百萬主播還忘開美顏呢。我反唇相譏。

    陽臺上新裝的智能窗簾緩緩合攏，將城市燈火濾成溫柔的光暈。那些曾被流量掀翻的日夜，此刻都成了可以下酒的往事。姐姐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比我記憶中那個在泡面香氣里直播的少女，多了幾分從容的弧度。

    手機震動著彈出新熱搜：理想型姐弟關系。點開看到粉絲剪輯的視頻，從我們驚慌失措的初曝光到昨晚默契的相視而笑，背景音樂放著《房間》：在這溫暖的房間，我們都笑得很甜......

    我按下鎖屏鍵。窗外星河低垂，屋內西瓜清甜，這才是價值百萬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