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Starting

    over

    is

    OK.

    整個世界分為上層與下層。

    上層世界發(fā)達，充滿著新興技術(shù)，受教育的人群。

    下層世界貧困，是為上層提供原料和廉價勞動力的貧瘠土壤。

    上層和下層之間隔著一座通天塔。下層之人除了經(jīng)歷一年一度的試驗，永遠無法穿過通天塔。但試驗之難，九死一生。

    而上層之人，也要經(jīng)過層層審批才有可能穿過通天塔。因為有上層之人穿過通天塔后，偷偷帶著下層之人回到上層世界。

    而權(quán)威們害怕世界秩序混亂。但日益的上下層世界對立，也激發(fā)了不斷的反抗和游行運動。甚至有組織想要突破通天塔，入侵上層世界。

    上層世界的非政府組織和平旗成立。他們聯(lián)合上層的最大游戲公司，開發(fā)并運營了一個虛擬游戲，世界。以虛擬沉浸游戲的方式，將上下層的人們連在了一起。

    在名為世界的游戲中，玩家沒有上下層的身份區(qū)別，他們可以毫無障礙的相遇，相識，相知，相處，相戀。

    -在名為世界的游戲之中。

    她：Side

    A.

    One.

    如果能重來，我希望不要遇見你。

    漆黑的夜幕漸漸沉下去，她退出虛擬游戲，獨自坐在臥室內(nèi)的床上，蜷縮成一團。

    她覺得心臟似乎很痛，可是因為整個胸口都在痛，渾身也變得冰涼，她又開始懷疑，是不是痛的位置不只是心臟呢

    為什么有時候，墜入愛河，比起甜蜜，更多的是苦澀呢

    愛一個人，為什么那么難

    愛之傷人之處，她以前在或視頻等文藝作品中看到，向來是嗤之以鼻，然而，在她經(jīng)歷著這一段仿佛在其中溺亡的愛情后，忽然間好像明白了那種痛苦。

    遇到了錯誤的人，開始了錯誤的關(guān)系，就像一個人在跋涉，從白天走到黑夜，又從黑夜走到白天，以為自己前進了，哪里知道還在原地徘徊。

    不甘心又怎樣

    一個人再不甘心，沒有了另一個人的配合，甘心與不甘心也不會有任何區(qū)別。

    因為沒有回音。

    她哭得有些累了，慢慢閉上眼睛。

    周圍的黑暗慢慢逝去，隨著她閉上眼睛，周圍的光慢慢升騰起來。

    他：Side

    B.

    One.

    如果能重來，我希望沒有向你表白過。以前是我害了你。

    天空泛著一抹淡淡的銀白，天似乎要亮了。

    他在自己的小房間內(nèi)，沉默地看著手機投出的屏幕。

    空氣中浮動著：

    你為什么這樣對我

    耳邊縈繞著家人們愉快的對話聲音。他的手指幾次碰到輸入?yún)^(qū)，又幾次默默收回。

    他不想這樣沉默不語地逃避，然而此時，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為什么這樣對你我與你，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們是兩個世界上的人。你在上層世界，我在下層世界，我們通過虛擬游戲相識，相知，但終于還是不可能相戀或相愛。

    有些人，一生都在追逐與真愛相知相守，而有些人，只要找個差不多的人，能一起生活下去就算了。

    你是前者。我是后者。以前是我錯了。不應該在世界中向你隨便表達愛意。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真的愛上我。

    當時他只是玩笑。在他的心中，女孩，都是追名逐利。他根本沒有資格擁有任何一個女孩。

    他永遠記得，他曾經(jīng)最愛的那個女孩，因為他的貧窮背叛并離開了他，成為了他所在區(qū)域的采石公司總裁的眾多女人之一。

    他被游戲里的她吸引。但他并沒有真的認真考慮過，將她放在未來。后來，知道她來自上層世界，更明白一個現(xiàn)實，他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卻哪里知道，她會這樣認真，那樣執(zhí)拗。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心里。

    一遍一遍地告訴他，他值得被愛。

    什么時候開始愛上她的呢在哪個陪伴的細節(jié)之中吧。

    在那天世界中，他們做完任務，一起坐在城墻上看月亮。不知道怎么，他說出了那個背叛他的女孩的故事。

    她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告訴他，為愛所哭，并不值得羞恥。那一瞬間，他一直覺得為那個最終背叛自己的女孩而哭的軟弱感，忽然不是那么強烈了。

    她甚至鼓勵他去愛。哪怕不是愛她。

    其實事情已經(jīng)過了很久了，也結(jié)了疤痕。她的話語卻仿佛撫掉了疤痕上結(jié)的痂。

    沉寂許久的心，仿佛被她喚醒了愛的能力。

    他也想讓她快樂。但是每當她開心地依賴他，他又開始害怕，止不住向后退。

    因為，他與她，注定沒結(jié)果。他，不敢想。

    而事到如今，他明明知道應該表明清楚態(tài)度，斷絕她的思念，但是他的內(nèi)心卻是如此舍不得。

    白天，他去喝酒，喝到酣醉。

    手機似乎沒有新的消息。其實他設(shè)置了禁止打擾。

    終于，她似乎難以忍受，打了幾個語音過來。他沒有接聽，也沒有掛斷，任憑它響完。

    他用僅憑的知覺駕駛著飛行器，終于回到家門口，然后打開門，在床上沉沉睡去。

    雖然酒后駕駛很危險，但以他的經(jīng)濟水平，并買不起自動駕駛功能的飛行器。而他又想喝酒，因為，喝醉了，似乎就把問題都解決了。

    反正下層世界貧困郊區(qū)的智能警察已經(jīng)失修很久了。

    她：Side

    A.

    Two.

    就這樣斷絕關(guān)系吧。

    她睜著眼睛等了一夜。

    沒有消息的回復，也沒有任何回傳的電話。

    他說，他有女朋友了，卻只有通告，連具體的解釋都沒有。

    只說才剛認識兩周，也不知道怎么說，也不了解。是通過介紹認識的。

    之后就再沒有回音。

    才剛認識，怎么就在一起了呢。明明，僅在4個月前，還說過愛她的。

    從最初在世界相遇算起，他們已經(jīng)差不多一起走過了將近兩年的時光。

    在這段時光里，他們一起走過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在世界中像情侶一樣相處。

    她為他購買世界中需要的增強版道具、武器和裝備，雖然每次他都似乎會生氣。

    他總是說，他們沒有未來。但是，他們一直陪伴著彼此，在名為世界的虛擬游戲之中。

    為了他，她瞞著父母，偷偷參加了和平旗，在里面擔當宣傳員。

    雖然和平旗聯(lián)合游戲公司開發(fā)了世界，但是這個組織在上層世界，是被許多人所畏懼和憎恨的。擁有特權(quán)和利益的上層世界之人，并不想與下層世界進行分享。他們需要更多的原料，更廉價的勞動力。甚至連每年一度的九死一生的試驗，如果不是為了維持平衡，他們也認為完全沒有必要。

    而在和平旗中工作優(yōu)秀的人，將得到穿越通天塔，去下層世界看一看的機會。為了得到這個機會，她一直是組織中最努力的一個。

    她出名到大家都知道，和平旗有個年輕的宣傳員，對下層世界很感興趣，也對她很和善。因為如今，在上層世界，衣食無憂，沒有誰會像她那樣拼命工作。

    有一次，下層世界因勞工過勞死而暴動，她從凌晨3點工作到次日凌晨6點，不斷發(fā)布新聞，并根據(jù)讀者反應，不斷跟進。那時候她很擔心他，怕暴動影響到他——因為暴動的地區(qū)就在他附近。還不斷地聯(lián)系他，他卻一直沒有回復，直到次日他終于回復，早早睡著了，她才松了一口氣。

    她曾向他問過關(guān)于和平旗的看法，那時候他表達他從不信新聞，因為新聞是上層世界掌握的。和平旗也是一樣。

    他一直不給她承諾，現(xiàn)在，卻輕易交了女朋友。

    所以，愛情，是變化得如此之快嗎又或者，根本就不存在她所想的愛情

    兩年的時光，抵不過兩周的相處。他們在世界一起走過的風景，一起互相扶持的經(jīng)歷，都，只是停留在虛擬世界之中。

    在她能夠穿越通天塔之前，一切，就要結(jié)束了嗎

    她的心里有好多預感和不安，像水漫出來一般，讓她窒息。終于讓她無法承受。

    通過一段痛苦的旅程，怎樣才能到達幸福的終點。

    她最后留下祝福，祝福他們幸福，刪除屏蔽了他的聯(lián)系方式。

    她的眼睛已經(jīng)哭干，明顯地腫了起來。她的心情也低落到無法工作。

    她不得不請假。

    和平旗的同事都因為她請假而驚訝，但更關(guān)心要她注意好身體。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最想獲得通天塔通行證的人。

    他：Side

    B.

    Two.

    有些人，愛三分非要說成七分。

    宿醉一晚的他，收到了她的祝福，也發(fā)現(xiàn)了她的屏蔽。

    那祝福是如此地絕決。讓他意識到，或許，他真的是失去她了。

    他曾對她說過，陪她到她結(jié)婚的，是哪里錯了呢

    他從未想過能和她走到一起。他受教育有限，又窮，十幾人住在下層世界普通的郊外房子里，怎么能夠守護住她

    所以這相識相知的兩年，在虛擬游戲中，他們相識，相伴，相知，他卻從未允諾過她，確認過關(guān)系。

    那次，她在這段曖昧的關(guān)系痛苦到想要結(jié)束時，他終于開口說愛她。之后他仍一直只保持著曖昧的關(guān)系。這句簡單的愛她，卻似乎就簡單地撫平了她的不安。

    他盡力去多陪伴她，如她所愿，回應分享自己的一些情況。除了不向她承諾關(guān)系，他努力陪伴她。

    他也以為自己能夠一直這樣守護著她，直到她結(jié)婚，然而，在一次朋友聚會上，朋友為他介紹了另一個女孩。

    普通平凡的一個女孩。但感覺溫柔也可愛。這個女孩，于他而言，更有可能。她也是下層世界的人，家也在郊區(qū)附近。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這才算是般配。

    女孩對著他柔軟而羞澀的微笑，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為什么，他竟也覺得害羞起來。

    回來他在虛擬游戲世界中，跟她說，自己遇到了一個女孩，朋友介紹的。但當她再問起來，他又覺得心虛——他不想失去她。

    所以他說，沒什么好說的。就都很害羞。

    他沒有說謊。她也如他所想，以為他們再無聯(lián)系。

    但實際上，他與她保持起聯(lián)系。有時候是他發(fā)過去消息，有時候是她發(fā)來。有時候一起出去，在現(xiàn)實的下層世界中，而不是在虛擬游戲世界之中。

    不久后，他們確立了男女朋友關(guān)系。又過了兩個月，他告訴了她。但是他卻說，他和女朋友剛在一起兩個星期，也不常見面。甚至他故意模糊信息，讓她以為他們才認識兩周。

    所以在她追問，怎么兩周就能在一起了，發(fā)展如何時，他落荒而逃。

    幾天的追問沒有回應，他避開虛擬世界中的她。她沒有辦法找到他，質(zhì)問他。

    她終于刪掉了聯(lián)系方式。在刪除之前還謝謝他的誠實，并給予他祝福。

    她卻不知道，他已經(jīng)在更早之前，就和那個女孩發(fā)展關(guān)系了。

    或許，這樣也好。然而，在她刪掉他的日子里，他比想象中的不好過。

    她也不再登陸世界，了無音訊。

    但他不敢找她回來。雖然在虛擬世界中，他們有共同的朋友�？梢栽俅温�(lián)系到她。

    痛苦的時候就喝酒，或許不想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吧。或者登陸世界，在虛擬的風景中走過他們一起走過的地方�？墒且驗樗�不在身��。痛苦反而愈加強烈。

    在她不再聯(lián)系他的時候，那個女孩依然溫柔地不時與他聯(lián)系。

    在與她斷聯(lián)十五天后，一次晚上喝酒后，或許是酒意的驅(qū)使，或許是其他原因，他駕駛飛行器到了那個女孩的家。

    女孩迎接了微醺的他。他們發(fā)生了關(guān)系。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恰巧，那一天在女孩的特殊時期之間。他當時不知道。

    她：Side

    A.

    Three.

    有些人，愛十分卻只表達出三分。

    她以為刪了他，一切能重新開始。但是，她依然在想他。

    或許是因為未完成，或許是因為他對女朋友的模糊描述，畢竟，在她的認知里，剛認識兩個星期，應該是感情剛剛開始的時候吧

    而且，不久前，他說過愛她的。是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好傷了他的心，他才會去找別人

    確實，她有時候脾氣不太好。有時候也會讓他傷心。因為他一直不肯和她確認關(guān)系，還會常常失去蹤影，無論她在世界中，或者是消息中怎樣追問。她就會在極度的焦慮中刪除他的聯(lián)系信息，甚至在世界中切斷與他的聯(lián)系。

    所以，是不是她沒有好好表達感情呢

    她還想問清楚他和女朋友的情況，如果，他們真的很順利地在一起了，他真的很愛他女朋友，那么，她就從中徹底退出吧。

    同時，她忽然收到了和平旗的消息，她被選中了。將在6個月后，獲得通天塔的通行證。

    雖然是遲來的通告證，但她仍然止不住心里的雀躍，好像在一瞬間，又鼓起了勇氣。而前方，又似乎光明萬丈起來。

    在與他斷聯(lián)十八天后，帶著這個期待，她找回了他。

    在世界中，他變得一如既往的溫柔，仿佛那些不回消息，不在世界相見的日子都是一場夢。甚至，仿佛他有女朋友，都是一場夢。

    但是問到他女友，他依然不會多說。只說他們沒有怎么約會，因為他工作太忙。

    面對他的解釋，可以穿過通天塔去下層世界的好消息卡在她的喉嚨口，終于還是沒有開口。

    兩個人又恢復了曖昧的關(guān)系，他有時候依然會讓她難過，但她不想像以前一樣發(fā)脾氣。

    她找回他，就是想彌補這個遺憾。她不想因為她的脾氣，而造成他們的分離。

    卻不知道，一開始，她就找錯了方向。

    在這一個月中，他們繼續(xù)行走在世界中，一切似乎同往常一樣。卻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越來越沉默。

    她有所預料，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或許已經(jīng)發(fā)生了。

    或許，她也在等待。直到一天晚上，他再次回避了在世界中與她相見，卻發(fā)消息給她。

    在確認并請求到她知道后，仍然會同意在世界中像以前一樣互相陪伴后，他坦誠了事實的一部分。

    那一日星期日，喝完酒，他不知不覺去了女朋友家。不小心就和她發(fā)生了沒有保護措施的關(guān)系。他可能要做父親了，很害怕。

    他甚至還問她，傷心了嗎

    看著懸浮在眼前的信息，她何止傷心。但事到如今，表達出來已經(jīng)毫無意義。

    這既不會使她幸福，也不會使他幸福。

    她做了第三者。他選擇了那個女孩。在那個女孩與她之間，他總歸是覺得，那個女孩更合適的。

    明明，說要守護她到結(jié)婚的。結(jié)果反而反過來了，她守護他到結(jié)婚了。

    她忽然又想到，在上次，他們最長久的斷聯(lián)中，她有祝福他，也有要他好好對待他的女朋友。

    他就是這樣做了。她又能有什么怨恨。

    她已經(jīng)快要拿到通天塔的通告證了。但甚至來不及和他說。

    或許，這樣的結(jié)局一開始就已經(jīng)注定。他與她，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不顧一切地向前跋涉，卻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人，前方也沒有目的地。

    或許，這一切的根源是因為他愛得太少，她又愛得太多。

    如果他多愛一分，他就不會交女朋友并發(fā)生關(guān)系，不去考慮她的感受和失去她的后果。

    如果她少愛一份，她就不會一直在祝福他，真心覺得他幸福就好，一直深陷在其中無法自拔。

    而命運又讓他與那個女孩，在注定的時期發(fā)生關(guān)系。這是他的性格，她的性格，還有命運，共同鑄就的結(jié)果。

    她除了接受，又還能怎樣。

    而且，她的驕傲和自尊，讓她不能再強行插入不屬于自己的故事。

    最終，她還是表達了她的祝福。

    她祝福他，做個好男友，好丈夫。既然他選擇好了，那么就要好好地走下去。愿他前面的路，一片光明。

    她在心里默默想，或許，就算那路也有暗淡，她也不能再陪伴他了。

    -只能結(jié)束了。

    他卻又問她答應過的，要繼續(xù)在世界中，像朋友一般地陪伴。

    如此殘酷的要求，但是她點點頭，沒有拒絕。

    因為她信守諾言。哪怕心里空茫茫的，精神也似乎有點恍惚，眼前的風景開始模糊起來，又清晰出來，接著又模糊掉。

    真的，有愛嗎

    在模糊掉的視野里她問自己。

    還是只是世界幻愛

    世界系統(tǒng)察覺了她身體狀況的異樣，保護機制啟動，將她強制傳送出虛擬世界。

    她躺在游戲艙內(nèi)，慢慢睜開了眼睛。

    或許，往好了想想，其實，故事的結(jié)局似乎也不錯。

    畢竟，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雖然犧牲了她。

    但她在這個故事中，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不屬于他的世界。他從不曾不屬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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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Side

    B.

    Three.

    真的，能重來了嗎遇到你是我最幸運的事，但這次就做朋友吧。

    選擇什么，就必須放棄什么。

    她答應了繼續(xù)與他在世界一起行走，以朋友的身份。

    但她，變得不同了。

    原來，朋友是這樣的。

    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工作真的很忙。就像他以忙為借口的時候，她登陸世界的時間明顯極度減少。她也再不會在智能烹飪的過程中，登上世界，用間隙的時間陪伴他。他知道上層世界的人，都是用智能烹飪機器人。他們的機器人比下層世界的廚藝更好。因為機器人稅的存在，很多下層世界的人，甚至根本就沒有機器人。

    她也似乎有了更多其他活動，運動，展會，聚會，和更多上層世界的人見面，相處。

    他很想問問她，有沒有認識新的男孩呢

    但是，在世界中，她溫柔卻冷淡的表情，讓他無法開口。

    因為，她的眼角眉梢，都仿佛在表示著，一切與他再無關(guān)。

    甚至最后在世界上的相處，也只是因為她的承諾。

    他，很久，沒有見她笑了。

    正在出神時，忽然世界的空間不斷劇烈地震動，難道是游戲出了問題可是安全系統(tǒng)并沒有發(fā)揮作用，將他們傳送出虛擬世界。

    來不及多想，他伸手去攬她，看到她回過頭時的驚慌神情。

    接著，他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變得好熟悉。

    他站在虛擬游戲世界中的巴別塔下。身上穿著中等的練級服，本來早已經(jīng)被他淘汰很久了。

    這座巴別塔就是模擬現(xiàn)實世界中的通天塔。里面總共有100層。每一層都有機關(guān)和怪物，符合虛擬游戲世界升級副本的的玩家需求。

    而在距離他一步之遠，就是她。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她剛從塔里掉出來。

    她才新進入世界不久，因為比較害羞，看著也比較不好親近，所以一直自己在玩。但巴別塔的難度不小，所以她一次次進去，又一次次掉出來。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般。

    這回，真的，不能再害她了。就，只和她做朋友吧。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嗨，請問需要幫忙嗎

    因為很快會再次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動起來。

    她：Side

    A.

    Four.

    愛上你一定是我最不幸的事情之一。一切從最開始，就錯了。

    痛楚終于演化向恨。在某一瞬間，她真的很恨他。

    但就像有人說，愛與恨是一體兩面。她也沒有什么力氣去怨恨了。

    只是痛。但慢慢地，連痛也淡化了。

    她依然與他在世界中行走，但她變得愈加沉默。她并不是刻意沉默，而是真的無話可說。

    而且，和平旗的工作越來越忙碌，她登陸世界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

    雖然世界存在的本意是調(diào)和矛盾，但是反而因為上下層的交流，讓彼此都有了更多的了解，在上層世界和下層世界中，都激起了更大的反抗浪潮。

    她忙著處理其中的宣傳工作，甚至還擔任了更多的職責。雖然她的目的已經(jīng)不是為了他去穿過通天塔。她只是想多做些有意義的事。

    隔了很久終于稍微空閑了些，她很晚才登陸世界。她以為他已經(jīng)休息了，卻意外地在世界中看到了他。

    正當這時候，世界忽然劇烈震動，她被嚇到了。她回頭看到他向她伸過來的手。

    接著，她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游戲中的巴別塔下。高聳入云的塔就像現(xiàn)實世界中的通天塔一樣，充滿壓迫的氣息。

    她的身上很痛。因為剛開始玩游戲，不太懂就去挑戰(zhàn)巴別塔，她不斷地進去又掉出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她立刻就回憶起了那一刻，他的聲音，還有他的微笑。她的心臟跟著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還沒等她反應，一切就像過去重演，她感覺右肩膀被人友好而輕柔地拍了一下，熟悉的語調(diào)從身后傳過來。

    嗨，請問需要幫忙嗎

    她的心卻忽然平靜下來了，沒有喜悅，也沒有哀傷。只剩下死亡一般的平靜與安寧。

    這次，她沒有回頭。

    他：Side

    B.

    Four.

    我不知道，我傷你這樣深。

    他調(diào)整著自己的表情，希望不要因為記憶的存在，做出奇怪的表情。

    他等待著她微笑著回過頭來。

    然而，這次，她沒有回頭。

    她也沒有再進塔，只是背對著他，一步一步地走開了。

    每一步，都從容而堅定。

    他的手懸在半空之中，看著她越走越遠。他想叫她的名字，卻像是忽然啞了一般。

    正當他反應過來，終于急匆匆地要追上去的時候，長長的一聲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世界在瞬間歸于黑暗與沉寂。

    他與她：Side.

    After.

    一艘宇宙飛船正在飛速行駛著，忽然，遭到了隕石的撞擊。船體瞬間出現(xiàn)斷裂。

    因為上層世界與下層世界的戰(zhàn)火，雖然最后戰(zhàn)爭歸于平息，但地球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不再適宜人們生存。政府雖然為上層世界建造了覆蓋全部面積的保護罩，但下層世界只有中心地區(qū)才有保護罩。然而，雖然有保護罩，地球的環(huán)境還是一天天地惡化，保護罩仍然要不斷地維護。此時，移民已經(jīng)成了首要選擇。

    為了改造移民星球：火星，大批下層世界的勞力和上層世界的科學家、和平旗員工，乘坐宇宙飛船飛往火星。

    他和她都在其中。

    他是自愿的。

    她也是自愿的。

    他們并不知道，彼此登上了同一艘宇宙飛船。

    這是政府派去改造火星的第三艘飛船。

    然而，不幸的是，飛船在飛向火星的時候，船體遭到了隕石撞擊，出現(xiàn)了斷裂，呼叫失靈。智能控制系統(tǒng)立刻啟動應急機制，并計算了氧氣的存儲量。這些氧氣已經(jīng)不夠航向火星，但如果返航地球，或許還能勉強夠用。但，也只是勉強。

    無論生與死，對這些為了國家利益，要去改造移民星球的人，智能控制系統(tǒng)產(chǎn)生了人類所有的，叫做憐憫的感情。

    它決定運用睡眠艙，讓每個人都做一場夢。

    ——夢到人生中最想彌補的遺憾，并進行時光倒流。

    飛船向地球返航，里面的人們做著夢。

    在飛船即將接近地球的時候，長長的一聲滴的聲音，這是氧氣余量在報警。此時，氧氣已經(jīng)只剩下2%的存量。

    此時，電力也消耗殆盡。飛船終于陷入一片漆黑，駛向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