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人的指甲在蛋糕托盤邊緣掐出月牙形白痕，香草奶油順著我的裙擺滴落在地毯上。

    【樂樂，我特意讓后廚少放了糖�！�

    林曉柔將銀叉擦得锃亮，金屬反光晃過，我驟然收縮瞳孔：

    ——三天前的實驗室里，正是這把刻著LSR縮寫的餐刀，切開過裝著氰化鉀的密封袋。

    宴會廳的施華洛世奇水晶燈突然爆出火星，我后撤半步的動作被林曉柔精準捕捉。

    冰涼的手指扣住手腕，美甲上的碎鉆在皮膚劃出紅痕：

    【樂樂是在害怕我嗎】

    二樓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我仰頭看見陸明川倚著鎏金欄桿搖晃紅酒杯。

    深灰色西裝襯得他眉眼如墨，袖扣卻是林曉柔生日時她送的孔雀石。

    ——這對狗男女竟敢把定情信物戴在她眼皮底下。

    【邢叔叔的手術(shù)費還差多少】

    林曉柔突然湊近，梔子香水混著若有似無的苦杏仁味。

    【明川哥說可以動用信托基金......】

    【不必。】

    我甩開她的手，絲綢手套勾斷對方頸間珍珠項鏈。

    黑暗降臨的瞬間，太陽穴撞上冷硬的胸針。

    陸明川的呼吸噴在我耳后：

    【你該聽曉柔的話�！�

    羊絨手套塞進齒間，血腥味在口腔炸開時，我聽見林曉柔用日語對誰說了句：

    【錄像機準備好了�！�

    【一、二、三......】

    皮帶扣撞擊聲在四面響起，冰鎮(zhèn)過的香檳澆在后背激得我痙攣。

    有人揪著我的頭發(fā)往墻上撞，笑聲像是從深水里浮上來的氣泡：

    【�；ǖ难�也是粉色的���！�

    林曉柔的細高跟碾過小腿骨折處：

    【聽說邢伯伯在ICU還能聽見聲音】

    手機熒光照亮她扭曲的笑臉。

    【不如讓他聽聽女兒怎么學(xué)狗叫——】

    劇痛撕裂意識的前一秒，我用染血的牙齒咬開陸明川的襯衫紐扣。

    藍寶石袖扣滾進通風(fēng)口的瞬間，我看見監(jiān)控鏡頭閃過詭異的紅光。

    【滴——】

    心電監(jiān)護儀的蜂鳴化作尖銳耳鳴，我在眩暈中抓住霓虹燈管。

    掌心傳來真實的灼痛，迎新晚會的電子鐘正在倒計時：

    2021年9月18日19:47。

    更衣室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林曉柔的櫻花手鏈卡在門縫里晃動。

    我低頭看著完好無損的星空裙，指甲狠狠掐進大腿。

    ——這不是父親葬禮上那件！

    【......只要拍到她和張董的床照�！�

    陸明川的低沉嗓音混著金屬扣輕響。

    【你確定致幻劑有效】

    【人家在雞尾酒里加了雙倍劑量呢。】

    林曉柔甜膩的撒嬌令人作嘔。

    【等邢樂身敗名裂，她那個病秧子爸爸......】

    悄然后退時撞翻保潔車，消毒水味道刺得我眼眶發(fā)酸。

    前世自己就是在清潔間被按著頭顱撞向瓷磚，而此刻拖把桿上的水珠正映出她猩紅的瞳孔。

    【誰在那兒】

    林曉柔猛地推開門。

    我飛快閃身躲進消防通道，顫抖的手指摸到裙撐里的硬物。

    ——那支本該錄下自己慘叫的錄音筆，此刻正在掌心發(fā)燙。

    手機突然震動，銀行提醒賬戶支出五百萬。

    我盯著轉(zhuǎn)賬記錄冷笑，原來這個時候陸明川已經(jīng)開始做空邢氏股票。

    鎖屏壁紙上是父親在實驗室的背影，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巧克力包裝紙。

    【找到你了�！�

    陸明川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我將錄音筆塞進胸衣，抬腳踹翻走廊盡頭的香檳推車。

    玻璃爆裂聲引來人群騷動，她逆著光走向舞臺，聚光燈籠罩全身的瞬間——

    大屏幕正播放著的是，林曉柔扶著醉漢走進1309房的監(jiān)控畫面。

    消毒水混合著林曉柔的梔子香水，在更衣室凝成粘稠的霧。

    我貼著天鵝絨窗簾，看著鏡中倒影里林曉柔將注射器扎進香檳瓶塞，淡黃色液體在氣泡中消融無蹤。

    【這可是托人從泰國帶回來的聽話水�！�

    林曉柔嫵媚地眨眨眼，晃了晃酒瓶，蕾絲肩帶滑下雪白肩頭。

    【三百萬到賬后，我要那間朝南的實驗室�！�

    陸明川扯松領(lǐng)帶，孔雀石袖扣在鏡前燈下泛著冷光。

    【急什么等邢樂在張董床上醒過來，整個邢氏集團都是......】

    玻璃柜突然震動的嗡鳴打斷他的話，我抬頭看著自己映在香水陳列架上的身影。

    ——前世就是這瓶午夜飛行香水，掩蓋了清潔劑里血液的腥氣。

    【學(xué)長覺得我穿香檳色好看嗎】

    林曉柔突然抬高聲音，絲綢襯裙擦過更衣柜發(fā)出沙沙響動。

    瞳孔驟縮，前世記憶如刀片劃過神經(jīng)。

    ——十九分鐘后，自己會穿著這條裙子，在1309房醒來時渾身青紫。

    我屏住呼吸鉆進保潔車，帆布簾擦過鼻尖的瞬間，陸明川定制西褲的褲線劃過眼前。

    【別碰那個。】

    陸明川拍開林曉柔伸向衣柜的手。

    【蠢貨，監(jiān)控還沒黑掉�！�

    從帆布縫隙看見林曉柔的櫻花手鏈卡在衣柜門縫，金屬扣反射著冷光。

    我想起父親手術(shù)前夜，自己在實驗室撞見林曉柔偷換試劑標簽時，那截手腕也閃著同樣的粉光。

    【�！�—��

    林曉柔的珍珠手包滑落在地，錄音筆滾到了我的腳邊。

    幽藍的指示燈像毒蛇信子般閃爍，我終于明白，前世昏迷前聽到的機械嗡鳴從何而來。

    ——這支筆不僅錄下了暴行，還實時傳輸?shù)皆贫恕?br />
    【聽說邢伯伯換了人工心臟】

    林曉柔甜膩的嗓音裹著毒汁。

    【要是知道女兒被五個男人......】

    指甲刺破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我握住錄音筆的瞬間，冰涼的金屬外殼激活了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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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按在浴室瓷磚上時，這支筆就抵在后腰，錄下了每一聲絕望的嗚咽。

    【誰在那兒】

    保潔車猛地被掀開，我蜷身滾進更衣柜。

    林曉柔的高跟鞋釘在眼前三寸，裙擺掃過她顫動的睫毛。

    陸明川的古龍水味越來越近，我將錄音筆塞進胸衣，指尖觸到重生前夜藏在裙撐里的防狼噴霧。

    【有只野貓罷了�！�

    陸明川的皮鞋碾過珍珠手包。

    【去確認張董到哪了�！�

    柜門關(guān)上的剎那，我摸到林曉柔包里硬質(zhì)卡片。

    ——1309房的門禁卡，燙金數(shù)字沾著口紅印。

    對著更衣鏡冷笑，鏡中倒影的星空裙完好如初，鎖骨處卻仿佛還殘留著煙頭燙傷的刺痛。

    手機在裙擺暗袋震動，銀行提醒邢氏股票被拋售五百萬股。

    我盯著K線圖，前世此刻父親正在簽署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而自己還傻乎乎地以為陸明川在幫忙周轉(zhuǎn)資金。

    【邢小姐需要幫忙嗎】

    保潔阿姨突然出聲，我瞬間渾身緊繃。

    前世就是這個滿臉褶子的婦人，笑著鎖死了清潔間的門。

    我后退半步，后腰抵住冰涼的梳妝臺，粉餅盒翻落在地，揚起細白的香粉。

    【您的耳環(huán)掉了�！�

    婦人遞來珍珠耳釘，指甲縫里藏著暗紅血漬。

    接過耳釘?shù)乃查g，我瞥見她袖口露出的荊棘紋身——和陸明川書房密件上的印章一模一樣。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每次逃跑都會被精準圍堵。

    【聽說邢董今晚病情惡化】

    婦人突然掐住自己的手腕，渾濁的眼珠泛起興奮的血絲。

    【急救室在七樓東區(qū)呢�！�

    我抄起水晶花瓶沒命地砸向消防鈴，碎裂聲驚動整層樓。

    在奔逃中按下錄音筆播放鍵，林曉柔的聲音通過藍牙音箱響徹走廊：

    【等邢樂身敗名裂，她那個病秧子爸爸......】

    【攔住她！】

    陸明川的怒吼混著警鈴轟鳴。

    我沖進安全通道，星空裙擺勾住防火門把手。

    撕裂聲里，只看見顧言舉著手機從樓上走下，鏡頭正對追來的打手。

    這個前世唯一為自己作證的年輕律師，此刻西裝口袋里露出半截巧克力包裝紙——和父親實驗室里的一模一樣。

    【需要法律援助嗎邢小姐】

    顧言側(cè)身擋住追兵，薄荷氣息掃過她耳畔。

    【我正在直播校園安全突擊檢查�！�

    彈幕瘋狂刷屏?xí)r，邢樂將門禁卡塞進他掌心：

    【1309房有陸氏集團行賄證據(jù)�！�

    我提高音量。

    【記得開夜視模式�！�

    追兵僵在原地，陸明川的咆哮被警笛聲淹沒。邢樂跑過拐角時，聽見顧言對著鏡頭輕笑：

    【觀眾朋友們，接下來帶大家參觀校友捐贈的豪華套房�！�

    手機再次震動，陌生號碼傳來實驗室通風(fēng)口的照片。

    我點開大圖，通風(fēng)柵欄后隱約露出藍寶石袖扣的冷光——正是她重生前咬落的那枚。

    我用高跟鞋尖挑起陸明川西褲上的冰渣：

    【陸總抖什么空調(diào)溫度太低嗎】

    大屏幕上循環(huán)播放著更衣室監(jiān)控，林曉柔給香檳下藥的畫面被做成鬼畜視頻。

    紅裙掃過滿地碎冰，我彎腰撿起陸明川摔落的競拍牌。

    【三百萬第二次！】

    拍賣師的聲音在騷動中變調(diào)。

    陸明川突然抓住我的腳踝，融化的冰水浸透了裙擺：

    【你以為這些把戲能扳倒陸氏】

    【比起您父親挪用社�；�金的把��，確實差點火候�！�

    我甩開他的手，大屏幕突然切入銀行流水。

    【順便說，您做空邢氏股票用的瑞士賬戶，尾號是8902對吧】

    貴賓席傳來玻璃杯炸裂聲，我望著林曉柔腳邊蔓延的紅酒漬，想起前世自己被按在破碎酒瓶上的場景。

    對著鏡頭輕點遙控器，錄音筆放出新的對話：

    【等老頭子咽氣，先把實驗室數(shù)據(jù)賣給輝瑞......】

    陸明川的聲線帶著情欲的沙啞。

    【那傻子還天天給我烤餅干......】

    宴會廳死寂的剎那，我從晚宴包掏出烤焦的曲奇，惋惜地嘖嘖：

    【可惜陸總不愛吃甜食�！�

    我將餅干碾碎在拍賣臺，渣滓里露出半枚微型竊聽器。

    【父親病房的醫(yī)療儀，每天都會收到這種小禮物呢�！�

    【偽造錄音是違法的！】

    林曉柔突然沖上臺，香檳色禮服沾著紅酒漬像干涸的血跡。

    她伸手要搶鑒定書時，我突然捏住她下巴：

    【林小姐的舌釘真別致，和泰國那個藥販子同款呢�！�

    大屏幕應(yīng)聲切換出入境記錄，林曉柔的尖叫被警笛聲刺破。

    我轉(zhuǎn)身面向鏡頭，親子鑒定書的鋼印在聚光燈下泛著冷光：

    【感謝陸先生花半年時間，幫我找到真正的家人�！�

    追光燈突然轉(zhuǎn)向貴賓席，穿星空藍西裝的青年緩緩起身。

    他左眼下的淚痣與自己如出一轍，解領(lǐng)帶時露出頸側(cè)燒傷疤痕。

    ——正是父親實驗室爆炸案唯一幸存者的標志。

    【自我介紹下�！�

    青年指尖敲了敲面前的名牌。

    【顧言，邢氏集團新任CTO，兼......】

    他忽然扯開襯衫，心口處的機械心臟泵閃著藍光，

    【被陸董事長炸飛的實驗體001號。】

    陸明川的腕表突然發(fā)出尖銳警報，我笑著舉起藍寶石袖扣：

    【陸總不知道吧您父親二十年前就在這里面裝了生物芯片�！�

    我當眾砸碎寶石，微型投影儀在空中投出加密文件：

    ——正是陸氏勾結(jié)境外勢力的證據(jù)。

    【抓住那個冒牌貨！】

    陸明川的咆哮被此起彼伏的快門聲淹沒。

    顧言突然掀開桌布，滿桌巧克力包裝紙紛紛揚揚落下：

    【這些年在病床上，多謝陸董派人送的慰問品�！�

    我踩住想要溜走的林曉柔：

    【別急呀，你的二十筆封口費還沒展示呢。】

    我猛地扯掉對方的假睫毛。

    【諸位記者請看，林小姐眼瞼抽搐頻率是不是和股價波動同步】

    當警察給陸明川戴上手銬時，我俯身在他耳邊低語：

    【聽說監(jiān)獄洗衣房最愛丟藍襯衫】

    將袖扣殘片塞進他口袋。

    【家人們看好了，這是林小姐半年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戴著銀色鑷子夾起香薰蠟燭，實驗室環(huán)形補光燈將蠟油照得透亮。

    鏡頭掃過脖頸淡粉色疤痕時，彈幕突然刷出成片的心疼姐姐。

    林曉柔的ID突然砸下十個嘉年華特效：

    【樂樂別開玩笑了，這明明是你自己買的！】

    【是嗎】

    點燃蠟燭的瞬間，火焰嘭地竄起幽藍火苗，檢測儀數(shù)值瞬間突破警戒線。

    我將探頭插入蠟油，大屏幕立刻彈出分子式：

    【苯丙胺、γ-羥基丁酸——剛好和泰國藥販子供貨單對得上呢�！�

    實驗室大門突然被撞開，林曉柔踩著十厘米紅底鞋沖進來，假睫毛被汗黏在浮腫的眼皮上：

    【偽造檢測報告是犯法的！】

    她伸手要搶試劑瓶，卻被反扣住手腕，袖口滑落露出注射留下的針孔。

    【這么急著銷毀證據(jù)】

    我扯開高領(lǐng)毛衣，疤痕像蜈蚣般爬過鎖骨。

    【去年火災(zāi)逃生門密碼被篡改時，林小姐的賬戶正好收到第一筆封口費�！�

    彈幕突然卡頓，所有設(shè)備同時播放起火災(zāi)當天的監(jiān)控錄像。

    林曉柔在濃煙中鎖死電子門的畫面清晰可見，她涂著櫻花色甲油的手指正在輸入密碼：

    ——正是我的生日倒過來的數(shù)字。

    【巧合的是......】

    我調(diào)出銀行流水，二十筆境外匯款備注欄都標注著生日禮物。

    【林小姐每次收錢都在我受傷之后呢�！�

    警笛聲由遠及近，林曉柔突然抓起酒精燈砸向鏡頭：

    【你以為這些能定罪】

    她癲狂大笑。

    【那個老不死的護工早被我......】

    【早被你滅口了】

    顧言拎著冷凍箱走進鏡頭，白大褂上沾著機油。

    【真不巧，張阿姨今早剛做完記憶修復(fù)手術(shù)。】

    他按下播放鍵，全息投影中浮現(xiàn)護工顫抖的指認：

    【是林小姐讓我在邢董輸液中摻氯化鉀......】

    林曉柔的美甲突然彈出刀片刺向我，卻被防彈玻璃罩當?shù)貜楅_。

    我舉起蠟油凝固的模具，赫然是微型注射器形狀：

    【感謝林小姐提供的模具，警方已經(jīng)復(fù)原了三百支毒劑針頭�！�

    【賤人！你明明該死在更衣室！】

    林曉柔被沖進來的特警按倒在地時，我對著鏡頭輕笑：

    【忘了說，你偷換的氰化鉀試劑，我早就換成食用色素了�！�

    警車呼嘯而過的瞬間，顧言口袋掉出巧克力包裝紙。

    特寫鏡頭里，錫箔印著記憶神經(jīng)修復(fù)劑-003號實驗組字樣。

    暴雨沖刷著法院臺階上干涸的血跡，高跟鞋踩碎水洼里陸明川的倒影。

    林曉柔的電子鐐銬突然發(fā)出尖銳警報，她布滿針孔的手臂猛地勒住法警脖頸：

    【給我準備直升機！否則引爆埋在你女兒學(xué)校的......】

    【你說的是這個嗎】

    顧言從證物箱拎出微型起爆器，金屬表面還沾著巧克力碎屑。

    【三天前就換成糖果炸彈了�！�

    他按下開關(guān)，漫天彩色糖紙混著暴雨紛飛，落在我撐開的黑傘上。

    陸明川突然掙斷鐐銬，機械義眼紅光暴漲：

    【要死一起死！】

    他撕開西裝露出纏滿身體的炸藥，計時器顯示00:03。

    旁聽席尖叫逃竄時，我卻突然笑出聲：

    【你后腰的植入式GPS，還記得是誰裝的嗎】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炸藥包噴出漫天玫瑰花瓣。

    我扯開陸明川后領(lǐng)，露出皮下閃著藍光的芯片：

    【父親發(fā)明的神經(jīng)麻醉劑，喜歡這個婚禮彩蛋嗎】

    【不可能！我明明拆除了......】

    陸明川的咆哮被螺旋槳轟鳴打斷。

    我望著被暴雨籠罩的直升機，抬手按下車鑰匙：

    【你偷走的實驗室密鑰，其實是個遙控器�！�

    空中爆開的火球照亮了鎖骨處的荊棘紋身，燃燒的機身殘骸組成審判二字。

    林曉柔突然撲向直播鏡頭，豁口的牙齒咬住話筒：

    【她才是魔鬼！重生計劃是要把活人做成......】

    【做成你保險柜里的標本】

    我調(diào)出全息投影，三百個冷凍艙在暗室閃著幽光。

    【這些被你們販賣的流浪漢，現(xiàn)在可是重生計劃的首批志愿者�！�

    畫面切換，第一個解凍艙里坐起的男人，正是一年前失蹤的臥底警察。

    顧言忽然踉蹌著扶住石柱，西裝滲出血跡。

    我連忙扯開他的襯衫，機械心臟泵的玻璃罩裂開蛛網(wǎng)紋：

    【你換了備用能源！】

    【總得有人拖住他們......】

    顧言將婚戒按進她掌心，藍寶石戒面浮現(xiàn)父親的手寫遺囑。

    【密碼是你生日倒過來�！�

    他轟然倒地時，暴雨突然停歇，晨光穿透他渙散的瞳孔。

    ——三個小時后——

    大廈頂層的防彈玻璃映出滿天朝霞，我將染血的婚戒貼在實驗室識別器上。

    金屬門開啟的剎那，冷凍艙的藍光舔舐著腳踝。

    三百個懸浮艙中有個空置的透明艙體，標簽寫著顧言—記憶載體13.0。

    【你果然來了。】

    機械臂從陰影中遞來熱可可，顧言的聲音從音響傳出。

    【還記得高三那年，你說想當拯救世界的瘋子科學(xué)家嗎】

    我的眼淚砸在操作臺，激活了塵封的全息日記。

    十七歲的顧言正在畫面里調(diào)試機械心臟：

    【如果實驗失敗，請把第十三份記憶備份交給穿星空裙的姑娘......】

    警報突然炸響，林曉柔的獰笑從每個揚聲器溢出：

    【沒想到吧我早把自己意識上傳到云端了！】

    實驗室所有冷凍艙開始急速升溫，我在撲向主控臺時被電流擊飛。

    【游戲結(jié)束�！�

    林曉柔的虛擬形象踩住了我的手腕。

    【你永遠比不過我，就像你媽當年......】

    【像當年被你推進硫酸池那樣】

    我突然笑了，扯斷頸間項鏈，母親留下的的婚戒滾進數(shù)據(jù)接口。

    【爸爸在戒指里藏了三十年的禮物，請查收�！�

    所有屏幕突然閃現(xiàn)刺目白光，林曉柔的尖叫化作亂碼消散。

    冷凍艙恢復(fù)運轉(zhuǎn)時，機械臂輕輕擦去了我臉上的血：

    【要嘗嘗新研發(fā)的神經(jīng)巧克力嗎這次是真的�！�

    晨光中，諾貝爾獎得主望著修復(fù)如初的重生計劃金屬牌，將獎?wù)沦N在顧言的空艙前：

    【你父親發(fā)明的記憶粒子，終于找到宿主了�！�

    我按下啟動鍵，最后一個冷凍艙緩緩注入淡藍色液體。

    顧言的聲音從婚戒里流淌出來：

    【這次換我數(shù)到十三——】

    落地窗外，財經(jīng)新聞?wù)�在直播邢氏股價沖破天際。

    鏡頭掃過總裁辦公室合影時，暫停在實驗室白板的一行小字：

    【死亡不是終點，被遺忘才是�！�

    暴雨初晴的街道上，賣花女孩仰頭望著大屏幕：

    【媽媽快看！天空在掉星星！】

    數(shù)萬架無人機正組成DNA鏈形狀，每顆光點都是位重生者的記憶編碼。

    而在城市盡頭的監(jiān)獄，陸明川盯著掌心的機械心臟碎片，終于讀懂了內(nèi)側(cè)的刻字：

    【實驗體002號，重啟次數(shù)：13】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