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旁的江臨川突然道：“真的害羞了？”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當(dāng)即讓裴雪滿頭黑線，她掂了掂懷里的閨女兒，再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袖：“趕快進(jìn)屋，擱著杵著干啥？”

    也不過是哄哄閨女罷了，正在做飯的時候，裴雪當(dāng)然不可能一直抱著孩子，把江臨川領(lǐng)進(jìn)屋之后就把閨女放在床頭讓她跟兩個崽崽玩兒了。

    裴雪出去以后，東屋里，秦錚看著那門口進(jìn)來不遠(yuǎn)處靠墻放著的縫紉機忍不住嘖嘖贊嘆一聲：“飛人牌縫紉機，這少說要花200塊吧？江臨川，你也真舍得�！�

    江臨川：“賺錢本來就是給媳婦兒花的，她想買啥就買啥�！�

    秦錚暗道：這要不是不知道你以前咋樣，我還真就信了你是個絕世好男人，但現(xiàn)在嘛，要不是因為裴雪對你不離不棄，你能這么好心？

    秦錚的心活動江臨川當(dāng)然是不知道的，因為在江臨川心里頭，錢賺了就是給媳婦保管，讓媳婦花的，既然這樣的話，那當(dāng)然是媳婦兒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了。

    “剛剛在外面，你說什么？”江臨川突然發(fā)問。

    秦錚一愣，隨后道：“沒什么，我說，謝謝你回來�！�

    謝謝他回來？

    那以前他不回來的時候，媳婦兒的日子想必是很苦很苦的，江臨川心道。

    沉默片刻之后，江臨川道：“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她是我媳婦兒。”

    秦錚伸手摸了摸那臺锃亮的縫紉機，隨后感嘆道：“是啊，她是你媳婦兒，江臨川，你得對她好。”

    “我會的�！苯�臨川點頭。

    就在此時，裴雪的聲音從外頭傳進(jìn)來：“秦錚，中午在這吃飯唄！”

    秦錚當(dāng)即應(yīng)道：“那可不行，我就是今天順道來看看你家縫紉機，眼下蕓蕓可能已經(jīng)把我的口糧下鍋了。”

    這年頭糧食都很是珍貴，要是他不回知青點吃飯，那他的那一份飯算是浪費了，那可使不得。

    裴雪道：“也行吧！下次，等我這里開單了請你們吃飯�！薄�

    “行了吧你！”秦錚笑著搖搖頭，斜靠在東屋的門框上：“你還真打算接單？”

    裴雪所當(dāng)然道：“那當(dāng)然，不然我花這么大價錢買縫紉機干嘛？”

    隨后，她促狹的看向秦錚：“你和蕓蕓要做新衣服不？我可以免費給你們做，放心，我做衣服絕對不差，款式至少能穿十年�！�

    秦錚的臉色一下子“騰”地紅了，“說什么呢你！我那邊還有事呢，我先回去了，對了，書記說你這里的縫紉機可以用的話，那把倉庫那幾個袋子縫縫加固一下，省的到時候線松了�！�

    說完，他就往院門外走去。

    裴雪對著兩個跟出來湊熱鬧的崽崽笑道：“崽崽們看見沒有，像秦叔叔這樣，就是惱羞成怒�！�

    “惱羞成怒，惱羞成怒，秦叔叔也惱羞成怒咯！”

    秦錚腳下的步子走的更快了一些，隱約間他還聽見后頭江臨川的聲音道：“你娘的這個行為叫做以牙還牙。”

    院子里，裴雪一家子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因為答應(yīng)了給兩個崽崽做綠豆甜粥，所以出鍋的時候裴雪很大方的往小鋁鍋里頭加了兩勺白糖。

    甜當(dāng)然是甜的，只是太甜的她也不想讓孩子們喝，好在在這個年頭，沾上一點兒甜味在孩子們眼里就已經(jīng)是無上的美味了。

    飯桌上，江臨川問裴雪。

    “家里有縫紉機了，要不要買點兒布料給你？”

    裴雪揚眉：“你手里有錢還是有票？”

    上一回江臨川帶回來的錢和布票都給了她，就現(xiàn)在她手里還攢著布票呢，她可不信江臨川那里還有存貨。

    布票在這年頭畢竟是很有價值的東西，而這些布料在裴雪眼里不過爾爾，所以有時候她寧愿花錢去隔壁公社買那種鄉(xiāng)下人自己紡織的土布。

    在后世，這種棉麻的土布可不是土布，而是很高級的布料，一件純棉麻做出來的衣服，只要做工精致一點，賣個幾百上千塊不成問題。

    而這樣的衣服，在裴雪自己的工作室出品的衣服價格更是翻了許多倍不止。

    江臨川頓了頓：“沒有，不過你要做衣裳，不該有成品讓人看看嗎？”

    他跟軍中的后勤處打過交道，在后勤處，但凡軍中采購一點東西，那都必須要看見樣品，要是他們樣品都不看直接采購進(jìn)來，質(zhì)量參差不齊，那是要出大問題的。

    在江臨川看來，自己媳婦兒要做的這個衣服，也是一樣的道。

    沒有樣品，哪來的人愿意買？

    裴雪笑道：“不需要這樣！成品不是每天都在展示嗎？”

    “��？”江臨川一呆。

    一旁的江子瑯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認(rèn)真的對自家老爹道：“爹，我們身上的衣服就是娘做的，每天都有小朋友問我們衣服是誰做的。”

    江子玦吐吐舌頭，對著江臨川辦了個鬼臉：“爹笨笨，我和弟弟都知道的道，爹居然不知道�！�

    裴雪臉一沉：“三郎，不許這樣�！�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

    第155章

    提議

    她允許孩子們平日里自由發(fā)揮，但也希望孩子們能時時刻刻都警醒自己不要成為一個因為一些無心之失就會傷人的人。

    就跟今天的事情一樣，早在江臨川剛回來的時候，裴雪就跟兩個崽崽叮囑過好幾次，江臨川現(xiàn)在是病人，讓他們平時說話的時候要注意一些。

    江子玦神色一呆，隨后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對著江臨川鞠了一個躬：“爹，對不起，剛剛是三郎說錯話了�！�

    這邊江臨川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受到小兒子撲進(jìn)他懷里，小手抱著他的脖子奶萌萌的道：“爹你不要生氣，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江臨川低低的笑出聲，隨后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好，爹不生氣。”

    說完，他把頭轉(zhuǎn)到裴雪的方向，柔聲道：“媳婦兒，其實你不用這樣�！�

    裴雪伸手把一旁垂著小腦袋的三郎推進(jìn)江臨川懷里，聲音淡淡道：“不是用不用的問題，我只是在教我兒子�！�

    江臨川把兩個兒子摟進(jìn)懷里，唇角的笑意拉開，卻還是忍不住糾正道：“是我們的兒子。”

    裴雪應(yīng)了一聲，見她=他面上沒有任何不虞，這才摸摸三郎的頭，對著兩個崽崽道：“好啦，快出來吃飯了，一會兒吃完睡個午覺，娘給你們做新書包好不好？”

    “書包？”兩個崽崽都興奮的叫了一聲。

    裴雪笑：“對呀！你們上學(xué)帶作業(yè)不是要拿著回來嗎？娘給你們做可愛的小書包。”

    江子玦比劃著手勢道：“娘，是跟爹的書包一樣的書包嗎？”

    “跟爹的書包很像，但是要比爹的書包好看，也要比爹的書包小個，因為爹是大人，你們是小孩子，小孩子要背小個的，知不知道？”

    江臨川的那個軍用書包，別說是崽崽們，就是她背起來都有點兒大，而且款式太老舊了。

    既然要給孩子們做第一個書包，裴雪是打算費些心思，做一個新穎別致的。

    “哇哦！太好啦！我們也有書包了！”

    “娘一定會給我們做好好看的書包，對不對？”

    裴雪點頭：“那當(dāng)然，娘一定會做很好看的書包給崽崽們背，所以崽崽們現(xiàn)在要好好吃飯，一會兒睡午覺去好不好？”

    “好，娘，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吃飯�！�

    看著兩個崽崽乖乖吃飯的樣子，裴雪滿意的笑了。

    一旁的江臨川聽見母子三人的對話也勾唇笑了起來，何其有幸，他娶到的姑娘這般明事。

    吃完飯，裴雪讓兩個崽崽洗了手又繞著屋子走了幾圈這才趕著他們上炕睡覺。

    另一邊，小閨女吃飽了也犯困了，裴雪把孩子放炕上之后就開始翻找布料要給孩子們做書包，往常的時候這個點她都是拿著衣服去河邊洗的，但今天買了縫紉機她就不想這么快洗衣服了，總得試試這新的合作伙伴好不好用不是。

    就在她比劃著裁剪布料的時候，江臨川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她邊上問：“真的不需要多買點兒布做樣品？”

    裴雪手里的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來當(dāng)時他們說的問題，她拉過一個凳子讓江臨川坐在身邊，這才道：“用不著，現(xiàn)在孩子們和我自己穿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現(xiàn)在在村子里不覺得有什么，出去之后就是活招牌�！�

    她頓了頓又道：“再說了，我要是真的做幾件成品擺著，那才是真的投機倒把，這跟人家上門請我做的性質(zhì)可不一樣。”

    就她現(xiàn)在身上穿的衣服，哪一回去縣里頭褚秀云不問？加上今天的徐紅艷，還有那幾個找劉哥買東西的姑娘們，裴雪覺得，自己的衣服要在縣城打開銷路并不難。

    說白了，找對市場和針對客戶人群就成功了一半。

    至于鄉(xiāng)下的市場也很簡單，手里頭要做的兩個崽崽的書包，還有接下來方蕓蕓要是真的要結(jié)婚的話他們的婚服，就是證明自己實力的最好展示平臺。

    江臨川點頭：“我就是擔(dān)心你布料不夠�！�

    “布料是不夠，不過……”裴雪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門路？”

    江臨川一窘，半晌才磨磨唧唧道：“上次聽小張說，有個戰(zhàn)友轉(zhuǎn)業(yè)了，好像是到地方公安局去了，他媳婦就管著紡織廠�！�

    裴雪一愣，隨后伸手拍了拍江臨川的肩膀：“行啊你！”

    她本來以為江臨川這樣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走任何門路的，但沒想到眼下他居然說出這些話，這實在是有些超出裴雪的意料，同時也讓裴雪心里隱隱欣喜。

    江臨川悶聲悶氣道：“你別多想，我是指正規(guī)的找他們廠拿貨，你現(xiàn)在也負(fù)責(zé)大隊的副業(yè)，要不然直接跟書記爺爺商量增加一個大隊副業(yè)的項目，到時候咱們這就算是公家的……嘶！”

    話還沒說完，他的腰就被裴雪狠狠的一擰，他倒吸一口冷氣，聲音也弱了下來。

    裴雪道：“我還當(dāng)你轉(zhuǎn)了性子呢，原來是讓我當(dāng)大隊的，免費裁縫，到時候賺了錢還得上交大隊一部分唄，怎么，江臨川，你老婆的勞動力就這么廉價這么不值錢嗎？”

    “不是，媳婦兒你聽我說，咱們現(xiàn)在這個縫紉機雖然買回來了，但是你要是真幫人做衣服的話那傳出去畢竟是投機倒把，要是真的有人查下來的話……”

    關(guān)于這個想法他也是想了許久才開口的，畢竟自己媳婦兒這個性子他也知道，雖然說知道媳婦兒是為了家里，但他畢竟曾經(jīng)是一個軍人，媳婦兒這樣的做法，總讓他覺得愧對國家的培養(yǎng)。

    裴雪擰眉，剛剛的好心情一下子蕩然無存。

    “江臨川，上次你答應(yīng)我什么來著？”

    “��？”

    “我說，上次你答應(yīng)我什么來著？”

    要不是現(xiàn)在幾個孩子們都在睡覺，裴雪肯定就直接吼出來了。

    江臨川一頓，隨后道：“家里的事情都你做主。”

    裴雪冷冷道：“你知道就好！家里的事情你閉嘴！”

    “好�！�

    見男人認(rèn)得如此快，裴雪這口氣是卡在喉嚨里，一下子上不去也下不來，氣的她撫了胸口好幾下。

    第118章

    瞞著

    裴雪平復(fù)下心情開口：“我大大方方的靠手藝賺錢，既沒偷也沒搶，更沒薅社會主義的羊毛，你覺得不應(yīng)該？”

    裴雪其實有點兒解江臨川的想法，因為江臨川本身就是軍人出身，比起普通人更有那種對國家的責(zé)任感，可以說，六七十年代的這一代人算是最有付出精神的一代人了。

    如果說裴雪本身不是來自后世，不知道其實現(xiàn)在的這種諸多禁忌是一個政治性錯誤，是歷史上后期還會修正的，或許裴雪也不敢這么大膽。

    但她本身就來自后世，更是知道不出十年，國內(nèi)的局勢就會有大變動，那她如何會在這時候去退縮？

    而且，這時候的一些手藝人本身就沒有完全的明令禁止，更確切地說，只是游走在灰色地帶。

    像那些政府各個機關(guān)部門，革委會工作的干部，難道他們就不需要找這些手藝人做東西嗎？那當(dāng)然不可能，只是這成為了一種默而不宣的默契罷了。

    沉默半晌，江臨川道：“媳婦兒，我記得你說過，有一個詞叫做灰色地帶�！�

    在他看來，幫別人做衣服再收手工費，這本身就是一種非明面上的投機倒把，雖然沒有人明確說不行，甚至現(xiàn)在社會上有很多這種現(xiàn)象，但用一句話形容的話，這不就是黑色地帶嗎？

    他并不想限制自己的媳婦兒太多，他只是想自己的媳婦兒清清白白，不被政審查上半分。

    而他覺得，只要這東西掛在大隊名下，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裴雪點頭，聲音清凌凌的：“你這個詞形容的非常準(zhǔn)確，確實是灰色地帶。”

    她頓了頓又道：“可是江臨川，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非黑即白的。你所看到的那些人人喊打的投機倒把真的不該存在嗎？在黎明破曉或夜幕降臨的時候，難道那些自詡自己清清白白的干部們沒去黑市買過一粒米嗎？誰家的糧食是一定夠吃的？黑市之所以存在，那就一定有它存在的價值。

    遠(yuǎn)的不說，就說近的，大隊里的社員們，自從雞蛋可以賣到縣城之后，一個個面上的笑容都多了，城里也能多幾個人買上雞蛋吃，這難道不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嗎？”

    她之所以這么說，實則是因為一件事，一開始她要幫忙帶雞蛋去縣城的時候，江臨川也是持著不同意見的，后來還是她把利弊分析清楚了，還把大隊長和書記等人的態(tài)度都說了他才不再反對。

    她就不明白，一樣的道，怎么這事情輪到自家頭上，這男人就覺得不應(yīng)該。

    “那不一樣，”江臨川啞著聲音道：“如果你把這個掛到大隊名下，就不會有人來查你，后續(xù)你也會少很多麻煩。媳婦兒，我不是想阻攔你，我只是想跟你說，就算你把這東西掛在大隊名下，對你來說也損失不了多少，甚至你會因此多上很多便利�！�

    裴雪揚了揚眉；“不可能，就算要掛在大隊名下，也不是現(xiàn)在，而是以后需要的時候�！�

    在裴雪心里，她絲毫不掩飾自己是一個商人的本色，就算她要把這個事業(yè)掛在大隊名下，那也絕對是這個事業(yè)做的足夠大足夠引人懷疑的時候，現(xiàn)在這小打小鬧的規(guī)模，自己還要巴巴地掛在大隊名下，那不是賠錢賺吆喝嗎？裴雪絕不愿意做這樣的虧本生意。

    江臨川道：“媳婦，會有人查的。”

    “你想多了，什么人能查我？我一個小老百姓無權(quán)無勢也沒什么特殊身份……”

    末了，裴雪突然頓住，她轉(zhuǎn)身緊緊盯住江臨川，聲音從牙齒里一點一點的擠出來：“你說什么？誰會來查？你怎么知道會有人來查？”

    江臨川微微仰了仰下巴，輕吐出一口氣道：“政審。”

    “政審？”裴雪一下子站起身。

    “嗯，政審�！�

    裴雪：“江臨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嗯�！�

    果然，裴雪心底一涼：“什么事�！�

    “媳婦兒，我不能說。”

    裴雪閉了閉眼睛，只覺得心口一陣發(fā)涼，一時間又是氣又無奈。

    根據(jù)剛剛江臨川所說的只言片語，她已經(jīng)大概猜測出江臨川在瞞著她什么事情了。

    政審，顧名思義，政治審查，不管哪個年頭，也就只有軍方和政方會弄這玩意了。

    她把手放在江臨川的肩膀上：“你不是說，你退伍了嗎？”

    “是退伍了，但……”

    見她沉默，裴雪也閉了嘴巴。

    半晌后，她手指頭戳了戳男人的眉心：“江臨川，你可真行！”

    虧她一直以為這狗男人是雙目失明因公受傷，所以回來養(yǎng)傷了，她還擔(dān)心他因為傷了眼睛心中郁郁不得志，搞半天，指不定這只是人家計劃里的一環(huán)？

    “也不能算是瞞著你，媳婦兒，我確實是退伍了�！�

    “你就說你現(xiàn)在還有沒有什么事情沒告訴我吧！”

    “……有”

    裴雪：“你現(xiàn)在拿著工資嗎？”

    江臨川有些遲疑，片刻后搖頭：“沒有。”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給句準(zhǔn)話。”

    “沒有。”

    “好！”裴雪道：“那就先這樣，至于掛大隊的事情，稍后再說�！�

    見江臨川還想再說什么，裴雪捏了捏他的肩制止了他：“我早有打算掛在大隊名下，但不是現(xiàn)在，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的事情還有家里的事情我做主。”

    江臨川：“我不是想做你的主，我只是擔(dān)心政審那邊……”

    “都什么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裴雪沒好氣的回道。

    “好吧！”

    陡然得知了這件事情，裴雪坐下身子，一時間連裁剪布料也沒有剛剛那種打從心里生出的愉悅感了。

    她晃了晃腦袋，舒展了下腰肢這才拿起剪子繼續(xù)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