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正坤點頭，“我就擔(dān)心丁大郎在牢里不穩(wěn)妥�！�

    顧清玄安撫道：“無妨，我總有法子保他的性命�！�

    兩人細(xì)細(xì)商議一番，直到許久沈正坤才離去了。

    同他說定后，次日天不見亮顧清玄就偷偷離開了常州城，快馬加鞭趕往昌平縣。

    時下天氣炎熱，怕中暑熱，比不得平時快捷，他們在路上耽擱到第二日才抵達(dá)昌平。

    顧清玄前往當(dāng)?shù)毓袤A落腳，換下一身緋袍常服，還沒差人去通報朱縣令，那家伙就聽到風(fēng)聲親自前來接迎。

    對于他們這種芝麻官來說，一年到頭都不容易接觸到上頭的貴人。

    顧清玄有侯府爵位背景，且還是天子近臣，幾乎是朱縣令接觸到的最有分量的京官了，故而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著實想不通這么熱的天兒，那祖宗跑到昌平來做什么。

    官驛沒有冰鑒之物降暑，因為冰塊極其燒錢，除了富庶的商賈和有權(quán)勢的高門大戶，其他地方幾乎很難見到。

    顧清玄端坐在太師椅上，許諸在一旁給他打扇。

    朱縣令畢恭畢敬站在他跟前，一襲綠袍，身材矮胖，額頭上爬滿了汗?jié)n。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玄才道：“昌平是產(chǎn)鹽之地，我此次前來常州辦差，聽說此地富庶，順道過來瞧瞧�！�

    朱縣令忙道：“官驛簡陋，顧御史一路辛勞，可否隨下官前往府衙接待？”

    顧清玄回道：“也可�！�

    朱縣令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清玄起身，路過他時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他身量高大，朱縣令的個頭才只到他的胸膛，且肥壯，不免顯得滑稽。

    外頭太陽大，朱縣令特地備了轎子。

    待顧清玄上轎后，朱縣令才走到自己的轎子跟前。他心事重重地看向縣丞王越，壓低聲音道：“真是奇了，好端端的何故來了這兒？”

    王越皺眉道：“明府切莫急躁，到了府衙再說�！�

    朱縣令“嗯”了一聲，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體態(tài)肥碩，最怕大熱天在外頭跑，忒遭罪。

    一行人抵達(dá)府衙后，環(huán)境確實比官驛舒適涼爽許多。

    朱縣令差人備上冰鎮(zhèn)過的瓜果招待。

    顧清玄壓根就不想在這里多待，也沒跟他兜圈子，只道：“不知府衙的大牢里可有一個叫丁勝男的死囚？”

    此話一出，朱縣令不禁愣了愣，詫異道：“顧御史何出此言？”

    顧清玄并未回答，只朝許諸做了個手勢。

    許諸把一份伸冤的訴狀送到朱縣令手里，說道：“這是長田村灶戶丁家呈給我家主子的訴狀，還請明府過目�！�

    朱縣令暗叫不妙，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故作鎮(zhèn)定地接過那訴狀細(xì)閱。

    顧清玄不動聲色觀察他，問：“訴狀上說丁勝男冤枉，可當(dāng)真？”

    朱縣令連忙擺手，“沒有的事�！�

    當(dāng)即把丁家案的原委同顧清玄細(xì)說一番。

    不僅如此，還特地把檔案調(diào)出來供他查閱。

    顧清玄心中有數(shù)，裝模作樣看了看，說道：“那裘五郎糟蹋了丁大郎的妹妹，丁大郎在情急之下失手殺人也在情理之中�！�

    朱縣令連連稱是。

    顧清玄把檔案擱到桌上，圓滑世故道：“丁家既然走了我的門路，定受人指點過，我總得過問一番，給人家一個說法。”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

    朱縣令仿佛窺見了有空子鉆，再次稱是。

    顧清玄端起茶盞，“有勞朱縣令把丁大郎和仵作提來見一見，我問問便罷。”又道，“這天兒著實炎熱，我大老遠(yuǎn)出趟門也不容易。”

    他提出了請求，朱縣令不敢搪塞，只得親自去提人。

    仵作邱三他倒不怕，裘家塞了銀子堵過嘴，怕就怕丁大郎張嘴亂說。

    縣承王越安撫他道：“明府盡管放心，下官親自走一趟大牢，那丁大郎自然知曉該怎么說話�！�

    朱縣令點頭。

    王越前往地牢。

    牢里的丁大郎神情麻木，年紀(jì)輕輕卻佝僂著背，衣衫襤褸，頭發(fā)也亂糟糟的，形容憔悴，可見受過不少折磨。

    王越前來時他正望著臟污的墻壁發(fā)呆，獄卒走到門口喊了一聲，丁大郎像沒聽到一樣，不予理會。

    王越也不計較他的無禮，只道：“今日上頭來人提審，丁大郎且與我走一趟罷�！�

    聽到這話，丁大郎一點都沒覺得高興。

    他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因為他們告訴他，只有用他這條命才能換得家中四口的生機(jī)。

    只要一想到家中年邁的父母和受到侵害的妹妹，以及還沒完全擔(dān)任起生活重?fù)?dān)的弟弟，他就心如刀絞。

    在官商面前，他們這群灶戶委實如螻蟻般不值一提。

    官，定生死；商，買前程。

    他們太過渺小卑微，上頭一手遮天，縱使他僥幸翻過了頭頂上的大山又如何，家中的老弱終歸逃不掉被磋磨的命運。

    那群惡犬磋磨人的手段可多了，把生命一個個磋磨凋零，那些都是他至親的人，他承受不起這樣的后果。

    也不知過了多久，丁大郎才頹靡地走出牢門。

    王越提醒他道：“事已成定局，莫要做無謂的掙扎，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丁大郎沒有吭聲，只溫順地跟著他出去了。

    顧清玄在正廳，一派氣定神閑。

    朱縣令心中雖有點小忐忑，大體上還是篤定不會出岔子。

    仿佛察覺到他心中的不安，顧清玄故意道：“朱縣令無需緊張，我就隨口問問�！�

    朱縣令露出尷尬的笑來。

    不一會兒丁大郎被提到正廳，怕他熏著貴人，他只跪到門口。

    顧清玄漫不經(jīng)心瞥了他一眼，公事公辦詢問裘五郎死亡經(jīng)過，丁大郎一一回答。

    只是在問到他是否毆打過裘五郎時，他遲疑了半晌，才訥訥道：“草民當(dāng)時在激憤之下曾推搡過裘五郎，他不慎撞到了墻上。

    “后來裘五郎似受了傷，倒地不起，他的身亡，草民確實有不可推卸之責(zé)。”

    顧清玄的拇指輕輕摩挲太師椅扶手，看向朱縣令問：“仵作來了嗎？”

    朱縣令忙下去問。

    只消片刻，仵作邱三便被帶了上來。

    他似乎有些驚恐，倉促跪拜，不敢窺視端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

    朱縣令本以為今日能順利應(yīng)付過去，哪曾想丁大郎沒出問題，篤定的邱三卻出了岔子。

    在顧清玄問他裘五郎死因時，邱三竟然回答說是癲癇引發(fā)的猝死，并非丁大郎毆殺，他只是誘因。

    這個回答把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丁大郎原本沒心思聽他們做戲，冷不防聽到這個，彎曲的背脊忽然就直了起來，露出一臉難以置信。

    朱縣令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顧清玄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向他，他急躁道：“邱三你莫要胡言亂語！”

    邱三哭喪道：“草民不敢！草民所言都是屬實，不敢有半句虛言！”

    朱縣令氣急，一時亂了陣腳，慌忙道：“顧御史莫要聽他胡言亂語，這其中定有誤會�！�

    于是顧清玄又當(dāng)著他的面問了一句，“那裘五郎當(dāng)真是死于癲癇猝死，而非他殺？”

    邱三回道：“裘五郎的死因確實是癲癇猝死�！�

    顧清玄看向許諸，許諸故意當(dāng)場命人記錄他的供詞。

    待供詞寫好呈給顧清玄看過無誤后，許諸將其拿到邱三跟前讓他簽字畫押。

    先前邱三見過許諸，再次見到他，冷不防一哆嗦，竟然被嚇尿了。

    許諸嫌棄地捂鼻子。

    把簽字畫押的供詞呈到朱縣令跟前，他這才意識到他們是有備而來。

    顧清玄看向他道：“這案子……似有疑慮之處，朱縣令打算作何處置？”

    朱縣令冷汗淋漓道：“此事著實意外，自然是先將邱三收監(jiān)審問再說�！�

    顧清玄點頭。

    差役當(dāng)即把邱三拖下去關(guān)押。

    簍子已經(jīng)捅了出來，為了避免相關(guān)人等出岔子，顧清玄把郭副使等人安排進(jìn)了大牢做獄卒。

    這群人上過戰(zhàn)場殺過人，身上有股子震懾人心的魄力，叫人不敢直視。

    意識到事情搞大了，朱縣令當(dāng)天下午就差人前往常州城找裘家，讓他們想法子把這樁事壓下來。

    晚上顧清玄主仆回了官驛，朱縣令則和王越商議對策。

    他心驚肉跳地背手來回踱步，不安道：“這下完了，那小子竟是有備而來！”

    王越也心生不安，皺眉道：“邱三臨場變卦，多半是受他們挾制。”又道，“好端端的，不查鹽道，卻來查這起案子，究竟是何目的？”

    這話說得朱縣令心中愈發(fā)恐慌，吩咐道：“明日差人去一趟長田村，總能從丁老兒口中問出個名堂來�！�

    王越點頭。

    兩人一番商議，目前除了趕緊通知裘家，他們委實想不出更好的應(yīng)對法子來，因為牢里的邱三和丁大郎已經(jīng)被他人管控，他們根本就插不上手。

    當(dāng)天晚上王越命人去找邱三的家人試探，結(jié)果那衙役回來說不敢近身，周邊似有人監(jiān)視，也只得作罷。

    另一邊的裘家接到昌平傳來的消息后，震驚不已。

    裘敬之似被唬得不輕，同長子商議此事。

    裘宴華倒是鎮(zhèn)定，說道：“爹勿要自亂陣腳，為今之計，我們得去找鹽課使于楨商議此事�！庇值�，“他們那幫人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倘若咱們被小侯爺拖下水，他們的烏紗也保不住�！�

    裘敬之捋胡子道：“此話差矣，正是因為在一條船上，所以才不能把他們供出來，唯有保住了他們的烏紗，我們才有希望渡過此劫�！�

    父子二人就丁家案一番細(xì)敘。

    下午裘敬之走了一趟于府，把顧清玄前往昌平提審丁家案一事說了。

    鹽課使于楨顯然被唬得不輕，他詫異道：“不是說小侯爺就快回京交差了嗎，怎么去了昌平？”

    裘敬之惴惴不安道：“那小子到底有幾分本事，只怕先前的忽悠都是為了穩(wěn)住咱們，以便他暗中行事�！�

    于楨鎮(zhèn)定道：“現(xiàn)在昌平那邊是何情形，你可清楚？”

    裘敬之忙把他了解到的情況細(xì)細(xì)說了。

    姜到底是老的辣，他已經(jīng)隱隱猜到對方想做什么，說道：“我看小侯爺此舉，只怕是想拿丁家開刀，利用他們來咬我，從而達(dá)到揭發(fā)私鹽的目的。到那時候，就不得不深查下去了，相干人等一個都跑不了。”

    于楨嘴硬道：“就算他有天大的能耐，也不過是個光桿司令，只要咱們合謀起來，任憑他有三頭六臂，也休得造事。”又道，“那仵作既然反水，便留不得了。”

    裘敬之點頭，“我會差人走一趟昌平，朱縣令是我們的人，應(yīng)該知道該怎么做�！�

    于楨陰霾道：“手腳弄干凈點�！�

    裘敬之：“明白。”

    哪曾想他們的人還沒到昌平，顧清玄就作死地把丁大郎和邱三押送回常州來了，將其關(guān)押進(jìn)當(dāng)?shù)馗�衙�?br />
    縣令彭萬全猶如接到燙手山芋，整個人都魔怔了。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卻不想這馬蜂窩竟然會落到他的頭上，一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好似死了老母一樣，欲哭無淚。

    顧清玄選擇無視，看著他道：“茲事體大，倘若此二人在牢里有任何差錯，彭縣令應(yīng)該知道會是什么后果�！�

    彭縣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惶惶不安道：“下官明白�！�

    顧清玄緩緩起身，看向外頭暗下來的天色，隱隱有下暴雨的趨勢，“那就有勞彭縣令了。”又道，“牢里的二人也無需你操心，我自有人照看他們�！�

    彭縣令應(yīng)聲是。

    顧清玄也未過多逗留，背著手離去。

    送走那尊大佛后，彭縣令忙差人去通報監(jiān)院那邊，腦仁都愁大了。

    按說他是行政官，跟鹽政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但雙方日常行事總會有交涉，一來二去就錯綜復(fù)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其中的利害。

    另一邊的顧清玄主仆回府后，鄭氏忙迎了上來，幾日沒見很是擔(dān)心他，問道：“郎君此行可還順?biāo)�？�?br />
    顧清玄“唔”了一聲，“順?biāo)��！?br />
    他們剛走進(jìn)西園，忽聽一道驚雷響起，把鄭氏嚇了一跳，她忙捂胸口道：“晴了這些日，總算要下雨了�！�

    顧清玄歪著頭看向烏云密布的天空。

    那雨說來就來，沒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灑落，泥土的咸腥味撲鼻而來。

    蘇暮辦完差冒雨跑進(jìn)院子，身上星星點點，是雨水留下的痕跡。見到主仆站在屋檐下，來不及整理形容，忙向顧清玄行禮道：“郎君回來了。”

    顧清玄“唔”了一聲，表情淡淡。

    蘇暮還有其他事，往偏廳去了。

    顧清玄用余光瞥了一眼，心想那女人還真是，幾日未見，居然連看他都不屑。

    裝。

    忒會裝。

    雨霧越來越大，水滴落到地上，把熱氣蒸發(fā)，府里的人們歡喜不已，期盼許久的雨終于落下。

    泥土的咸腥味彌漫在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顧清玄洗去一身風(fēng)塵，站在窗前觀外頭的暴雨。

    轟隆響雷時不時從天邊傳來，煞白駭人的閃電在云層中霹靂而下，明明還是下午，整個天空卻被烏云覆蓋，黑壓壓的一片，頗有兵臨城下的逼人氣勢。

    不一會兒他要的清涼飲子被送了過來，是蘇暮送來的。

    顧清玄愛理不理。

    蘇暮把木托放到桌上，說道：“郎君要的清涼飲子來了，鄭媽媽說你不喜甜，奴婢不敢多放。”

    顧清玄這才走到桌旁，冰鎮(zhèn)過的飲子透過碗盞傳遞到手中，舒爽不已。

    他端起嘗了一口，不滿意道：“太甜�！�

    蘇暮：“？？？”

    顧清玄嫌棄道：“手拙，該砍�！�

    他擱下飲子，沒打算再嘗第二口。本想繼續(xù)回到窗邊觀雨，哪曉得蘇暮那雙手不老實，忽地從身后環(huán)住了他的腰身。

    猝不及防被她從身后抱了個滿懷，顧清玄不由得愣住。

    蘇暮像懶貓似的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背脊，沖他撒嬌，軟軟糯糯道：“郎君離府的這些日，奴婢日日都念著。”

    身后的柔軟緊貼到背脊上，異樣的觸覺從后背傳遞到心間，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觸。

    顧清玄的肩背繃直，默默低頭俯視她環(huán)在腰間的手，輕薄的衣袖微微往后退，露出一截白嫩如瓷的胳膊。

    她的手腕纖細(xì)幼弱，仿佛輕輕用力就會被折斷。

    細(xì)長的手指作死地扣住他的腰，妄想禁錮。

    那般嬌軟的身子貼到身上，聽著她撒嬌的念想，顧清玄確實有被她哄爽了。

    明明心里頭無比受用，卻偏要裝出一派高冷不為動搖的君子形象。

    然而瘋狂上揚的嘴角還是把他給出賣了。

    作者有話說：

    圍觀群眾：她們說你是小學(xué)雞。

    顧清玄：？？？

    被干翻的鹽官：媽的，他是對女人才小學(xué)雞好不好！！

    鹽商眾人：他要是小學(xué)雞我們就是小母雞��！

    第二十五章

    外頭響雷陣陣，

    時不時有閃電在附近徘徊。修長指尖落到她的手背上，低沉嗓音響起，

    “你這雙手，

    著實大膽�！�

    蘇暮沒有吭聲，知道他是個口是心非的人，故意撩撥地摸了摸他的腹部，

    掩藏心機(jī)道：“郎君可喜歡？”

    顧清玄冷哼，“媚主的小伎倆。”

    蘇暮撇嘴，既然說她媚主，

    那就讓他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媚主。

    她忽地松手，細(xì)軟的小爪子不安分地往下滑動。

    顧清玄忙把她捉住，聲音聽不出情緒，

    “不老實，

    該砍。”

    蘇暮悶笑出聲，又嬌又淘氣。

    顧清玄握住她的手，指骨纖秀，指甲圓潤，

    因著是婢女，

    平時會干活，自然比不得京中貴女們那般養(yǎng)尊處優(yōu)。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雙手，

    卻屢屢挑動他的心弦。

    它勾過他的頸脖，

    捧過他的臉，

    現(xiàn)如今又?jǐn)埶�的��，并且還放肆地亂摸。

    著實不老實。

    書房的門大開著，寶瓶門那邊隱隱傳來腳步聲。

    蘇暮耳朵尖，

    意識到有人過來，

    想要脫身跑路。

    顧清玄卻偏要把她禁錮，

    故意道：“你的膽子不是挺大的嗎，嗯？”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暮急了，忙掐了他一把。

    顧清玄這才松手。

    那家伙賊狡猾，得到自由后立馬把木托端了出去，邊走邊道：“這盞飲子太甜，奴婢給郎君換一碗來。”

    顧清玄冷哼。

    這不，剛走出去就見許諸過來，蘇暮露出委屈的表情，許諸好奇問：“阿若怎么了？”

    蘇暮為了掩飾自己在書房待得太久，小聲道：“奴婢手拙，方才鄭媽媽說過郎君不喜太甜，卻多添了些蜂蜜，郎君不喜歡，把奴婢訓(xùn)了一頓。”

    書房里的顧清玄聽到她的說辭，不禁被氣笑了，沒好氣走到門口，問：“你倆嘀咕什么呢？”

    蘇暮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像見鬼似的離開了。

    許諸見他面色不虞，還以為真在生氣，忙道：“郎君勿惱，阿若沒近身伺候過人，難免不夠周到�！�

    顧清玄斜睨他，露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表情。

    那女人的伎倆他就早領(lǐng)教過了，還好他長了一雙火眼金睛，她再怎么變化多端，也休要翻出他的五指山。

    落過一場雨，第二日天空一碧如洗。

    鄭氏伺候顧清玄換常服時，他提了一嘴，說上午要去府衙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