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法陣被觸發(fā)，神秘的金屬拔地而起。在看見眼前的一切后，將鐸先是露出了嘲笑的眼光。

    “金屬性？”

    將鐸是雷屬性，眾所周知，金可以導(dǎo)電。金屬性向來是被雷屬性克制的，一個(gè)個(gè)被電得倒在地上，成為顫抖的敗將。

    可在這玩意兒封頂之后，將鐸笑不出來了。

    “我的力量……”

    將鐸驚愕地發(fā)現(xiàn)，他竟然沒有辦法操控外界的雷元素，來劈開這個(gè)籠子！

    而連城月站在籠外，他猛地抬頭，看見寧明昧已經(jīng)趕來了。

    將鐸是雷靈根，因此，這里就是給他設(shè)置的天羅地網(wǎng)！

    法拉第籠！

    能夠?qū)崿F(xiàn)靜電屏蔽的法拉第籠！

    “干得好！”寧明昧道。

    他出手，打開設(shè)置好的木機(jī)關(guān)，將將鐸五花大綁，并且向著他的脖頸里注射毒素。將鐸一時(shí)間被麻痹，動彈不得。

    連城月道：“仙尊！我們成功了！”

    可寧明昧卻沒有笑。他注視籠中的將鐸，皺著眉，像是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終于，他忽然掏出忘川水，潑了將鐸一臉！

    用于易容的偽裝順著臉部流下。那一刻，寧明昧的臉色變了。

    “他不是將鐸！”

    出現(xiàn)在籠子里的人不是將鐸，而是另一名魔將，此刻他正用嘲笑怨恨的眼神看著寧明昧。連城月也很震驚，他道：“不可能。我們從鬼城開始就在監(jiān)控他，在這中途，他不可能有被替換的機(jī)會！”

    “不可能有被替換的機(jī)會……除非從一開始，來這里的人就不是將鐸。他在鬼城如此高調(diào)，在鬼王宮不出手，就是為了讓所有人以為他來了鬼界……不好，項(xiàng)無形那邊有危險(xiǎn)！”寧明昧道。

    法拉第籠里的魔將也是一愣。此刻，他第一次專注地看向?qū)幟髅恋哪�。在看清寧明昧的面容后，他臉色一變：“你是……�?br />
    寧明昧此刻卻已經(jīng)沒有心情回復(fù)他。他掏出手機(jī)向項(xiàng)無形發(fā)消息，然而鬼王宮沒有信號，信息根本發(fā)不出去。

    第230章

    你怎么什么都明白

    在反復(fù)嘗試后，寧明昧終于發(fā)出了一封郵件。直覺告訴他此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就在此刻，寧明昧身后傳來付唯道的聲音：“寧峰主？”

    付唯道一路趕路至蘭橋安頓受傷弟子，還沒坐下，又接到寧明昧消息，再度跑來鬼王宮集合。寧明昧見他立刻道：“付峰主您來得正好。現(xiàn)在有一件事需要您做�！�

    付唯道：“什么？？”

    寧明昧將將鐸一事描述。付唯道卻猶疑道：“怎么會？寧峰主，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和古板的人談話就是麻煩！

    寧明昧此刻兩眼都要冒火。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生氣。用直覺和邏輯得出結(jié)論的他常常因?yàn)檫@種無法立刻說服某人做出行動的情況感到惱火和憤怒。

    如果愚蠢能被判刑，寧明昧真想給付唯道判處無期徒刑。盡管在付唯道的眼里，此刻寧明昧更應(yīng)該被送去精神病院。最終，付唯道勉強(qiáng)道：“好，那我就親自去一趟！”

    總算送走了付唯道。寧明昧的心情卻沒有平靜。此處距離前線，即使靠著付唯道的速度，也有十天腳程。

    十天？十天能做什么？

    十天足夠拿下兩個(gè)荷蘭十個(gè)丹麥了！

    他用力揉著自己的人中，忽然轉(zhuǎn)頭對連城月道：“你要是化神期就好了�！�

    連城月：？

    寧明昧：“就能讓你給我跑腿了�！�

    寧仙尊說了“你”“我”，還相信自己能到化神期……連城月心中雀躍。他立刻道：“我會的。”

    付唯道派來的其他弟子一半去了老鬼王和風(fēng)蝕侯所在地，一半留在此處。這時(shí)寧明昧身后傳來幽幽的聲音：“你是不是忘了我還在這里？”

    寧明昧頭也不回：“你們守住這里。我去去就回，之后我會親自將他回收�！�

    幾名弟子道：“是�！�

    寧明昧轉(zhuǎn)身欲走，卻聽見那人道：“將蘅�！�

    “……”

    寧明昧轉(zhuǎn)頭，聽見那人微笑道：“你和將蘅，長得還真像……”

    寧明昧冷冷看他一眼，道：“有水靈根和土靈根的弟子嗎？”

    兩名弟子出列：“有�！�

    寧明昧：“我教你們制造水泥，把他給封上。”

    堂堂化神期修士，被水泥封一下怎么了，又不是要把他灌水泥扔進(jìn)忘川。

    多嘴的魔修被灌上了水泥。寧明昧看著他，心想像他這樣能做將鐸替身的人，必然是與將鐸十分熟悉的人。因此，他也必然見過將蘅。

    到底是大意了�。�

    畢竟寧明昧手中事情千頭萬緒，再加上關(guān)注項(xiàng)無形的平安，忽略了魔修之事也是正常的。有一瞬間寧明昧心想，還是得找個(gè)可靠的副手。

    一個(gè)能徹底被他掌控的副手……還得很能干。

    寧明昧于是瞥了一眼連城月。

    魔修再不能開口，被幾名弟子看管。寧明昧對連城月道：“走�！�

    連城月一句話不說，老實(shí)地跟在寧明昧身后。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鬼王宮正殿。此時(shí)，在場所有鬼修與魔修除了幾名留下做人證的活口，其余已經(jīng)被通通斬殺。

    風(fēng)蝕侯被封住所有穴道。即使不封他，在受了老鬼王那一下而無補(bǔ)充后，從今以后他也只能是一個(gè)廢人。寧明昧越過他看向老鬼王。桂若雪對他搖了搖頭。

    老鬼王已經(jīng)回天乏術(shù)。他仰躺在王座之上，生命在流逝。這樣最好。

    說起來也很巧，老鬼王與風(fēng)蝕侯最終決戰(zhàn)之地圍繞在老鬼王的王座旁。他們千年前為了這一把椅子明爭暗斗，如今卻也重復(fù)著千年前的命運(yùn)，雙雙倒斃在王座旁邊。寧明昧走過去時(shí)，還看見老鬼王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呼喚某個(gè)人的名字。

    那大概是云思暮的名字吧。寧明昧轉(zhuǎn)頭，正要吩咐黃竹桃，卻聽見背后老鬼王說：“你……蓮子……”

    寧明昧一怔，他霍然轉(zhuǎn)頭，竟然發(fā)現(xiàn)老鬼王渾濁的眼睛，竟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那種看破一切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寧明昧從他冒著血泡的嘴里聽見一句：“小心夜合……”

    夜合？什么是夜合？

    “擋住我！”寧明昧道。

    他掏出蓮燈，試圖治療老鬼王的傷勢。老鬼王在看見蓮燈后，眼里竟然多出了一份既驚喜又憐憫的笑意。可最終，他已經(jīng)太過衰弱，忽然間，他將手掌推向?qū)幟髅粒?br />
    這一下像是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黃竹桃高喝一聲，就要揮劍將他的手臂砍下�？蓪幟髅羺s一怔。

    因?yàn)槔瞎硗蹙谷辉趯⒆约菏Ｓ嗟牧α慷山o寧明昧！

    人修是可以消化鬼修的力量的。可它需要時(shí)間，寧明昧強(qiáng)行被灌輸力量，一時(shí)間噴出一口血來。與此同時(shí)，他仿佛看見了老鬼王留在力量中的兩個(gè)畫面。

    一個(gè)畫面是云思暮坐在宮殿里。她發(fā)了瘋似的問老鬼王把蓮子藏到哪里去了。那枚蓮子是煉制蓮燈時(shí)留下的第七枚蓮子，可被用來許愿，里面或許有翁行云的魂魄。老鬼王也十分惱火。他知道自己沒做過，于是招來手下，讓他們?nèi)�尋找那枚不知為何從盒中消失的蓮子�?br />
    他以為只要把蓮子找回來，他們就能和好，就連他自己也記住了蓮子的氣息�？勺罱K，云思暮還是先死了。

    另一個(gè)畫面則是一個(gè)女人的身影。她穿著白衣，面容模糊，卻有著一頭漆黑的長發(fā)，氣質(zhì)莊重又圣潔。

    這兩幅畫面是什么意思？

    老鬼王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他在生命的最后時(shí)光被所有人視為瘋子，在死時(shí)還對寧明昧做謎語人，可謂是死有余辜。寧明昧捂著自己的胸口，噴出一口血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里突突地跳。桂若雪和連城月連忙上來扶他。寧明昧頭冒青筋道：“別管我……”

    這時(shí)他在眩暈中掃了大廳一眼，突然道：“葉雪霏……和老十一呢？”

    “他們……”

    草！還有意外收獲！

    桂若雪回來得急，且事態(tài)緊急，根本沒時(shí)間向?qū)幟髅镣▓?bào)神秘追蹤者的事。寧明昧又噴了一口血，提起剩下的三把劍道：“我過去一趟！”

    “我也去！”黃竹桃說。

    “那邊只有一個(gè)人，我去就夠了。你和桂若雪留下來守著這里�！睂幟髅量戳艘谎刍钪�的烏方，半死的風(fēng)蝕侯和幾名證人。他知道以這邊的修為，至少得有黃竹桃和桂若雪兩個(gè)人在此鎮(zhèn)守才行，“我去去就來……”

    說著，他看向連城月：“你跟上�！�

    黃竹桃不放心。可她到底知道輕重緩急，故而咬咬牙，留在原地。寧明昧帶著連城月，行走如風(fēng)。

    一路上，寧明昧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馬上就要跳出來。老鬼王灌給他的修為在他體內(nèi)翻江倒海。連城月為他拍背，輕聲道：“寧仙尊，為什么帶我一起走？”

    他眼里有種幽幽的期盼。寧明昧不耐煩道：“你對那個(gè)戰(zhàn)場沒用�！�

    一個(gè)筑基期修士，對鬼王宮正殿能有什么用。接著，寧明昧卻補(bǔ)了一句：“但你對我很有用�！�

    連城月笑了：“我喜歡對寧仙尊有用�！�

    寧明昧沒改方向，他徑直向著王后宮的方向走。他知道那行人必然在那里。果然遠(yuǎn)遠(yuǎn)的，他就看見一堆器物在外面被砸得粉碎。其中甚至還包括一些金器。寧明昧此時(shí)也不忘記把它們收入自己的乾坤袋里，感覺心頭一下子舒服很多。

    他推開大門就看見被禁錮在柱子上的老十一和葉雪霏。葉雪霏滿臉是血，目眥盡裂地看著不遠(yuǎn)處。寧明昧一抬頭，就看見穆寒山被一把劍刺穿了肩膀，正被掛在墻上。

    而常非常與黑衣人正在對峙。

    黑衣人道：“常長老，你可以等，你的弟子可是等不下去的。下一次，這把劍可不一定刺入他身體的哪里了�！�

    和他對峙的灰衣少年腹部的傷口再一次開裂。他垂著頭，仿佛無動于衷似的，握著自己的劍。

    黑衣人道：“常長老，我也并不想兩敗俱傷。你就在此處自裁如何？”

    灰衣少年說：“不可能�！�

    黑衣人道：“那我就殺了他……有貴客到了。”

    黑衣人變化了嗓音，讓人聽不出他的真實(shí)身份。寧明昧邁步進(jìn)去，聽見那人道：“是寧長老��！”

    見寧明昧手中長劍，他笑道：“寧長老倒不必向我舉劍。我來此也是為了清除清極宗的叛徒，并未動那些弟子分毫�！�

    寧明昧道：“可葉雪霏滿臉是血。這也算是未動分毫？”

    葉雪霏道：“寧峰主，這……”

    昏死的老十一抬起半只眼看葉雪霏，然后就聽見這姑娘鏗鏘有力道：“這就是滿臉的血！是被他打的！”

    老十一：……

    寧明昧也看向黑衣人：“看，她都說了是你干的了。除此之外，那墻上的穆寒山，不也是你干的么？”

    “他與叛徒沆瀣一氣。宗有宗法，家有家規(guī)。我處理穆寒山，倒是不算什么錯(cuò)事�！蹦侨说馈�

    寧明昧說：“你這話就說的有些偏頗了。吳峰主，穆寒山也算是你潛圣峰峰下的弟子。他與叛徒沆瀣一氣，你也是要負(fù)責(zé)任的。”

    吳峰主……姓吳的峰主……在在場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shí)，這段時(shí)間天天研究考綱和院系分配，把清極宗教職工名單背得比連家家譜還熟的連城月開口道：“是潛圣峰的吳旻峰主？”

    吳旻一笑。既然人都到齊了，他便解開了自己的偽裝。狐貍眼的男人從袍子下露出臉來。他道：“寧峰主好眼力��！”

    “想不到吳峰主竟然是煉虛前期？清極宗人人皆知，吳峰主是化神后期。就連無空真人，也是這么想的吧�！睂幟髅恋馈�

    吳旻笑了：“每個(gè)人都要留一張底牌，不是么？”

    寧明昧道：“我沒那么多空閑在此與吳峰主虛以委蛇。吳峰主想做什么，不妨直說的好�！�

    “哦？”

    “常非常雖然有能力短期將修為提升至煉虛期。但吳峰主拖延這么久，應(yīng)當(dāng)不是忌憚常非常吧�！睂幟髅晾溲鄣溃�“那么吳峰主的目的只有一個(gè)——吳峰主算定了我會一個(gè)人前來。拖延時(shí)間，只是為了與我開口�！�

    連城月旁觀此幕，對石如琢說：“我也是人。”

    石如琢剛跑了一路，很累，正在呼呼大睡中。連城月感到無人可交流的憂傷。

    “哈哈哈。”吳旻笑了，“寧峰主是個(gè)聰明人。我真是越來越喜歡寧峰主了�！�

    他舉劍，瞇著眼睛看向常非常，唇角仍在微笑：“我?guī)熥鸾o我的命令，的確是殺了常非常。不過，這任務(wù)要不要完成，與我而言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任務(wù)完不成，最多也不過是在師尊那里受一頓罰罷了�！�

    寧明昧說：“身為煉虛期修士，卻仍舊要受師尊的罰，屈居人下。想來吳峰主很不甘心吧？”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我們這些修士修煉得境界再高，也總有長者比自己更高一頭。更何況，生來就沒有背景的弟子，若不對自己狠一點(diǎn)，哪里能找到自己的靠山，哪里有寄人籬下的資格呢？”吳旻道。

    他忽然出手，葉雪霏、老十一和連城月立時(shí)昏厥過去，穆寒山亦是。吳旻看向常非常道：“常長老，我就不必讓你也昏過去了吧？”

    常非常冷冷道：“穆寒山還掛在墻上�！�

    “沒想到常長老還挺在意自己的這名弟子的？不過可惜，我還不打算把他放下來。畢竟常長老給人的感覺著實(shí)危險(xiǎn)�！眳菚F笑道，又同寧明昧說話，“寧峰主有所不知。我吳旻，是一名孤兒�！�

    “和燎原眾有關(guān)？”寧明昧道。

    “是。”吳旻不諱言，“我的父母同情燎原眾，所以在幾百年前的那場浩劫里，他們早早地去世了——還好，他們?nèi)ナ赖脡蛟�，是在�?zhàn)火里，而不是在戰(zhàn)后被集中時(shí)。因此，我得以成為了一名自由的孤兒，無人知曉我的身世�！�

    “后來，我進(jìn)入清極宗。無空真人很喜歡我，因?yàn)槲铱偸窃敢庾鲎钆K的活計(jì)。我是他留在清極宗的暗手，他需要的，我就去做。無空真人替自己與無為真人辦事，我替無空真人辦事�！眳菚F笑道，“不過這也是很幸運(yùn)的一件事了。有多少人無聲無息地死去了，卻又沒有人看見呢？”

    “做旁人的手套，也算不上是光明正大地活著�！睂幟髅琳f。

    “是。看來寧峰主很清楚�！眳菚F說，“后來，我遇見了烏合眾的人。他們的頭領(lǐng)是個(gè)很美的女人，可惜她看起來非常古怪。她告訴我，我們有共同的仇恨，希望我能為他們做事，于是最終——”

    “我拒絕了。”

    “我對烏合眾的仇恨沒有興趣，對那些歷史也沒有興趣。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唯一想做的，便是繼續(xù)往上，爬到更高的地方去�！眳菚F道，“我不像常峰主那樣，會為了一件對自己沒好處的事情，放棄自己在清極宗多年的積累。但令我疑惑的是，我?guī)熥饘�烏合眾，比我想象中還要忌憚。譬如這次，他們竟然派我來滅口常非常。”

    “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又何至于如此呢？我百思不得其解。這些年來，我?guī)熥鹈�我殺了烏合眾的許多人，常非常不是其中的第一個(gè)�！眳菚F道，“所以……”

    “等下。”寧明昧注意到了一點(diǎn)，“你說，你替無空真人和無為真人辦事？你替兩個(gè)人辦事？”

    “是�！眳菚F微笑，“你發(fā)現(xiàn)了�！�

    無為真人是清極宗掌門。他手下的六個(gè)弟子各有出身，各有出處，都不是好利用的。因此，他選擇和無空真人一起聯(lián)合培養(yǎng)吳旻為自己做臟活，就非常理所當(dāng)然了。

    只是寧明昧沒想到，吳旻從前的任務(wù)竟然是替他們除掉所有烏合眾的重要人物。此刻常非常也漠然道：“原來是你�！�

    “很想殺了我么？”吳旻對他微笑，“我也不過是奉命辦事�！�

    “就算殺了你，也沒有任何用處。他們的手里還會有下一個(gè)吳旻�！背７浅５�。

    “無空給出的命令，大部分屬于他，有時(shí)候其中也會包含無為真人的意圖�！眳菚F道，“可這次，無空真人給出的任務(wù)是殺了常非�！�—就像過去那樣。他們無法容忍任何一個(gè)烏合眾高層活著�？稍谖译x開前，無為真人卻找到我，為我布置了新的任務(wù)�！�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dú)找到我�！�

    “什么任務(wù)？”寧明昧問。

    吳旻看向常非常懷中。他道：“一個(gè)任務(wù)是，取來星火島的入島令牌�！�

    常非常不語。吳旻又道：“另一個(gè)任務(wù)，是有機(jī)會的話，殺掉老鬼王�！�

    取走令牌，殺掉老鬼王，再聯(lián)系到之前清極宗禁地里的魂燈……寧明昧道：“獲取星火島令牌此事不提。殺掉老鬼王，倒像是為了滅口。”

    吳旻笑道：“你說，一個(gè)瘋子，有什么殺他的必要么？”

    星火島覆滅是千年前的事。彼時(shí)現(xiàn)在的各大門派雖然已經(jīng)存在，但那時(shí)根基都還不深。當(dāng)年各門派百花齊放，即使是清極宗和煙云樓，也不過是百花中“放”得比較嬌艷的兩朵。

    在圍剿星火島的過程中，各個(gè)門派必然都做過一些骯臟的事——此事不必說。因此，既然大家都臟，無為真人就更加沒有專門掩蓋清極宗的某件事的理由了。

    除非，他或他在乎的人做了一件更加骯臟的事——這件事讓他無論如何也要遮蓋，也要保護(hù)自己最在乎的東西。

    可惜現(xiàn)在不是思考的時(shí)候。寧明昧開口對吳旻道：“吳峰主，如今看來，你是交出了自己的底牌。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談判�！眳菚F道，“寧峰主，良禽擇木而棲，我也需要為自己找好后路。在我看來，寧峰主如今是十分有潛力，與寧峰主合作，比起替元老會辦事，自然要可靠得多�！�

    吳旻這人說話真真假假，不過這次他提出合作，應(yīng)該是真心的。畢竟放走常非常對于吳旻來說，也是一個(gè)把柄。

    但吳旻對元老會沒有忠心，對清極宗也沒有忠心，與寧明昧合作，自然也不能放下心來，覺得他不會隨時(shí)跳反。寧明昧盯著吳旻，吳旻笑道：“寧長老考慮得怎么樣？”

    寧明昧道：“我和你合作的理由是什么？”

    吳旻說：“想必寧長老也知道自己的體質(zhì)問題。寧長老，身懷劍骨可不是長久之計(jì)。而且，我們執(zhí)肅長老與執(zhí)劍長老，本來就應(yīng)該互相幫助，不是么？我們都是被選出來的棄子——這可是無為真人定下的規(guī)矩。在無為真人眼中，我也是他的人�！�

    吳旻在暗示，他可以做寧明昧在無為真人那里的眼線。寧明昧思考片刻后道：“成交�！�

    常非常默認(rèn)了寧明昧的決定。可他仍舊冷冷地看著吳旻，眼中有厭惡，也有憤怒。吳旻于是笑道：“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不也捅傷過他了么？”

    “和你沒有關(guān)系�！背７浅Ｕf。

    “我們兩任潛圣峰峰主，一任縹緲峰峰主，能在此會面，也算是有緣�！眳菚F說著，撥動劍身，將穆寒山放了下來，“若是常長老愿意行行好，為我們提供更多烏合眾的信息，就更好了�！�

    常非常接住穆寒山，一言不發(fā)。寧明昧看他們二人說話，吳旻卻始終盯著自己，自然知道吳旻的目標(biāo)從始至終都是自己。

    吳旻到底知道多少東西？譬如，他知不知道寧明昧的真正身世？此人蟄伏多年，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只為上位，實(shí)在是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沒能帶回常長老的首級，也沒能帶回星火島的令牌，不過既然老鬼王已死，也算是完成任務(wù)。”吳旻拱手，竟然有些風(fēng)流意味，“諸位，就此別過了�！�

    他悄聲消失在陰影里。寧明昧盯著他，直到他徹底離開。

    而后，他對常非常說：“穆寒山突破元嬰了？”

    “嗯�！背７浅５馈�

    常非常嘴唇很白，顯然失血過多。寧明昧道：“你跟著烏合眾，沒有任何用處。他們并不打算完成你想要的目標(biāo)�！�

    “……即使如此，我也需要知道他們究竟在做什么�！背７浅５�，“而我自己，也有我想做的事�！�

    這就是常非常的回答了。寧明昧不置可否：“下次小心點(diǎn)，別再給我添麻煩。”

    “好�！背７浅５�，“你多保重�！�

    可他背著穆寒山，是往外面走的意思。寧明昧擰眉道：“你要去哪里？”

    “在離開前，帶他去個(gè)地方�！背７浅Ｕf。

    寧明昧低頭看了一眼連城月，把他也扛起來：“一起走吧，我們或許順路�！�

    常非常：？

    “我有東西要拿，他有學(xué)分要掙�！睂幟髅恋馈�

    常非常定定地看著他，隨后道：“寧明昧，你怎么什么都明白�！�

    第231章

    “再不給扣你學(xué)分�！�

    連城月醒來時(shí)聽見耳邊濤聲陣陣。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片白沙灘上。

    “我這是……”

    連城月原本想爬起來，可他轉(zhuǎn)眼便看見寧明昧。寧明昧披著黑色外裳，跪坐在他身邊，鬼界昏昏的粉紫色天空使他的輪廓柔和、稚嫩又美麗。他在等他醒來……是這樣么？

    那一刻，連城月屏住呼吸。不知怎的，他竟然覺得寧明昧的五官有些眼熟。

    就好像他在哪里見過他似的……

    連城月有些高興，心中又有些狐疑。此刻，他聽見寧明昧道：“你醒了�！�

    “有一個(gè)任務(wù)要交給你。”

    聽完這句話后，連城月竟然松了一口氣。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此刻他有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安詳和幸福的平靜：“仙尊有什么任務(wù)？”

    寧明昧一指旁邊煙波浩渺的大川。

    “循著羅盤的指示，替我將一個(gè)東西撈起來�！�

    “這片大川是……”

    “忘川�！睂幟髅恋�，“我要你潛入的，是忘川深處。我給你的那套潛水服，能夠起到防范的作用。”

    “……”

    “你不敢么？”寧明昧道。

    少年垂眸，片刻后，他輕聲道：“寧仙尊，在蘭橋時(shí)，您便將那套潛水服給了我。是否從那時(shí)開始，您已經(jīng)想好，要讓我進(jìn)入忘川，去撈起你需要的東西了么？”

    寧明昧不為所動：“是又如何？”

    寧明昧這舉動如此明確，連城月要是看不出來才是有鬼了。不過沒關(guān)系，寧明昧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話術(shù)。

    話術(shù)之一：連城月，你很想進(jìn)縹緲峰吧？然而，想進(jìn)縹緲峰的人是有很多的，我為什么非要選擇你呢？

    話術(shù)之二：想進(jìn)縹緲峰，就要專心地替我辦事。我給你這個(gè)考驗(yàn)，是給你的一個(gè)機(jī)會。其他人想要還沒資格得到。

    話術(shù)之三：我都親自指導(dǎo)你了，你還要怎么樣？別人出去做社會實(shí)踐，找的指導(dǎo)老師都只是用來掛個(gè)名簽個(gè)字的，什么都不干呢。

    話術(shù)之四：我知道下水的難度是很高的。但你下不下水，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態(tài)度的問題。我要看的，就是你的學(xué)習(xí)態(tài)度。人不吃苦怎么做人上人？以小見大，今天你連水都不肯下，之后還能對你有什么指望？

    寧明昧斟酌一番，覺得自己的這番話術(shù)十分成熟且形成閉環(huán)。正當(dāng)他要開口時(shí)，他聽見連城月說：“寧仙尊，我非常高興。”

    “寧仙尊在來到蘭橋之前就為我準(zhǔn)備了潛水服，說明從一開始，我就在寧仙尊的計(jì)劃里。果然，一步步地參加高考，取得優(yōu)勝，遵循流程地來到寧仙尊這里，是寧仙尊給予我的專屬考驗(yàn)�！�

    “寧仙尊為何將潛水服給我，不給別人？一定不是因?yàn)閷ξ业男湃�，而是因�(yàn)椋瑢幭勺鹣嘈盼矣兄鴦e樣的才能。”

    “況且寧仙尊如今還特地帶我來這里，看著我下水……寧仙尊對我如此信任。我實(shí)在感到十分幸福�！�

    寧明昧：……

    連城月已經(jīng)把他要說的話給說干凈了。

    “行。你先下水吧。順著羅盤的方向走，別一不小心拐到北邊去了�！睂幟髅晾淇岬�，“等你完成這個(gè)任務(wù)后，我會給你加學(xué)分的——十年之內(nèi)都有效的那種�！�

    十年！寧仙尊相信他十年之內(nèi)，就能上岸縹緲峰！

    連城月拱手道：“多謝寧仙尊！”

    這孩子，把他賣了他還感謝你了。

    “不過有一件事我有些好奇�！边B城月道，“寧仙尊為何說，我不要去北邊�！�

    “那邊有對師徒正在上演生離死別�！睂幟髅恋�，“我們就不去湊熱鬧了�！�

    連城月“哦”了一聲，又道：“是穆師兄和常長老么？”

    連城月沒見過常非常，但這不妨礙他方才在短暫的進(jìn)殿時(shí)間內(nèi)，就嗅出這幾人之間的關(guān)系。

    看起來穆寒山是要留在清極宗了。穆寒山目前在縹緲峰上寄讀，而寧明昧對他明顯也有照顧的意思。連城月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gè)他可以記下的、日后可用來要挾穆寒山的把柄。

    比如要挾穆寒山透題，助他研究生進(jìn)入縹緲峰。

    這小子記憶力還挺好，這話聽起來像是試探，而且此刻美貌少年眼珠亂轉(zhuǎn)，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寧明昧對著忘川伸出戴著塑膠手套的手，而后忽然道：“連城月�！�

    連城月轉(zhuǎn)頭：“？”

    然后就被寧明昧糊了一臉?biāo)��?br />
    忘川有使人遺忘的功效。短期接觸忘川水，會讓人忘記那一刻那人心中最重要的事。在這樣突然的條件下被忘川水襲擊，一般所有人忘記的都會是此刻心中正盤旋著的那件事。

    然而……

    連城月：“寧仙尊，您放心，我是不會把穆師兄的事情說出去的。”

    ？

    這是一點(diǎn)都沒忘記啊？

    連城月看著眼前忘川，露出迷茫神色：“寧仙尊帶我來這里，是需要我?guī)椭鷮幭勺鹱鍪裁磫幔俊?br />
    ……到頭來竟然是把自己給他布置的任務(wù)給忘了！

    連城月的腦回路怎么這么不同尋常，自己給他布置的任務(wù)，就那么重要嗎？

    寧明昧不得已又冷酷地把剛才的任務(wù)說了一遍。這一次，他又得到了連城月的喜悅——依舊是自己被觀察、自己被重視、自己有未來的那種喜悅。

    他托著下巴，命令連城月以最快的速度將潛水服換上。寧明昧體內(nèi)此刻依舊有真氣在翻涌，頂?shù)盟�眉頭突突地跳。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生命即將破繭似的。而且此刻，寧明昧心中還在想著項(xiàng)無形的事。

    不過理性告訴寧明昧，此刻他絕無趕往前線的可能——一是因?yàn)闀r(shí)間漫長，二是因?yàn)樗�此刻的身體狀況。他將消息發(fā)出，又囑咐了付唯道趕路，此刻已經(jīng)是盡人事以聽天命。與其擔(dān)憂，不如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比如趕緊把忘川冰魄撈出來。

    而此刻，連城月終于換好了衣服。

    這身潛水服對于連城月來說竟然有些短了。寧明昧這才發(fā)現(xiàn)，連城月的身材竟然已經(jīng)十分修長。只是他在寧明昧身邊時(shí)常常低著頭，這才讓寧明昧沒有注意到。寧明昧看了一眼天色道：“時(shí)候不早了，你先下去吧。這潛水服雖能阻絕忘川的大部分的作用，但在抵達(dá)忘川深處時(shí)，過大的水壓依舊會使它的效用減弱——也就是說，在接觸到忘川冰魄前，你會暫時(shí)地失去自己最重要的記憶。”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問題。只要你手握住冰魄，你就不會再受到忘川水的影響。屆時(shí)，你將恢復(fù)所有記憶，并帶著我要的東西回來。”寧明昧說，“你準(zhǔn)備好了嗎？”

    連城月點(diǎn)頭。寧明昧道：“你倒是很自信啊�！�

    “寧仙尊，您可以對我放心。”連城月柔聲道，“我會是你最優(yōu)秀的弟子的——誰也比不上我。溫師兄不聽話，穆師兄對他的師尊也不聽話。我和他們都不一樣。”

    “我會非常非常聽話�！彼�微笑��

    那一刻，寧明昧竟然從那雙眼里看見了濃烈的幽暗和野心。眼睛的主人好像在訴說：他會不擇一切手段爬到寧明昧的身邊。

    除寧明昧這一目標(biāo)之外，穆寒山的把柄，常非常的故事，都是他會記住、并用來作為讓他爬得更快的工具。

    寧明昧再度意識到，這小子雖然已經(jīng)精神變態(tài)，但依舊是一條毒蛇。

    “那我拭目以待�！睂幟髅林皇且圆桓信d趣的語調(diào)說道。

    他坐在沙灘旁，看著連城月穿戴整齊，在羅盤的指引下一步步潛入忘川底，心里想著隔壁的事。

    大概此刻，常非常已經(jīng)為穆寒山灌下忘川水了吧。

    一炷香前，寧明昧還在北邊。常非常那邊一開始并不順利。因?yàn)槟潞�山在昏迷時(shí)也咬緊牙關(guān)，一副死活不肯張開嘴的模樣。寧明昧拖著死狗似的連城月冷眼旁觀，隨即道：“你得想辦法把他的嘴打開�！�

    常非常問他：“怎么辦？”

    寧明昧說：“不知道，要不然你親他一口試試。”

    常非常：……

    寧明昧：“說不定你親著親著他就把嘴張開了呢�！�

    所以親吻是為了灌下忘川水讓他忘掉自己是嗎，好狠毒的親吻。寧明昧忙著自己的事，也無從考證之后常非常將要怎么做到這件事。他只在將連城月拖走時(shí)又對常非常來了一句：“你別灌太多了，到時(shí)候他連這幾年的知識都忘了，會耽誤我的研究進(jìn)度�！�

    常非常道：“嗯……”

    寧明昧轉(zhuǎn)身時(shí)，聽見常非常說：“明昧，如果你是我的話，一定不會把事情搞得這么糟糕�！�

    這句“糟糕”是指什么？是指他和穆寒山之間的師生關(guān)系，還是只是出于他此刻心底的愧疚？

    或許不是出于愧疚。若常非常當(dāng)真愧疚，他又怎么會如此快刀斬亂麻且狠心地給穆寒山灌下忘川水。

    寧明昧坐在岸邊，心想常非常這擔(dān)憂純粹是多余了。畢竟這世上像是穆寒山這樣的癡心弟子是有的，而變態(tài)的弟子往往很少。

    他的手底下只有不聽話的弟子。而且不聽話的弟子，實(shí)在是太多了。

    “路漫漫其修遠(yuǎn)兮��！”寧明昧忽然來了一句。

    天地間一片死寂。系統(tǒng)不知道怎么了，沉寂著不開口，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愿，還是此刻不敢。

    縹緲峰，清極宗，項(xiàng)無形，鬼界，后山……要做的事情千頭萬緒，實(shí)在是太多了。寧明昧揉著自己的山根，輕輕呼出一口氣。

    眉頭卻始終是緊蹙著。

    此刻，他手中的法器檢測到連城月正在逐步靠近忘川底部目標(biāo)。連城月不愧是男主，下潛也下潛得十分順利。寧明昧看著自己手中的信標(biāo)，一時(shí)間感覺自己是在釣魚。

    他要釣起來的東西正是忘川之下的忘川冰魄，而連城月則是他放下的魚餌。這個(gè)聯(lián)想，倒是讓寧明昧覺得挺好玩的。他很難得地眉頭松弛了一瞬。

    然后……

    “連城月正快速返回岸邊？”

    寧明昧皺眉。不久后，他看見連城月從岸邊濕淋淋地爬了上來，而且……

    雙目茫然。

    寧明昧心中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他耐心地問：“你上來干什么？”

    少年終于把茫然的眼睛轉(zhuǎn)向他。

    “寧仙尊，方才是您讓我下去的？”

    寧明昧：？

    寧明昧原以為連城月會忘記自己進(jìn)清極宗的理由，忘記自己在慈幼莊的過往，最不濟(jì)也只是忘記自己和寧明昧的相識……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靠近忘川冰魄的那一刻，連城月忘記的最重要的東西，竟然是……

    為自己取忘川冰魄的任務(wù)。

    寧明昧沉默了一瞬，道：“是我。”

    連城月一怔，接著狂喜：“仙尊讓我下去做什么？”

    寧明昧：“……取忘川冰魄�！�

    少頃，連城月又下去了。寧明昧繼續(xù)看著信標(biāo)，繼續(xù)釣魚。

    很快，連城月又爬上來了。

    且又是空著手，茫然的神情。

    連城月：“寧仙尊，方才是您……”

    “是我。讓你下去取忘川冰魄。”寧明昧冷酷地說。

    寧明昧繼續(xù)釣魚，少頃，連城月又上來了。

    “寧……”他說。

    寧明昧：“下去取忘川冰魄�！�

    再然后……

    在連城月第七次爬上來后，寧明昧終于看著他，冷颼颼地道：“你的生命里沒有更重要的東西了嗎？”

    連城月：“寧仙尊，您在說什么，我實(shí)在不太明白�！�

    寧明昧：……

    萬萬沒想到，連城月的人生竟然如此乏善可陳，以至于替他下去取一個(gè)忘川冰魄的事，就成為了他最重要的回憶。

    這讓隔壁的穆寒山該情何以堪��！

    寧明昧盯著連城月，開始思考。此刻，系統(tǒng)忽然幽幽道：“或許，你也可以親他一口�！�

    寧明昧回答了言簡意賅的一個(gè)字：“滾。”

    他思忖再三，最終對連城月道：“連城月�！�

    “嗯？”

    寧明昧：“我和齊掌門有個(gè)孩子。”

    ……孩子。

    等等，孩子！

    忽然之間，連城月瞪大了眼。他看著寧明昧的側(cè)臉，道：“難道……”

    寧明昧冷酷地把瞪大了雙眼的連城月踹下了忘川。

    這句話料大，足夠讓連城月不忘記自己的任務(wù)了。

    這次，在等待半個(gè)時(shí)辰后，信標(biāo)終于顯示，連城月帶著忘川冰魄回來了。

    平靜的忘川因?yàn)橥�川冰魄的丟失而波濤洶涌。寧明昧站在岸邊，穿著全身塑料雨衣。忘川之水怒吼澎湃，卻無法穿透聚氯乙烯。終于，寧明昧看見連城月破開海面，向他走來。

    他手中握著淺藍(lán)色的一物，那冒著絲絲寒意，晶瑩剔透的東西正是水中之水，忘川冰魄。

    寧明昧道：“把它給我�！�

    他伸出手，卻看見連城月抬頭。寧明昧從來沒見過那樣陰郁的眼神。

    “給我�！睂幟髅林貜�(fù)。

    “……”

    寧明昧：“再不給扣你學(xué)分�！�

    以寧明昧的性格，怎么可能說出“你不是說你最聽話了么”這句話呢，呵呵。

    ……連城月最終還是把忘川冰魄交出來了。此物觸手冰涼，寧明昧將它放進(jìn)早就準(zhǔn)備好的盒子里。忘川驚濤駭浪，很快就要掀起一陣大浪。寧明昧道：“連城月……”

    連城月：“方才寧仙尊說的話……”

    寧明昧：“等會再說。給我把這個(gè)抽水機(jī)布置好�！�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