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唐君瑤見他捏眉，以為是累了，暖心的抬手幫他揉太陽穴，“累了？”

    季翰誠不想讓瑤瑤知道樂樂今天晚上跟悅悅住在怡馨園，要是知道的話，以后見了樂樂可能會不好意思，父母幸福生活的秘密被孩子知道了多少是有點臉面掛不住的。

    拿起唐君瑤的手握在手里，一本正經(jīng)的說謊，“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

    唐君瑤瞪他一眼，“都跟你說了讓你悠著點，晚上給我安分睡覺�！�

    “知道了老婆�！蹦腥酥了朗巧倌�，有些事情是不會服輸?shù)摹?br />
    第二天中午。

    怡馨園的兩人悠悠轉(zhuǎn)醒，最先醒來的人是陸意悅，她的聲音有點啞，想說話，發(fā)現(xiàn)喉嚨不是很舒服，發(fā)聲困難，又閉了嘴。

    閉了閉眼睛，又掀開眼眸，準備盯著白白的天花板清醒一下，突然被天花板上的花朵驚艷到了。

    第一感覺就是好漂亮啊。

    一朵朵開到極致的花朵顏色由淺入深，深淺不一，角落處還有一個數(shù)字在閃動，180？

    這是什么？陸意悅的內(nèi)心是狐疑的。

    印象中昨天進來的時候好像并沒有發(fā)現(xiàn)天花板有別樣的設(shè)計？她努力的回想，有點不太確定到底是有還是沒有，難道是自己沒有看清楚?

    陸意悅根本不知道這些花是她創(chuàng)作的，一度以為是干爸設(shè)計的特色，用來照亮房間的。

    正當她想著，頸窩處響起了低啞的嗓音，往她嬌嫩的脖頸處蹭了蹭，悶悶的，“醒了，不累嗎？”

    見他醒來了，她好奇的問，用最輕的聲音，因為她的喉嚨也不舒服，“這個天花板好漂亮啊，也是干爸設(shè)計的嗎？”

    季嘉樂還來不及回答，陸意悅就又開始低聲說了，“我聽過有人給小朋友的房間設(shè)計星辰大海的，也有動畫的，但是設(shè)計花海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好像也沒有聽過這么設(shè)計的，想法挺清奇的，陸意悅的心底想著。

    為了給爸爸留形象，總不能讓兒媳婦知道未來公公玩的這么花吧，只能自己背鍋，“不是，我找人設(shè)計的�！�

    頸窩處都能感受到他的笑，他昨晚已經(jīng)看了無數(shù)遍天花板了，確實很漂亮，他才知道這個花不是一種顏色的，是隨著分貝的高低而呈現(xiàn)不同的顏色的。

    他爸爸真是又讓他長了見識，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不得不佩服爸爸的腦子。

    陸意悅把身子側(cè)了過來，面對著他，腰有點酸，繼續(xù)問著，“這個是做什么的？照亮房間嗎？”

    季嘉樂不作答，用行動來告訴她這是做什么用的，被窩底下他突然撓了一下她的腋下，猝不及防的襲擊驚的陸意悅大叫一聲，“啊...............”

    驚呼過后，季嘉樂帶著笑，把頭從她的頸窩處移開，把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伸出來，輕掐著她的下巴，轉(zhuǎn)動她的腦袋，讓她的視線盯著天花板。

    只見天花板上有一朵花在慢慢的散開來，最后呈現(xiàn)在頂部，整個開花的過程她都目睹了，不可置信的把眼睛瞪的圓圓的，差點沒有反應(yīng)過來。

    計數(shù)表的數(shù)字也變成了181..............

    片刻后，她好像懂了，陸意悅：“............”

    回過神的陸意悅第一次罵季嘉樂，聲音不太好聽，很啞，“季嘉樂，你有病�！�

    原來這些都是她叫出來的花？

    這是那個變態(tài)設(shè)計師推薦的？有病吧。

    沒辦法這個鍋背定了，陸意悅的生氣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季嘉樂反而笑了，唇角的笑意漸漸擴大，避免她生氣，他克制著，哄著，“我就是想記錄一下，你要是不喜歡我們下次就不來了。”

    最后，陸意悅對季嘉樂在被窩里面是軟拳軟腿的攻擊，季嘉樂縱容的不阻止，反而笑出了聲音，氣的陸意悅又在他的胸口咬了一口。

    不等陸意悅問這個設(shè)計的出處，季嘉樂就主動解釋了，說這是自己后來加上去的，算是徹底幫爸爸摘干凈了。

    嘗試過爸爸的新功能以后，之后每次出差季嘉樂都會提前回國帶陸意悅來怡馨園溫故而知新，這個房子的權(quán)限算是給了季嘉樂了。

    而季翰誠則是被拿捏住了把柄，他總不能跟兒子去搶，要是以后被悅悅知道了這設(shè)計出自于他，面子上立不住。

    第二天，陸意悅就回陸家住了，她想在沒有出嫁之前多陪陪家人。

    月底的時候。

    季管家去世了，季翰誠操辦了老人家的后事，把季管家葬在了老爺子的邊上，季管家在臨走前說了一句話：時間也該到了，樂樂訂婚了，總要有一個人把這個好消息給老爺子，老太太帶過去，我也想他們了，就讓我?guī)�去吧�?br />
    季管家在季宅操勞了一輩子，無兒無女，無妻，平日里叫季管家，季管家的，其實大家不知道的是他并不姓季，立碑的時候，季翰誠給季管家改了姓氏，

    只有季宅的人才可以入這個園子。

    年底。

    一個黑沉沉的夜，蒙蒙細雨隨風飄落，浸濕了原本干燥的地面，仰頭入目的只有黑色，并沒有星星的作伴。

    連帶著心情都是沉沉的，陰雨綿綿的天氣，是使人煩躁的。

    帝都機場。

    一架飛機從云霄緩緩沖下來，滑行了一段路程，片刻后，車上穿著統(tǒng)一制服的保鏢有序的從飛機上走下來。

    沒有一個是打傘的，都是冒著雨，筆挺的站在地面，整齊的圍成了兩排。

    沒一會。

    一個擔架被抬了下來，擔架的兩側(cè)跟著三個大男人，臉色陰沉，漆黑的眸色如被染了墨汁。

    穿著黑色羽絨服的韓躍的臉色也是從未有過的冷冽，沉著聲音吩咐，聲音中沒有一絲的溫度，“車門打開�！�

    穿著白色羽絨服的陸錦南也沒有打傘，冒著頭，幫忙打開房車的門，里面是一張干凈的大床。

    季翰誠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彎腰，保鏢接過他手里的大傘，幫忙撐著，三人一起用力輕輕的把女孩抬到了房車上。

    季翰誠低喃一聲，不知道是跟自己說的還是跟床上的人說的，心疼的伸手理了一下女孩額間的碎發(fā)，聲音破碎，還有略微的顫抖，“回家了。”

    聞言，韓躍舌頭狠狠頂了一下后槽牙來克制自己的情緒，大手一揮，所有的保鏢陸續(xù)上了其他的車子，他跟陸錦南也跟著坐上了房車。

    陸錦南聽完這兩個字瞬間就破防了，轉(zhuǎn)頭看向外面的風景，眼眶微熱，使勁皺眉來抑制眼眶產(chǎn)生淚花，唇瓣微微張著。

    韓躍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無聲的拍拍季翰誠的肩膀，以示安慰。

    感受到兄弟們的情緒，季翰誠勉強的說了一句話，好似對自己說的，也是給自己打氣的，“會醒的�！�

    這三個字一出，陸錦南拼命忍著的眼淚就隨著眼角掉落了，抬手迅速的擦拭掉，覺得自己太沒有出息了，吸了一下鼻子，“涵涵要是不醒，明天我一步一叩首的把帝都的寺廟都拜遍�！�

    氣氛沉默，三個男人誰也沒有說話，床上躺著的人兒臉色慘白，臉頰都是傷，大大小小的數(shù)不勝數(shù)，嘴角嚴重破裂，脖子上也是刀傷，被子下的傷只有季翰誠清楚。

    韓躍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淡聲說道：“不是說了嘛有百分之70的機會，這代表絕對會醒的，要是涵涵不醒我跟錦南一樣，幫你去跪著求佛�！�

    兩個從來不信命，不信佛的大男人此刻也把希望寄托到了佛的身上。

    車子緩緩行駛著，路上所有人都不再說話，而季翰誠的視線一直都在床上的涵涵的身上，其余兩人看不得兄弟這樣，但是也沒有辦法，只能把視線別開，看向別的地方，給予安靜。

    車子抵達季宅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jīng)站在了院子里等待他們的到來。

    蘇雪，藍允熙，陸意悅，就連韓家夫婦都來了，今天不是周五，陸卿塵跟季昕語，蘇燦都沒有回來。

    見房車在院子一停下來，所有人都迎了上去，唐君瑤扶著婆婆袁舒，季嘉樂扶著爺爺季航，蘇雪則是擔心閨蜜，一直緊跟在身邊。

    車門打開，另一輛車的擔架就立馬抬了出來，袁舒看到擔架的時候腳下一軟，唐君瑤差點跟著一起顛倒，喉嚨酸脹的吞了吞口水，以最堅強的姿態(tài)往前走去。

    韓父看一眼冷臉的季嘉樂，主動上前去扶著季航，對季嘉樂說道：“去幫忙吧。”

    陸意悅也忙跑上前去查看被帶回來的涵涵，待擠進去看清楚人之后，差點沒有站住，扶住了車門，強忍著眼淚，眸光閃爍著淚花，沒有了多余的力氣去幫忙，藍允熙看悅悅的狀態(tài)不對，也上去看了看，瞬間就哭了，用手抵著鼻子，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連說沒事兩個字都說不出來，怕姐姐看了難受，立馬把眼淚吞了回去，韓躍在忙沒有顧及到小熙。

    幫涵涵一起抬到擔架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小熙在哭，他這會沒有時間安慰，用一只手快速的在小熙的后腦勺摸了一下，就立馬跟季翰誠抬著涵涵去了宅子里面。

    擔架從幾個人的身邊經(jīng)過，所有人都看清了躺在擔架上的涵涵的臉上的傷勢，醫(yī)生已經(jīng)就位，后面跟著很多基地權(quán)威的專家，保鏢的手里抬著儀器，

    袁舒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拳手緊緊攥緊，心跳快的不行，抬手讓瑤瑤松手，緩了一口氣，顫抖著聲音，“瑤瑤，你快去看看，媽沒事�！�

    韓母走了過去，扶著袁舒，“這有我們呢，去吧�！�

    一行人也不敢全部上去，韓家夫婦在樓下等著，順便看著袁舒跟季航，蘇雪跟藍允熙還有陸意悅都跟了上去。

    陸錦南跟韓躍安頓好涵涵就站了起來，準備出去，等會醫(yī)生要給涵涵放置儀器，他們不是醫(yī)生需要回避。

    季翰誠的臉色一直都是陰沉的，也不忘感謝，“謝了，回去吧�！�

    韓躍跟陸錦南異口同聲的回答，聲音沉沉的，情緒很低，“兄弟。”

    季翰誠的唇齒間溢出一個字，“嗯�！�

    第716章

    青絲到白發(fā)何須幾年啊，只是一瞬間

    韓躍跟陸錦南出去后，房間內(nèi)就只有季翰誠跟季嘉樂兩個男人，顯然兩人都沒有打算退出去。

    蘇雪一直扶著唐君瑤往里走，去細細查看，蘇雪是比較感性的人，藏不住笑也藏不住眼淚，這會的眼睛都已經(jīng)哭腫了。

    唐君瑤的眼淚一直在眼眶打轉(zhuǎn)，就是沒有落下來，走到季翰誠的身后，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透過他掌心的涼意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猶如寒冰覆蓋，他的手背還有雨水，毛毛細雨淋不透人，但打濕剛好。

    她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因為她也疼，宛如一把鋒利的刀插入胸口在里面不停的攪動，痛到無法呼吸，可又得強撐著，這一刻多么希望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喘，即便掉眼淚，也是靜悄悄的掉，靜悄悄的擦拭。

    壓抑，沉悶的房間，只有機器安裝的聲音，還有呼吸聲。

    季嘉樂一動不動的，渾身的氣壓低到了極致，全程看著醫(yī)生把一個個儀器按在妹妹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陸意悅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跟他站在一起承受，握著他的手，表示她在。

    半個小時左右，醫(yī)生把所有的監(jiān)測儀器安置好，看一眼渾身散發(fā)寒意的男人，不敢跟他交流，最后還是把視線投向了身后的唐君瑤，詢問，“唐醫(yī)生，需要我們留下來嗎？”

    不等唐君瑤回答，季翰誠已經(jīng)拒絕了，沉沉的出聲，“不用，你們都走吧�！�

    涵涵會醒的，她的內(nèi)臟沒有受損，傷的不重，她只是受了刺激，自己不想醒來，因為有人替她把命留在那里了。

    聞言，幾個醫(yī)生點了一下頭，都退了出去，季翰誠說了一句，讓他們保密。

    涵涵昏迷著，這么多人站著也沒有什么作用，唐君瑤深吸一口氣，該做的禮節(jié)還是要做，樓下還有人呢，她帶著蘇雪跟熙熙出去，反著安慰他們，臉上沒有笑容，“我沒事，你們都回去吧。”

    蘇雪一看閨蜜的臉色就知道是有事的，很不放心，擔心道：“要不我跟悅悅晚上住這邊吧�！�

    唐君瑤搖頭，知道小雪擔心她，“沒事，還有樂樂跟翰誠呢，我垮不了�！�

    藍允熙也不放心姐姐，也想提議住在這邊，眼淚汪汪的，“姐............”

    唐君瑤掐斷了話尾，語氣平平，沒有什么起伏，“聽話，我真的沒事，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家里還有兩個孩子在復(fù)習，走吧，明天還可以過來的�！�

    “媽，我可以留下嗎？”她想陪著樂樂，樂樂這會肯定很難過。

    蘇雪點頭，既然瑤瑤不想自己留下來，就讓女兒留下吧，也好勸勸樂樂，免得樂樂這孩子瞎想，“你留下吧，那媽媽先回去了，你照顧著點啊，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幾個人來到樓下，袁舒是一個很少把情緒表露在外的人，這會也在抹眼淚，就連季航亦是，韓父在一旁安慰著，低聲勸著。

    唐君瑤駐足在韓家夫婦的面前，感謝道：“韓叔叔，韓阿姨謝謝你們了�！�

    韓母拍拍唐君瑤的肩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事就給熙熙打電話，不要怕麻煩，自家人不會有麻煩兩個字�！�

    “好�！�

    陸錦南走之前也說了一句，“嫂子，誠哥要是有事情你就給我們打電話，我跟躍子24小時開機�！�

    韓躍跟陸錦南下來的時候就怕季翰誠這貨內(nèi)心承受不住女兒昏迷不醒做什么刺激的事情來解壓。

    韓躍：“隨時能行�！�

    “我會看著他的，放心吧�！�

    唐君瑤懂了他們的擔憂，因為之前的她為了釋放心中的壓力就會去飆車，后來還是爺爺懇求她不要玩這么危險的項目。

    她才從此都不再飆車了，只騎機車，速度也是在安全的范圍內(nèi)。

    所有人走后，唐君瑤跟陸意悅把季航還有袁舒都扶回了房間，袁舒怕給兒媳婦增添擔憂，表現(xiàn)的很堅強，催促瑤瑤去忙自己的事情。

    這一晚，季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失眠，季翰誠把季嘉樂跟陸意悅趕回了房間，讓他明天去上班，他就不去了，他要陪著涵涵，等涵涵醒來。

    陸意悅懂叔叔的心情，拉著季嘉樂離開了，房間內(nèi)，季嘉樂情緒有點崩潰，滿腦子都是妹妹受傷的臉，雖然都是皮外傷，但是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

    他的胸口堵的喘不過氣，就像是沉到了湖底，連呼吸都艱難。

    一進房間，他就彎腰緊緊抱著陸意悅，把頭埋在了她的肩膀處，幾秒后，一抹溫熱嵌入了肩膀處的衣服內(nèi)，她一動不動的站著，只是伸手一下一下的撫摸樂樂的背部，“我相信涵涵會醒的，我們查查涵涵這種情況用什么辦法才可以幫助她清醒，一定可以的。”

    “悅悅，謝謝你�！�

    “我是你的女朋友，涵涵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就算不是他的未婚妻，涵涵也是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不知道抱了多久，多久，陸意悅不知道哄了多久，才哄著季嘉樂上床休息一會。

    另一個房間內(nèi)，季翰誠接過瑤瑤手中的毛巾幫女兒溫柔的擦拭，她沒有要跟他搶，她知道他現(xiàn)在什么心情，當初有多反對涵涵去當特種兵，現(xiàn)在就有多后悔。

    唐君瑤能猜想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后悔，自責，想了一下，她還是開口勸了，她的心里也很難受，跟刀割一樣，“翰誠，涵涵有今天不是你的問題，并不是你答應(yīng)了她的要求她才成這樣的，你已經(jīng)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不然涵涵今天回不來。”

    季翰誠很自責，被了解他的瑤瑤猜到了，“可是我要是當初再堅持一下涵涵是不是就能放棄這個念頭�！�

    “你覺得你的女兒能放棄自己決定的事情嗎？這個職業(yè)是她從小的夢想，你阻止不了，能輕而易舉的被我們勸動她就不是我們的涵涵了，至少她留了命回來，不是嗎？”

    說完，唐君瑤流下了兩行眼淚，模糊著視線看著彎腰替女兒擦手的男人，他的心有多痛，她就有多痛。

    見他抿唇不說話，她就知道他還處在自責中出不來，“你已經(jīng)做了周全的措施，你派去的5

    個人把涵涵保護的很好，犧牲的那一個我們一定要妥善的安置，雖然是孤兒，但是也應(yīng)該有體面的墓碑�！�

    聞言，季翰誠拿著毛巾的手頓了一下，淡聲回答，“我已經(jīng)把他葬在了季宅的墓園�！�

    唐君瑤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的身邊，季翰誠轉(zhuǎn)身突然抱著瑤瑤的腰肢，把頭埋在她的肚子上。

    “我來守前半夜，你來守下半夜可以嗎？”唐君瑤打著商量的語氣說道。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她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發(fā)，突然發(fā)現(xiàn)頭頂多了幾根白頭發(fā)，去接涵涵才兩天，來去兩天時間，就多了白頭發(fā)，她心情復(fù)雜的摸著幾根白發(fā)，眼淚啪嗒一聲掉在了發(fā)梢上。

    青絲到白發(fā)何須幾年啊，只是一瞬間。

    抱了一會，季翰誠找回了自己，“瑤瑤，你先去睡�！�

    “好，后半夜我來換你�！�

    這句話季翰誠沒有答應(yīng)，只是讓她去睡覺。

    唐君瑤是不想走的，但是她了解他，知道季翰誠想跟女兒說悄悄話，是她都不能聽的悄悄話，她就成全的走出了房間，把門帶上之前看了一眼自責的男人。

    把門關(guān)上以后，她捂著嘴巴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門一關(guān)，所有的情緒都再也克制不住了，后背靠在門框慢慢的滑落坐在了地上，無聲的費力抽泣，環(huán)抱著膝蓋，一整個晚上克制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宛如天崩地裂，決堤泄壩。

    心痛的無法呼吸，她捂著痛到窒息的胸口，死命的按著，錘擊著，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緩解胸腔內(nèi)的痛感，錘擊了好一會才停止下來，胸口的衣服被抓到了變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痛死過去。

    上一次這么哭泣的時候是媽媽跳樓的時候，爺爺死去的時候，是爺爺隱瞞事情的時候。

    另一個房間里，如瑤瑤所料，季翰誠果然在跟女兒說悄悄話，握著女兒沒有打石膏的手，碎碎念，“涵涵，你媽媽回房間去哭了，爸爸沒有跟過去，你媽媽傷心了需要發(fā)泄一下�！�

    說著，季翰誠頓了一會，眼眶微熱，調(diào)整情緒，繼續(xù)跟女兒聊天，“小丫頭說話不算話了，你說不會讓爸爸媽媽哭的，只會做我們的開心果，你再不醒來就食言了�！�

    不管季翰誠說什么，床上的人就是一動不動的，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季翰誠終究是一滴眼淚落了下來，唇瓣微微顫抖著。

    他的內(nèi)心在自責，要是當初再多派幾個保鏢一起跟著涵涵進學(xué)校就好了，為什么只派了5個呢，為什么不多派幾個。

    很多的假設(shè)在季翰誠的腦海產(chǎn)生，越來越多的自責積累在胸腔，化作眼淚奪眶而出。

    凌晨一點半的時候，唐君瑤再次推開了這扇門，季翰誠沒有睡，也沒有說話，就是握著女兒的手在給她按摩。

    看著這個背影，剛壓下去，洗漱好的臉差點再次被淚水迷糊，她仰頭把眼淚憋回去，走上前，換上了輕松的語氣，“去躺會，不想回去的話就在涵涵的小沙發(fā)上躺著�！�

    對上瑤瑤的視線，季翰誠笑了一下，也不想她擔心，點頭同意，最后，他沒有躺在沙發(fā)上，因為涵涵的沙發(fā)太小了，他轉(zhuǎn)身出了房間。

    唐君瑤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以為他去洗臉了，徑直在他坐過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幫女兒整理了一下被子，查看了一下各個儀器顯示的數(shù)據(jù)。

    沒一會，季翰誠抱著兩條被子回來了，唐君瑤心底有了猜測，“你打算睡在地板上嗎?”

    “嗯，明天我讓他們?nèi)ベI一張折疊床�！彼�要待在這個房間等涵涵醒來，他怕涵涵醒了找不到他。

    唐君瑤理解他的心情，想了一下終究是沒有阻止，把被子鋪好以后，季翰誠讓瑤瑤一起躺會。

    在地上，兩夫妻守著女兒，被子底下相擁著，唐君瑤哄著，“睡一會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