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馬哥是永遠不會為分數(shù)發(fā)愁的特殊存在，當他帶著那兩個出場率一流的馬仔嚇退走廊上九成九的學生拉風踱步而來——這話對誰說的來著？

    “小魚，他在跟你說話誒？”

    有同學拉扯秦魚的袖子，一臉驚嘆羨慕。

    秦魚：“……”

    為何你會羨慕？

    內(nèi)心嘆息，表面上秦魚露出淺淺的笑容，鄰家妹妹天真式：“馬哥哥你是特地為我來的么？”

    這笑容……似曾相似。

    馬天歌剛剛沒壓住想要譏諷這人的心瞬間抖擻了，也似乎看到旁邊人八卦的眼神兒，瞬間暗罵不好！

    這不要臉的家伙要賴上他！

    剛要走，秦妹妹擺出了極品蓮花ＡＮＤ綠茶結(jié)合體的狀態(tài)溫柔地說：“謝謝你的祝福哦，我會替你好好多考幾分的�！�

    那語氣就跟電視劇里女主角在男主死時候的臺詞：XXX，謝謝你對我不悔的愛，我會為了你好好活著的。

    嚇了個七竅魂魄歸天，馬天歌馬上頓足，然后轉(zhuǎn)了彎迅速沖下樓，那兩個馬仔也飛速跟上。

    眾同學：“……”

    ——————

    考完后也才兩點多就等同提早放學了，有一部分學生還留在學校打算看書做作業(yè)，就算是成績低劣的勤奮初中也免不了還有對未來懷有希望的人——比如李小云，比如李遠，比如……

    秦魚也沒有走，只是她選擇去操場打球。

    “我身體不好，未免中考的時候有《十六歲初三女學生因體力不支在中考考場昏厥》這樣的頭條出現(xiàn)，還是去練一練吧。”

    秦魚當時是這么對兩個小伙伴說的。

    嬌嬌不請自來上綱上線這么回的：“你這種姿色就算在考場發(fā)羊癲瘋也上不了頭條，除非暴斃！”

    這貓社交一定很差，但運氣很好抑或背景很雄厚，畢竟能活這么久也不容易。

    秦魚默了下，跟小伙伴道別，走向操場，過了一會才回：“我忽然想到了一個有利于未來的絕妙技巧�！�

    嬌嬌：“你說唄”

    秦魚：“中考成績必須好�！�

    嬌嬌：“奧，你想作弊？總算開竅了！”

    秦魚：“我開竅沒用，得你也開竅……我最差的就是物理跟化學，你好好學，遇到我不會的題，你可以在黃金屋教我啊~”

    那語氣特別天真浪漫樂觀。

    嬌嬌很快就沒聲了，跟暴斃了一樣。

    秦魚微笑不語。

    不過秦魚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操場鍛煉的人是不少啊，但都是男生打籃球或者打鬧，見不到半點女孩子。

    也是，如今還未入春，天氣也不是那么暖和，哪幾個女孩子犯得著來這里受罪。

    但她只是想打一下羽毛球而已，一個都找不到？

    怎么打？男孩子？

    秦魚看到了不遠處高高大大的一群男孩子，奧，她不是溫兮，也不是小仙女，何況那些男孩里面還有小馬哥。

    那廝看到她頓時表情扭曲，一副被嚇到的樣子，仿佛以為她陰魂不散追到了操場，一時扔了球拿了衣服就要跑。

    整一天真可愛腦殘體啊。

    秦魚都想笑了，但她也沒想真把人嚇走了，于是轉(zhuǎn)身要走……

    忽看到體育老師來了，而且手里拿著一大串鑰匙，丁零當啷的，走向操場臨著外面江邊的鐵門。

    其實外面就是江邊行人道，鐵門挨著江邊，等于學校后門，但鮮少打開。

    他此時拿著鑰匙自然是要打開他的，就算是好奇，秦魚也不急著走了，小馬哥等人也是。

    咯吱，鐵門發(fā)出生銹后久未挪動的摩擦聲，體育老師嫌棄得拍拍手，拍去上面沾染的鐵銹粉。

    秦魚耳力好，剛剛聽著那鐵門拉開的聲音——重疊了，隔壁錦一初中的鐵門應該也開了。

    果然，兩個學校的體育老師很快碰頭了，寒暄了兩句后，勤奮學校的體育老師揮手高喊：“喂，你們幾個都過來，幫忙搬器材！”

    搬器材？秦魚想起來了，好像前幾日是說過學校要開運動會，只是勤奮初中底子差，器材不夠，歷年都是厚著臉皮跟隔壁學校借的——今年顯然也不例外。

    本來這也沒什么，可秦魚沒料到那體育老師的手指還指著她。

    “你，你也來！別愣著！”

    秦魚：“……”

    我這么嬌弱你看不出來嗎？

    小馬哥等人也有些不情愿，畢竟不愿意干苦力活，可體育老師身高體壯如牛，這些平日里囂張的大半小子們可不敢忤逆他，也只能懨懨過去。

    小馬哥一看到秦魚也在，頓時退避三舍，躲在了最邊沿。

    一群人稀稀拉拉跟著體育老師過去了，兩個學校的操場逼格相差很大，就好像貧民的客廳跟富人的廁所，那是一種階級對立，也是一種展現(xiàn)未來分割線的隱隱象征。

    秦魚在一群男孩子里面堪稱萬綠叢中一點紅，可這些男孩對她沒有半點興趣——小清秀也看不出來，因她有點邋遢，也端著一副寡言的模樣，看起來就跟每個班級都有一個的陰郁平凡女生一樣，跟這種女孩子搭話是要丟面子的，男孩們自然不肯犯傻。

    寡言？小馬哥嗤之以鼻。

    不過……一群慢騰騰很不熱情的少年人忽然都頓足了，因為操場道上香樟樹下有一群女生正在打羽毛球。

    樹葉颯颯，陽光纖落分離出漂亮的線條，這種線條就如同她們的身體，修長，纖細，健康。

    來來去去發(fā)出清晰聲響且干凈利落在空氣中劃過美麗拋物線的羽毛球，還有她們臉上時不時露出的笑容。

    都像是少年人心上最奇幻而充滿浪漫的夢。

    這個夢……

    “看什么看！還不快給我搬！”粗暴有力的吼叫打破了浪漫的少年幻想，小馬哥等人只能一個個帶著悵然若失跟痛恨的情緒不情不愿地走向器材室。

    秦魚瞥了那些人一眼，發(fā)現(xiàn)沒有某個小女神，頓時發(fā)笑，難怪小馬哥走得動道，原來人不在。

    畢竟是女孩子，還犯不著讓她搬沉重器材，她就拿拿輕盈的器材也就夠了，比如排球啊什么的。

    來回三四趟才算完成任務，那體育老師還在跟人家扯皮，但也比較滿意：“行了，這一趟搬完就可以了�！�

    總算完了，秦魚覺得自己好累啊，雖然她才拿了五六個很輕的排球……

    “還有兩個鉛球沒人拿啊，你！就你，你拿！”馬天歌看秦魚故作虛弱的樣子，十分不爽，忍不住指著秦魚讓她去拿那兩個鉛球。

    第29章

    羽毛球

    最慘的是體育老師是那種男女平等的絕對擁護者，看了看秦魚，沒反對。

    馬天歌得意了，秦魚淡淡瞥了他一眼，忽溫柔微笑：“馬哥哥你總是想著我，好感動哦�！�

    馬天歌：“……”

    體育老師：“……”

    嚇壞了。

    肅穆中，門口傳來腳步聲，似乎頓了下，看向眾人。

    “咦？溫兮，今天又來打羽毛球��？比平常晚啊，是不是剛剛月考完，你們班主任又拉著你問你考得怎么樣啊~”

    錦一的體育老師剛剛一直板著臉，此時卻是笑得如沐春風，其實他也八卦，因為錦繡一這兩天也月考了，溫兮這個第一學霸當然是最受關(guān)注的。

    溫兮沒有否認，也看向屋內(nèi)，“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要要要！”小馬哥等人此起彼伏亂七八糟的聲音。

    不用不用，源于他們本質(zhì)想不忍小女神勞累，要要要，源于他們忽然發(fā)覺這是小女神第一次跟他們的“親密”接觸。

    于是……

    小女神走過來，彎腰抱起了一個鉛球，朝秦魚笑了下，“另一個你來？”

    秦魚挑眉，“當然……”

    秦魚拿起了另一個鉛球，眉梢飛揚的時候，意味深長得瞥了下馬天歌。

    刺~激不？歡喜不？

    馬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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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兮的確對秦魚觀感不錯，加上本身涵養(yǎng)，幫人一下也不奇怪，但最根本的是已經(jīng)十六歲的她思想已經(jīng)趨于成熟，自喜歡跟自己認同的人交友。

    秦魚就入了她的眼。

    一般這個年紀的女生談論的也不外乎電視劇啊，學習啊。

    但溫兮不一樣，一是她并不熱衷于那些瑪麗蘇傻白甜韓劇，二是她知道秦魚成績不好，又剛剛月考完，談論成績無疑是失禮的。

    那談什么呢？其實她也沒刻意，只是因為在操場，所以提及了運動。

    運動……秦魚也會啊。

    “我會爬樹。”她是這么說的。

    溫兮：“爬樹么？好像很難，多數(shù)男孩子都爬不上的，因為需要力量跟技巧的結(jié)合�！�

    “大概看為什么爬樹吧，假如樹上有好吃的果子，而你恰好很想吃，那最后肯定能爬上去，假如沒有目的，動力不足，自然而然爬不上去�！�

    溫兮莞爾，覺得這個秦魚果然跟一般女同學不一樣，不過小馬哥有些不開心，忍不住插嘴，“爬樹我也會啊，但女孩子不適合吧，看起來特別粗魯�！�

    秦魚懶得應他，倒是溫兮偏頭看了看他，淡淡道：“運動的目的在于健康跟愛好，不管是健康還是愛好都是屬于運動者本身，其他人沒有批判評論的資格�！�

    小馬哥頓時面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話……便是兩個體育老師也感到驚艷了。

    “先天的家庭環(huán)境跟優(yōu)越的思想教育對于一個未成年人的影響太大了，這個溫兮絕對是潛力股哦，未來絕對會讓黃金屋定為有價值人才�！眿蓩烧f了很有暗示性的話，不過秦魚也心里有數(shù)。

    “在這個世界也有可能觸發(fā)隱藏任務？”她懷疑的是這點，但嬌嬌回應散漫:“誰知道呢，萬一有呢，而且就算沒有，跟這樣的小女神交朋友，你吃虧嗎？”

    當然不吃虧，只是秦魚好像對此并不太熱絡(luò)。

    嬌嬌不明就里，也就沒說什么了。

    搬好器材，按理說就要分別的，體育老師問溫兮還要不要打羽毛球。

    “剛剛她們已經(jīng)在打了，大概找不到人了�！�

    這是溫兮自謙的，多得是人歡歡喜喜跟她打球，哪怕是那些女生骨子里對她有幾分嫉妒。

    “讓這幾個小子陪你打？奧，算了，他們估計也打不來�！�

    小馬哥等人：我會啊我會啊我會啊。

    但體育老師忽然察覺到溫兮也不適合跟男孩子打羽毛球，還不知道別人會怎么傳緋聞。

    誒，現(xiàn)在的初中生可了不得了。

    “這不還有一個女孩，你會打嗎？”

    溫兮尋聲看向秦魚，秦魚也沒想到人家的體育老師這么熱情，這就是學霸的待遇？

    “嗯，會一點�！�

    在錦一中學的操場打羽毛球？也并非是太玄幻的事情，那跟溫兮一起呢？

    秦魚雖然不是很熱衷于去跟溫兮交朋友，但這是她自己的問題，對溫兮，她還是十分欽佩的——羽毛球技術(shù)也很厲害啊。

    倒不是說秦魚一直接不住，恰恰因為她都接住了——溫兮一直在喂球，也在控制偏差，顯然是真的羽毛球愛好者。

    不過秦魚也非一直被“輔助”，因為三次洗髓，她的身體素質(zhì)跟反應力也是很客觀的，本來只能算半吊子的水平在溫兮的影響下飛速進步，兩個人最長的時候竟連續(xù)對打了十五分鐘。

    一個半小時后，滿身是汗的秦魚忽然恍惚了下，被羽毛球打在了臉上，溫兮本來打得十分暢快，見狀頓時臉色一變，快步上來，“對不起，疼嗎？”

    “啊？沒事。”秦魚回過神，朝對方笑了下，“我沒力氣了，歇一下吧。”

    溫兮看她臉上的確沒事才放了心，只是依舊有些不好意思，從背包里拿出一瓶精致的保溫瓶遞給秦魚。

    “本來喝涼白開比較好，但我習慣了喝檸檬蜂蜜水，都是家里帶來的，要嗎？”

    秦魚本不是一個善于拒絕別人好意的人，只是面對美好得好像跟她不屬于一個人間的溫兮，她遲疑了下，說：“沒事，你喝吧，我得回去了，這次跟你打球很開心�！�

    秦魚起身，跟溫兮告別后就走了。

    溫兮捏著保溫瓶若有所思，之前一瓶礦泉水這個秦魚沒有遲疑就接受了，為何現(xiàn)在蜂蜜水反而不愿意了？

    是剛剛打到臉上的緣故？

    可……她隱約覺得秦魚不是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否則也不會不在意一再侮辱她的馬天歌。

    但剛剛的她的確有一種恍惚又深沉的氣質(zhì)，仿佛經(jīng)歷了很痛苦的事情一樣。

    “你好奇怪啊，小魚魚�！眿蓩梢埠闷�，而且不自覺就有幾分討好。

    秦魚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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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羽毛球落在臉上，秦魚忽然想起來了，她被拍了那種照片如同過街老鼠在學校里人人鄙夷后，當時她并不想離開校園的，始終記著父母對她的期待——好好學習，跟其他孩子一樣正常讀書，考一個學校，學自己喜歡的專業(yè)……

    像很多十幾歲的女孩子一樣。

    假如她離開了學校，那就什么都不是了，于是她“厚著臉皮”在千夫所指下硬是堅持著，一個人上學，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寫作業(yè)……

    那是一種被孤立出來的孤獨。

    第30章

    陰影，準備

    她以為自己閉上眼睛塞上耳朵就可以熬過去的。

    后來同桌不肯跟她一起坐，她就被班主任冷酷挪到了最后面的位置，再后來上體育課的時候，沒人愿意跟她打球，但很多人都故意把球打到她身上去。

    那時候，她才知道輕盈的羽毛球打在臉上會那么疼。

    然后，她的照片一下子泛濫，被很多人拿在手里討論，又被貼到墻壁上，還有男生特地拿過來到她跟前，笑嘻嘻地問——咦，秦魚這是你啊，想不到……

    那些羞辱的言語不肯入耳。

    很快，她被學校退學了，仿佛迎合了所有人的愿望，她抱著樸素的書包走出校園，路上的學生朝她吹口哨。

    一聲一聲此起彼伏。

    喧囂刺耳。

    那些好像不是未來記憶，仿佛她曾親身經(jīng)歷過。

    不能想了。

    秦魚抹了一把滿是汗水的臉，原本有些陰郁的臉色淡去了，跟李遠兩人歸家的時候又是一副普普通通自自然然的樣子。

    嬌嬌這次一句話也不敢說——它隱約預感到這種狀態(tài)的秦魚很可怕。

    果然，在校門口氣憤攔住秦魚三人的馬天歌還未開口侮辱她什么，秦魚抬頭看向他。

    “在畢業(yè)之前，沒有動用社會上的規(guī)則跟資本——比如你那有錢又不在意自己兒子三年一直考零分的老爹，你甚至聽不懂我前面那些話里對你的嘲諷，自以為是得把自己設(shè)定成古或仔里面的老大哥，可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等你帶著最后一個零分自以為老子與眾不同的驕傲離開學校，若干年后，就算你脖子上掛著一手指粗的金項鏈，腳上踩著鱷魚牌的皮鞋，你也永遠融不入一些人的世界——那個世界里佇立著雪白的象牙塔跟高大干凈的白樺樹，他們會談論華爾茲跟桑巴的韻味區(qū)別、資本跟發(fā)展經(jīng)濟矛盾的亂局引發(fā)的全球化動蕩，那時候，你這位有錢人家的傻兒子跟我這個鄉(xiāng)下出來的土村姑在本質(zhì)上沒有任何區(qū)別�！�

    “如果將來沒有區(qū)別，那么現(xiàn)在的我就沒有任何必要去遷就你的撒比�！�

    然后秦魚就越過他走了，面無表情。

    馬天歌在很久以后都還記得那個鄉(xiāng)下來考三百分的村姑用冰涼散漫的語調(diào)不緊不慢莫名其妙說的一大段話。

    悲慘的不是他當時來不及發(fā)飆教訓她，而是他竟下意識絞盡腦汁去想這段話的深意，卻始終不能深刻體會到它蘊含的骨感現(xiàn)~實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