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對，”陳挽接住了他的視線，坦然承認(rèn)，“這是我能做到的最近的一步�！奔幢悴灰欢�能真的成��。

    不想利用卓智軒譚又明的關(guān)系做這個生意是一部份原因，因為最后很有可能會求到沈宗年趙聲閣那里去，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放過羅乾生。

    卓智軒看著陳挽，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一天都沒有忘記，或許，一分鐘，一秒鐘都沒有。

    陳挽的血液里是流著瘋狂陰暗的仇恨的，只不過是被他的道德和品行壓抑住了，這一點，卓智軒從認(rèn)識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陳挽是面不改色把欺負(fù)他的高年級生生生踩到骨折的人。

    九歲一把剪刀將廖全手掌戳了個對穿。

    十二歲在小欖山縱了把火。

    十三歲幫他和卓生煙打架從來不手下留情，十四年過去現(xiàn)在卓生煙看到他還繞路走。

    十五歲在宴會上冷眼旁觀陳家大房太太腦梗發(fā)作一個人倒在花園，陳挽一聲不吭，再晚一點發(fā)現(xiàn)對方就直接搶救無效。

    人很復(fù)雜，一面魔鬼一面佛，卓智軒不知道是什么像一條繩子一樣暫時地束縛了陳挽的陰暗、冷漠甚至挑戰(zhàn)底線，讓他能披著溫雅良善的人皮像一個人一樣活著。

    甚至很多時候，都有點矯枉過正了，陳挽是有點奉獻(xiàn)型人格的，當(dāng)然，僅限于對朋友和親人。

    可是越長大卓智軒越覺得不對勁，于是，才有了后來來到陳挽身邊的Monika。

    一陣沉默后。

    “即便是這樣，”卓智軒喉嚨哽了哽，煩躁地點了支煙，“即便是這樣，這么大的事，你也不能這么單槍匹馬自己一個人一聲不吭地辦了，你想過后果嗎？”

    可是，其實他和陳挽都非常清楚，要一個項目可以找譚又明他們，但牽涉到一個官員的下馬，性質(zhì)就完全不一樣了。

    世家大族，利益盤根錯節(jié)，這種事對譚又明和沈宗年都不是小事情了，沒有交情是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的。

    陳挽也必不可能將卓智軒置于這樣危險的境地和風(fēng)險之中，求助于譚又明或是沈宗年其實是將別人推到不仁不義的位置，把難題留了別人，他們幫也難，不幫也難。

    陳挽做不出這種事，這是他自己的爛賬，能報，他就親手抹掉，不能報，也不要牽連到無關(guān)的人。

    最重要的事，陳挽絕不可能讓別人知道小欖山的事情，尤其是趙聲閣。

    所幸后來小欖山出過命案，監(jiān)管部門來查處，越挖越深，牽涉利益過甚，十六年前的筆筆爛賬早已被保密處理，時間塵封，即便是現(xiàn)在有人再想要調(diào)取也不太可能。

    于是，陳挽的過去，也一并被封藏，這令他獲得暫時的安心。

    煙頭掉了一地，誰也沒有再說話，沉默如有實質(zhì)，卓智軒已不知道自己該對陳挽說什么，還能說什么。

    陳挽他認(rèn)定的事，別人沒有改變和插手的可能。

    趙聲閣沒有，遑論他卓智軒。

    直到手上的煙燃盡，卓智軒喉嚨滾了滾，疲憊而無奈說：“阿挽，可不可以對自己好一點？”

    這是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該說什么后唯一想對陳挽說的，也已是他對陳挽唯一的要求，都不能說要求，不過是個請求。

    千言萬語，能說出口的也只剩下這么一句，可不可以對自己好一點。

    “羅乾生就算了，”這個他沒有資格和立場說什么，未經(jīng)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但是，卓智軒踩滅煙頭，“以后生意上的事，不要拿自己去抵�！�

    “這單不行，還有下一單，還有下下單，單單你都要，做得完嗎？你的身體抵得住嗎？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我真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你就——”

    陳挽抿了抿唇，說：“阿軒，我沒有對自己不好。”

    但現(xiàn)實就是這樣。

    拋開羅乾生的事，他也還是會這樣做。

    海市是一座繁華城，滿地是黃金，處處是機(jī)會，但吃人不吐骨頭，黃金之下是陰陰白骨，競爭激烈，千竿并進(jìn)，百舸爭流，真的安安分分規(guī)規(guī)矩矩哪兒還有生意可做？

    陳挽能爬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不容易的，真的很不容易。

    商海沉浮，形勢詭譎，這個弱肉強(qiáng)食優(yōu)勝劣汰格外激烈的魔港，安德魯大道的方格間永遠(yuǎn)燈火通明，提督街CBD園區(qū)永不打烊，金融大廈一百七十多層高樓的天臺每個月都有人破產(chǎn)跳樓，稍事松懈，被淘汰、被拋棄、被掩埋不過是須臾之間。

    連個名字都不會留下。

    多少身家億萬的大亨巨鱷傾敗也不過是一日如山潰敗，是以陳挽從來不敢放松，事事深思熟慮親歷親為嚴(yán)陣以待，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要被商海泥沙裹挾卷入洪流。

    千竿百尺，他要獨(dú)立潮頭，不必離那個人太近，但至少能像看日頭那般遠(yuǎn)遠(yuǎn)眺望也叫人滿足。

    卓智軒和他出身不同，經(jīng)歷也不同，對他的選擇和做法不能理解不認(rèn)同，陳挽不強(qiáng)求，不介意，也不想多做解釋。

    這些都不妨礙他們做一對真心好友。

    越是身處浮華名利場，陳挽便越懂得，卓智軒的可貴。

    “你沒有對自己不好，”卓智軒輕諷，“那Monica說你已經(jīng)半個月沒有去拿藥了。”

    “是，”陳挽揉了揉額角，“我已經(jīng)跟莫妮卡賠過罪了，約了這周末一定過去，還麻煩她重新排了班，不過這次我記了備忘錄，一定會按時就診�！�

    卓智軒剛下去的火氣又上來：“為什么你總想著有沒有麻煩別人，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體，不是什么醫(yī)生排班，你真的有當(dāng)一回事嗎？”

    “我心里有數(shù)。”

    “你能有什么數(shù)，”卓智軒已經(jīng)不再相信他，“把新預(yù)約的時間發(fā)給我，我親自押你去�！�

    復(fù)診約在周日，卓智軒和莫妮卡是關(guān)系非常不錯的師姐弟，莫妮卡告訴他復(fù)診檢測的數(shù)據(jù)并不樂觀，并希望卓智軒能勸勸陳挽減少工作時間和心理壓力，對自己的生活習(xí)慣和心理健康多上心一些。

    卓智軒說：“很難�！�

    莫妮卡無奈道：“那起碼讓他做到最基礎(chǔ)的——按時吃藥吧。”

    卓智軒嘆了口氣：“我和他說。”

    回去卓智軒開車，提了之前譚又明邀請他出席和船王晚宴的事，問他有沒有空，如果太累了想休息那邊他就幫回絕。

    雖然陳挽若是再不現(xiàn)身，那群公子哥很有可能要上門找卓智軒交出人來。

    陳挽笑，說他太夸張。

    卓智軒嘖了一聲：“到時候你自己去看看，我是不是夸張�！�

    陳挽好似天生會愛人，但從未想過自己被愛的可能。

    卓智軒不知道的是，沒有真實被愛過的人，腦子里是不會有這個概念的。

    陳挽還是笑笑，不說什么，項目的事塵埃落定，他也從沒日沒夜的加班抽身出來。

    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他會去么？”

    卓智軒：“你管他去不去，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陳挽也只是隨便問問的，說：“去�！睘樽T又明他也是要去的。

    陳挽得到過的好意太少，誰給過一點，他就會加倍還。

    挽寶是有點倔在身上的

    第26章

    25.梅花K

    同何盛遠(yuǎn)的會面如期而至，定在小潭山上的一家餐廳，一整層都被包了下來。

    還是陳挽到得最早，不是他的主場，但他這個人做事喜歡做足萬全的準(zhǔn)備。

    對方那頭也到了一些人，都是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上來的，很快就把場子在真正的主角們到來之前熱了起來。

    趙聲閣這次竟然是主角里到的最早的，但也沒有提前，準(zhǔn)點到的，獨(dú)自一人。

    陳挽看譚又明和沈宗年都不在，主動走過來同他問好，順便把在場的賓客介紹給他。

    趙聲閣分別同他們握了手。

    這些人里有的是何盛遠(yuǎn)那邊的朋友，有的是這個行業(yè)里的老人，都不是無名小卒，都將在今夜這個半是娛樂半是斡旋的會面中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賓客們發(fā)現(xiàn)，傳聞中位高權(quán)重的明隆集團(tuán)太子爺，噢不，已經(jīng)是掌權(quán)人了，掌權(quán)人并沒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難以接近，只是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年輕許多，也過于英俊。

    趙聲閣和人寒暄完，轉(zhuǎn)過來看陳挽。

    陳挽剛同人隔空舉完杯放下，一回頭撞進(jìn)趙聲閣好整以暇的眼晴里。

    “趙先生�！彼�微笑問��。

    陳挽是高興的，距離上一次同石章民吃飯見的那一面已有些日子，陳挽想起過很多次趙聲閣。

    在很多個中環(huán)凌晨的深夜，在最后一班離港的航船鳴起汽笛聲，在身體和精神似乎都到達(dá)了極限，發(fā)出求救呼叫信號，陳挽就會想到趙聲閣。

    每一次見到趙聲閣本人，他都懷疑自己的身體會自動產(chǎn)生一些輕快、雀躍的氣泡要。

    不過他很快又想起自己的境況，還有上次那頓晚餐的氛圍似乎也算不上太好，因此興奮的神經(jīng)又很快鎮(zhèn)靜下來。

    趙聲閣看見本來掛著微笑八面玲瓏的陳挽變得略微拘謹(jǐn)，姿態(tài)看起來是溫順恭謙的，但還是拘謹(jǐn)。

    和在秘書的描述中完全不一樣，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那陳挽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趙聲閣像第一次認(rèn)識他。

    他每次觀察、審視、分析陳挽，都會得到很多錯誤的答案，趙聲閣自以為不動聲色的觀察和審視無法構(gòu)成萬千之一分真實的陳挽，卻完全顯露出搖擺不定、不得其法的他自己。

    但無論怎樣，趙聲閣都不太贊同這樣的做法，他往陳挽面前邁了一步，不過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沈宗年譚又明和何盛遠(yuǎn)就結(jié)伴進(jìn)來了，他們是在樓下碰到的。

    趙聲閣只能去同他握手，期間，還回頭看了一眼陳挽。

    陳挽覺得趙聲閣看他的目光有些嚴(yán)肅，回想起上回和石章民吃飯時的誤會，因此他一整晚上都非常收斂，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趙聲閣有時候往角落那頭掃一眼，只能看到一個扭開同其他人說話的黑色腦袋。

    陳挽的后腦勺挺圓的。

    圓腦袋，都軸。

    事情談得算是比較順利，何盛遠(yuǎn)雖在海市起家，根基牢固，但近年有把主力遷移北歐新航線的打算，同趙家、沈家交好，可減少后顧之憂。

    何盛遠(yuǎn)很盡興，這群少爺沒有他想象中那樣難打交道，酒過半旬，叫了些陪坐陪玩兒的年輕男女過來，沒有太過分低俗的活動，只是玩玩橋牌骰子喝喝酒，助個興。

    連陳挽身邊也坐了個漂亮女孩兒，這不是能拒絕的場合，何盛遠(yuǎn)也不是他能拒絕的人。

    餐桌已經(jīng)被服務(wù)員收拾干凈，變成了牌桌。

    陳挽一心想當(dāng)個斟茶倒水的打雜伙計，譚又明卻私下攬著他的肩膀囑咐：“挽，今晚這個白臉只能你唱了，趙聲閣和沈宗年那兩張撲克臉你譚哥我是不指望的�！弊T又明心都快操碎了。

    陳挽好笑地應(yīng)了。

    雖然不是正式的談判桌，但到底是談生意，面上風(fēng)平浪靜實則暗潮涌動，確實不能讓趙聲閣和沈宗年演這個白臉，那是短了自己士氣。

    否則也不用叫那么多人來了。

    荷官開簽，譚又明樂死了，第一局就讓他如愿把底細(xì)按倒對方身邊去。

    不曾想，何盛遠(yuǎn)也哈哈大笑，他對陳挽印象很好，咬著沒點的煙，招手請他上座，爽朗道：“這是要大水沖龍王廟啊。”陳挽幫他打趙聲閣，有好戲看了。

    陳挽一笑，但也不扭捏，直接到何盛遠(yuǎn)那一邊。

    趙聲閣身旁被安排了個年輕男孩兒，趙聲閣隨意掃了一眼，最后并沒有阻止對方坐下來。

    陳挽和趙聲閣打過上下家，沒打過對家。

    趙聲閣坐在陳挽對面，周圍一片吞云吐霧，只得他沒有抽煙，看著陳挽，隨意比了個請的手勢，意思是由他開牌。

    陳挽認(rèn)真看牌，倒沒有想放水，無必要，拙劣的演技那是不給何盛遠(yuǎn)面子，而且趙聲閣牌技和他六四分，陳挽需要打起十二萬分心神才能應(yīng)對。

    陳挽琢磨著牌，桌底下不知道碰到了誰的鞋尖，很輕一下，他自覺把腿收回一點。

    幾張牌出去，桌布再次微動，他又不小心擦到了誰的褲腿，明明他已經(jīng)十分注意了。

    被碰到的那只腿，應(yīng)該是下意識抬了一下。

    陳挽看不到，但能感覺那是一雙很長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腳踝和小腿，力道很輕、稍縱即逝。

    陳挽覺得很抱歉也很失禮，再次將腿規(guī)規(guī)矩矩收好，不允許自己再犯同樣的錯誤。

    只是腳踝和小腿都是陳挽非常敏感的部位，那一點點輕如羽毛的交觸精準(zhǔn)地刺到了他的神經(jīng)，讓他覺得整條腿都有些麻。

    桌上有觀牌的人輕聲提醒：“陳挽，該你了。”

    陳挽回過神，抬頭。

    趙聲閣靜靜看著他，紳士地往他面前推了一張梅花K。

    陳挽心中一跳，馬上集中了注意力出牌。

    這一局還是趙聲閣贏了，雖然他打得也并不犀利，和出海那次比，可稱得上仁慈。

    何盛遠(yuǎn)湊過來數(shù)他的輸?shù)舻呐�，開玩笑道：“陳挽，你這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啊�！�

    陳挽只笑著搖搖頭道：“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fēng)�！�

    他輸了，負(fù)責(zé)洗牌。

    中場，趙聲閣拿出手機(jī)看，回復(fù)了個信息。

    一張牌從陳挽指間飄出來，落到地上，他低聲道了句抱歉，彎腰去撿。

    趙聲閣低著頭，應(yīng)該是沒有聽見。

    陳挽彎腰，掉在地上的牌是一張梅花K，不知道和趙聲閣在上一局用于掀翻他底層積分的梅花K是不是同一張。

    牌面上的查理曼大帝像在桌布下若明若暗，賓客的腿在桌布下各有姿態(tài)。

    即便在眾多同樣精致考究的西裝褲和黑皮鞋里，正對面的那一雙腿也格外突出。

    彎曲著的、很長的一雙腿，姿態(tài)隨性閑散，但仍有種持重的端莊，被黑色西裝褲包裹著，從大腿部分的褶皺看出來腿肌的力量與韌勁，和他的主人一樣氣場威然。

    筆直褲管下一截黑色襪子，包裹著突出的腳踝，延伸至锃亮的黑皮鞋，有種一絲不茍的禁欲和性感。

    這個人的鞋子和褲子都不是現(xiàn)場中最貴的，但是最招人眼球、最讓人想伸手去碰的……

    被這樣一雙腿碰到會是什么滋味，踩在腳下呢？又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快感…

    陳挽鼻腔一熱，覺得自己有病，也很慚愧，努力拉回不受控制的思緒，直起腰來。

    直到到第二輪發(fā)牌，他還在分析，從位置、距離和觸覺上來看，剛才他不小心碰到的都不太可能是……

    不是就好。

    他的走神險些發(fā)錯牌碼，好在隨機(jī)應(yīng)變并未引人注意，趙聲閣忽而抬眼，直直看過來，陳挽心停跳了一拍，對方目光緩靜溫和，陳挽抑制紛亂的思緒，專心發(fā)牌。

    雖說牌桌上的賭注都算不得什么，但生意人最講彩頭，

    從第二局開始，何盛遠(yuǎn)就直接坐在了陳挽身邊，軍師監(jiān)戰(zhàn)，指導(dǎo)戰(zhàn)術(shù)。

    他牌癮大，陳挽第一局雖沒放水，但到底是輸了，不大好意思，時不時應(yīng)和他，出牌亦尊重對方意見。

    何盛遠(yuǎn)應(yīng)該是西關(guān)人，講話蠻快，有些口癖和用詞陳挽聽不大清，只能湊得更近一點半猜去理解。

    兩人并肩坐著，一同看牌，眉頭微鎖。

    趙聲閣一改第一局的溫和打法，步步緊逼，還是那張梅花K，兇狠險惡，吞吃了陳挽臥薪嘗膽攢下的積分。

    陳挽有些不解地看了趙聲閣一眼，他知道對方是要唱黑臉的，但這黑得也太黑了。

    上一局的菩薩直接變活閻王，陳挽整一個措手不及。

    對方正垂眸看牌，坐他旁邊那位年輕男孩給他遞了杯軟酒，趙聲閣沒有拒絕，接過來噙了一口，男孩高興地?fù)P起唇角。

    讓我康康是誰的腿伸那么長啊

    第27章

    26.他是自由的

    陳挽猶豫著出不出鬼王，何盛遠(yuǎn)壓低聲音說：“阿挽，拿出些當(dāng)時在聽證庭上的魄力來嘛�！�

    陳挽手微頓，轉(zhuǎn)頭，對上何盛遠(yuǎn)噙著笑的視線。

    陳挽也淡定一笑：“何先生也在？”

    “我在旁聽席，”何盛遠(yuǎn)吐了口煙，“你一來我就認(rèn)出來了�！标愅飚�(dāng)日在聽證會上冷靜淡定的模樣跟今天很不一樣，說是判若兩人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