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程郁也是受害者啊�！�

    “他是受害者，難道我不是嗎？”蔣旭指著自己問他，“他至少是程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是程峰的兒子，可我呢？我是誰的兒子？我是誰的孩子？！他受了傷，他可以去找程峰，程峰會替他解決，可是我呢？我能去找誰？我除了你，我誰都沒有！”

    “你……你媽呢？”林安瀾不自覺道。

    蔣旭愣了一下，他似是聽到了什么震驚的，難以相信的事情，“小瀾你問我什么？”

    林安瀾沒有說話。

    蔣旭湊近他，認(rèn)真的看著他，緊緊的盯著他，一字一句的問他道，“你剛剛，問我什么？”

    林安瀾不敢再問，他隱約意識到，他剛剛不自禁的一句話，似乎是最不該問的一句話。

    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

    蔣旭若有所察的試探道，“小瀾，我剛剛一進(jìn)門和你說的那個她，是叫什么名字？”

    林安瀾：……

    林安瀾正想著怎么糊弄，就聽到了敲門聲，他連忙跑了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程郁。

    程郁見他面色不太好，關(guān)心道，“怎么了？”

    林安瀾不動聲色的朝屋內(nèi)瞅了瞅，程郁順著他的眼神往里看了看，就見蔣旭正怒視著他。

    他沒有絲毫意外，走進(jìn)屋，關(guān)了門，氣定神閑道，“你怎么又來了�！�

    “與你無關(guān)�！�

    蔣旭說完，直視著林安瀾，“小瀾，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

    “你好煩啊�！绷职矠懖黹_了話題，“你怎么還不走啊，你該走了�！�

    “不急，你告訴我答案后，我就走�！�

    “你這是威脅我？”林安瀾反問道，“我不告訴你，你就不走了？”

    “當(dāng)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那如果我偏偏不想說呢？”他故意道，“我最討厭別人這樣和我說話了。”

    程郁雖然不知道蔣旭問了什么，但是很明顯，林安瀾不想回答。

    他把林安瀾拉到身邊坐下，對蔣旭道，“回去吧，天這么晚了，你難道還想在這里過夜不成？”

    “為什么不可以？”蔣旭在他對面坐下，“你都可以，我為什么不可以？”

    “當(dāng)然可以�！背逃粜Φ溃�“你如果��(zhí)意待在這里，那我就帶安安去我的房間�！�

    程郁微笑，“你總不至于也愿意去我的房間吧。”

    “誰稀罕你的房間！”

    “所以你該回去了�！�

    蔣旭看著他，眼里滿是嫉恨，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好奇林安瀾現(xiàn)在的情況，為什么他剛剛會問出那樣的問題。

    蔣旭直視著不遠(yuǎn)處的林安瀾，林安瀾轉(zhuǎn)過頭，不愿與他對視。

    蔣旭難得的沉下了心，打算仔細(xì)思考一下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他總覺得，現(xiàn)在的林安瀾，似乎有些和之前不太一樣。

    只是……

    蔣旭不由得再次看向林安瀾，——他不想回去。

    他怕自己忍不住，更怕一個人寂寞，他想讓林安瀾陪他，想讓林安瀾看著他，制止他。

    然而現(xiàn)在，林安瀾卻對他視而不見，更別提是陪他了。

    “小瀾，你真的不愿意陪陪我嗎？”

    “不愿意。”

    蔣旭苦笑了一下，“你以前都會愿意的。”

    林安瀾怕自己多說多錯，引起他的懷疑，就沒有說話。

    程郁催促道，“說完了，那可以走了吧。”

    蔣旭站起身，最后看了林安瀾一眼，失落的走了出去。

    林安瀾見他走了，這才松了口氣，“他好像，有點(diǎn)懷疑我了？”

    程郁驚訝，“怎么回事？”

    “你回來之前，我們吵了一會兒，我一不留神，問了他一句‘你媽呢’，我不應(yīng)該問這個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肯定應(yīng)該知道他媽媽的情況，可是那時(shí)候我太過驚訝了，一下子就問出去了，后面想補(bǔ)救，也沒有辦法。”

    程郁安靜的聽著，沉默了片刻，勸他道，“沒事的，紙包不住火，他總會知道的，只要你不信他的鬼話就好。”

    林安瀾信誓旦旦，“我當(dāng)然不會信了，我只信我和你�！�

    程郁點(diǎn)頭，溫柔的抱住了他。

    他抱的很緊，在林安瀾看不到的身后，他的雙目晦暗如海。

    這一天，終歸還是要來了，不過沒關(guān)系，程郁想，他已經(jīng)多賺了這么多天了，接下來的日子，能賺一天是一天吧。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他可以接受。

    窗外狂風(fēng)大作，吹得樹上的葉子嘩嘩作響，程郁親了親林安瀾，感受著暴風(fēng)雨來前的寧靜。

    第七十三章

    林安瀾任他抱了一會兒，

    才想起什么的看著他，一臉欲言又止。

    他想問問程郁知不知道自己和蔣旭的關(guān)系，又怕程郁其實(shí)不知道，

    自己貿(mào)然說了，

    會令程郁郁悶。

    可是如果不說，這也不合適。

    沒道理現(xiàn)在蔣旭和他都知道了，

    可程郁卻不知道。

    “你……”林安瀾?yīng)q豫著，小心翼翼的問他，“你之前說你和蔣旭之間的矛盾不好描述，現(xiàn)在，

    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程郁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這件事他只問過一次，

    后來，就再也沒在提過，現(xiàn)在問這個，

    是因?yàn)閯倓偤褪Y旭的爭吵嗎？

    “怎么又想到問我這個？”

    “我有點(diǎn)好奇�！绷职矠懙吐暤�，“我好像剛剛無意中知道了蔣旭針對你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想看看，

    你以為的原因是不是真正的原因，我怕你弄錯了�！�

    程郁震驚，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猜到了蔣旭和林安瀾或許會有爭吵，

    或許會和之前一樣，但是他沒有想到，

    林安瀾會知道他蔣旭和他矛盾的根源。

    蔣旭把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告訴林安瀾了？

    不對，林安瀾的說法是他剛剛無意中知道了，那應(yīng)該是蔣旭沒有說，但是林安瀾不小心猜到了。

    他就知道，

    蔣旭是一枚不定時(shí)炸彈，如果不拆掉他，他隨時(shí)會破壞他和林安瀾之間的關(guān)系。

    程郁有些煩，他一直不想讓林安瀾知道蔣旭和他的真實(shí)關(guān)系，他怕林安瀾由此發(fā)現(xiàn)其他問題，更怕他意識到蔣旭說的那些他一直不愿相信的話，其實(shí)很大可能會是真的。

    可是，他還是知道了。

    “那你說說，他針對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程郁試探道。

    林安瀾怕直接告訴他沖擊力過大，委婉的說道，“和你父親有關(guān)�！�

    程郁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沒有一絲僥幸。

    他說對了，看來，他確實(shí)是知道了。

    他低垂下眼眸，微微笑了笑，輕聲道，“你說的對�！�

    林安瀾驚訝，“所以，你知道？”

    “我為什么會不知道呢？”程郁摸了摸他的側(cè)臉，“我知道很多事情，如果有些事情我不知道，那只能說明，我不感興趣�！�

    “可是……”

    林安瀾疑惑的看著他，“你好像，并不恨蔣旭�！�

    和蔣旭對程郁的怨恨不同，程郁對蔣旭，宛如一個路人，他對蔣旭的所有不滿，都和他的父親無關(guān)，只和自己有關(guān)。

    他太淡定了，哪怕蔣旭都鬧到他面前，因?yàn)樗麄儌z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一次又一次的和他嗆聲，他也是冷眼看著，仿佛對方的喜怒和他無關(guān)，唯一有關(guān)的，也只是自己罷了。

    林安瀾不解，“你不恨他嗎？”

    程郁輕笑了一聲，語氣平靜的仿似在說今天的風(fēng)真大，不含一絲感情。

    “我連我爸都不在乎，又怎么會把多余的情緒放在他的私生子身上？”

    “這個世上，我在乎的人不多，我不在乎的人很多，我父親在其中，蔣旭也在其中，所以我對他們沒有感情�！�

    他溫柔的沖著林安瀾笑了一下，湊近他溫聲道，“我的感情很珍貴的，我不會把他放在無關(guān)緊要的人身上，恨也好，愛也好，他們都不配，你會和一只狗計(jì)較嗎？我不會�！�

    林安瀾眨了眨眼，莫名心疼他，又忍不住欽佩他。

    他覺得程郁很厲害，他有這樣的心理素質(zhì)很厲害。

    他不會把自己困在別人的錯誤里，更不會讓別人的錯誤影響自己的情緒，他冷漠的看著蔣旭，看著他的父親，在他的冷漠下，一直上躥下跳的蔣旭，就仿佛成了跳梁小丑。

    錯誤的，難堪的，想要通過的自己的幼稚引起別人的注意。

    蔣旭的教育無疑是失敗的。

    可是程郁，母親早逝，父親從來不管他的程郁，卻在一個人的成長中長成了這樣的性格，不可謂不厲害。

    令人欽佩。

    林安瀾忍不住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說的對，你不需要為了他們影響你的情緒，他們不配�！�

    程郁摟住了他，笑道，“那是。”

    如果他再早點(diǎn)，上小學(xué)或者初中的時(shí)候，知道蔣旭的事情，那么，程郁想他應(yīng)該也是會生氣的。

    或許，也會恨他。

    可是，他知道的時(shí)候都已經(jīng)大學(xué)了。

    大一開學(xué)，程峰難得的想起了他的兒子考入了大學(xué)，難得的想盡一次當(dāng)父親的責(zé)任，所以他開車送程郁去學(xué)校報(bào)到。

    程郁覺得沒有必要，卻攔不住他突然產(chǎn)生的父愛，兩人一起去了學(xué)校。

    之后，程郁在宿舍收拾床鋪，程峰的父愛體驗(yàn)時(shí)間結(jié)束，他接到了電話，決定先回去。

    當(dāng)天晚上，程郁接到了郁蘅的電話。

    程峰在離開他的宿舍后，在校門口遇到了蔣旭。

    蔣旭叫住了他，欲言又止的和他說了幾句話。

    “您好，我叫蔣旭。”

    程峰點(diǎn)頭，“你好�！�

    “我媽媽叫蔣莉锳�！笔Y旭緊張道。

    程峰笑了一聲，“誰？我沒聽過。”

    他說的隨意又平和，仿佛自己生命中真的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叫蔣莉锳的女人。

    他說完，沒有多看蔣旭一眼，優(yōu)雅的離開了。

    程郁聽著，雖免不了震驚，卻也只是僅此而已。

    他對程峰早就沒了感情，他早就過了渴望父愛，或者說在意自己父親的年紀(jì)。

    雖然很震驚，卻也僅此而已，他甚至不會覺得這有多么意外，畢竟，他父親這樣的人，搞出一個私生子實(shí)在太正常不過了。

    不過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呢，他都不在乎程峰了，還會在乎程峰流落在外的兒子嗎？

    隨他們?nèi)グ伞?br />
    只是，程郁想，這大概就是蔣旭一直橫亙在他和林安瀾之間的原因了。

    他不喜歡他，所以也不想林安瀾和他來往。

    一切瞬間好理解了起來，他父親做的孽，最終還是由他來買單了。

    程郁不想替程峰買單，所以他愈發(fā)對蔣旭無動于衷。

    他冷眼看著蔣旭的不滿，平靜的好似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很羨慕蔣旭，這樣的蔣旭，和他一樣是程峰的兒子的蔣旭，竟然能有林安瀾這樣的朋友。

    而自己，卻只能看著。

    這世間的一切，果然很不講道理。

    “你知道蔣旭他媽媽是怎么回事嗎？”林安瀾突然問道。

    程郁從回憶里抽離了出來，問他，“你想知道？”

    “我知道不太明白。”林安瀾道，“他說他只有我，他沒有其他人，可是，我們不是在照片里看到了嗎？那個女人，就是我說我不太喜歡的那個女人，那應(yīng)該是蔣旭的媽媽。他媽媽呢？”

    程郁笑了笑，卻不知道說還是不說。

    他當(dāng)然是知道蔣莉锳的，從知道蔣旭是程峰的私生子后，郁蘅就幫他查清楚了有關(guān)蔣莉锳和蔣旭的一切。

    他叫程郁，這個名字背后，不僅是程家，還有郁家。

    郁家對程峰婚后風(fēng)流浪蕩并非沒有意見，只是上流社會都是這樣，誰在外沒幾個情人，大環(huán)境如此，所以許多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程峰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知道郁家的底線在哪里，所以他只是玩，他不會把自己的情人帶回家里，更不會讓她們生下孩子，他只是貪圖一時(shí)的歡愉，享受著女人對他的愛慕與她們曼妙的身軀。

    至于其他的，程峰不給，也不允許她們要。

    蔣莉锳，算是其中的一個意外。

    她是那時(shí)程峰最寵愛的情人，一周七天，程峰三天會待在他那里，有時(shí)候比回家的次數(shù)都多。

    蔣莉锳年輕漂亮虛榮又沒有腦子，她以為程峰是愛她，慢慢的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身份是嫁不進(jìn)程家的，所以，她想要一個孩子。

    她當(dāng)著程峰的面吃了避孕藥，卻又背著他吐了出來，她如愿的懷孕了，然后她借著老家有事，回了家。

    程峰從來沒有把她當(dāng)回事，以致于后面蔣莉锳說親戚出了事，一時(shí)走不開，他也沒在乎。

    他喜歡的類型那么多，美貌蠢貨固然有幾分可愛，清純小白花也不失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