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然后切到瀏覽器，趕緊查資料，如，“第一次見岳父岳母怎么辦？”“如何討長輩的喜歡。”……

    不知不覺看了兩小時，各種論壇帖子都翻過。

    他看見有條回復(fù)：“帶足禮物上門，岳父問我要身份證看。”

    陸謙樂不可支地哈哈大笑，笑半秒，突然頓住。

    琢磨著，他要不要把身份證帶上？

    當(dāng)晚。

    陸謙翻來覆去沒睡著。睜眼看著天色一點點變亮，露出魚肚白。

    明明高考前天晚上，還睡得沒心沒肺的人。

    天蒙蒙亮，他就起床挑準備晚上要穿的衣服。

    ……

    陸謙當(dāng)然不可能去白蹭頓飯。拿著進口鋼筆，拆成簡單的小包裝，懷里抱著色彩繽紛嬌艷欲滴的鮮花花束。

    進門時候笑著打招呼，同時緊密觀察。

    如果岳父岳母對禮物產(chǎn)生丁點反感的苗頭，他就推到沈蘇懷里，說是送給沈蘇的。

    張槿熱情地回應(yīng)陸謙的招呼，還把花束接過來，大方地說：“眼光真好，挑的花那么漂亮啊�！�

    “……”

    難得過生日，可以早點下班坐家里喝喝黃酒的沈市長，面無表情地看他。

    坐沙發(fā)上，略微意思性地點點頭，沒有站起身。

    沈蘇在旁邊，悄悄告訴他真實情況說：“是我媽媽想叫你來的，我爸其實不太贊成�！�

    陸謙壓低聲音，“看出來了�！�

    太明顯了。

    他湊到未來岳父身邊，保持著家教良好優(yōu)質(zhì)少年的坐姿，直挺著背。

    要說陸謙有什么擅長的事，一不是打架，而不是拉琴，當(dāng)然更加不會是學(xué)習(xí)和正直。

    只要他想，金玉其外加上能言會道，想討別人喜歡還是容易的。

    陸謙深知公務(wù)員和老師屬于比較清高的類型，喜歡品德優(yōu)秀有內(nèi)涵的青年，就端坐著裝有文化。

    他雖然自己不會扯文化，但他知道要怎么引話題和附和長輩。竟然也真能聊起來。

    飯桌上，沈市長隨口問陸謙會不會喝酒。

    張槿立刻反對說：“自己喝，還要拉著孩子陪？”

    陸謙在心里悄悄地樂開花。

    論別的不會，喝酒還真難不倒未成年就在酒吧里的紈绔少爺。他知道怎么看人下菜，揚起唇，略帶拘謹?shù)貞?yīng)下說：“沒關(guān)系，我在家里也總陪長輩喝酒的�！�

    拘謹其實也不是裝的。

    喝酒簡單，誰敢把未來岳父灌醉？

    ——

    那天沈市長還是喝大了，閉著眼抱著自家老婆嘀咕說：“才多大就談戀愛……我還想她讀書讀到三十歲，然后工作兩年再談戀愛呢�！�

    “你喝多了�！�

    “哎，半瓶馬尿才喝不醉我呢。”

    “沒喝醉能管你的寶貝花雕酒叫馬尿？”

    “……”

    半響沉默，沈市長面露深沉地說：“現(xiàn)在的小孩都這樣的？我們那時候，互相偷偷地看兩眼還覺得害羞。那么小談朋友，要被人說閑話的！”

    “拿我們那時候說事干什么�！�

    “不行，那陸謙聰明是聰明的，但油嘴滑舌的，跟我們小孩不一樣。”

    “你別太偏見啊，”張槿無奈，“我們囡囡的性格太直太正派，以后要吃虧的，身邊有人幫幫正好。”

    “年紀那么小談什么戀愛，學(xué)生學(xué)生，學(xué)習(xí)才是首要目的……”

    張槿最怕他的唐僧式碎碎念，忙改變話鋒說：“你思維僵化了。我們當(dāng)老師的才最懂，小孩子談戀愛是不好打擊的，你越打擊他們越起勁。”

    “那你就鼓勵鼓勵他們？”

    “對啊，你想想看，兩個小孩才多大，后半輩子那么多不缺定的事，怎么甘心早早被綁在一起�；仡^越談越無聊，不就分手了。那男孩看樣子人品不差，再說我們女兒是什么性格的？瞎操什么心�！�

    “你這話在理……”

    說完，倒頭一載睡過去。

    張槿松口氣，剛走出房間，就看見女兒正站在客廳里，手里拿著杯牛奶。

    沈蘇揚眉笑說：“媽媽，你好聰明啊。”

    第55章

    陸謙回到家。

    他爸爸正靠在沙發(fā)上，

    邊發(fā)郵件邊看新聞聯(lián)播，

    分神問說：“你們的成績出來了沒？”

    “早就出了�！�

    “那還想著往北京去讀書？”

    陸謙有點莫名其妙，不耐地揚眉：“怎么，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中介弄好材料，準備把我塞進哈佛當(dāng)高材生了？”

    “就你那狗屎成績，

    想要我捐掉幾棟樓塞你去��？”陸思源吼完，發(fā)覺自己被套了話，不悅地皺眉說，

    “你既然都猜到了，

    就好好準備下吧�！�

    陸謙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你喜歡，就自己去念�！�

    “那個小姑娘呢？”

    “也去北京�！�

    “她考上北大了？”語氣平淡，眼中露些不屑來。

    “考上了�！�

    “……”

    陸思源頓了頓，放下手機，

    揚唇笑說：“不想說就不說，

    誆我有什么意思�！�

    他專心看新聞聯(lián)播，悠悠地補了句，“跟小姑娘說別擔(dān)心，我可以把她送去不差的國外大學(xué)，跟你念同所。不喜歡美國的話，

    英國或者新加坡都行。”

    “……”

    陸謙心想，神經(jīng)病。

    他沒理，準備進自己房間。抬眼無意間瞥見客廳電視機上的新聞聯(lián)播，頓時愣住。

    “我們要把惠民利名改變名生，

    作為科技創(chuàng)新的首要目的，激發(fā)各類主體的創(chuàng)新，持續(xù)用力強化創(chuàng)新……”

    熟悉的頻道，熟悉的新聞。

    只是發(fā)言臺上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有點眼熟，輪廓相似。

    他盯著猛地再看兩眼，越看越覺眼熟……

    陸謙趕緊小跑著湊到電視機前。

    他整個身子擋住電視畫面，近距離，細細地盯著看。

    “你干什么？”擋住視線的陸思源不滿地道，“看什么，你能看懂什么�。俊�

    第一次見，大叔穿著灰色的長衣長褲，樸素非常，就是眼神很兇。

    第二次，厚著臉皮去給人家過生日。他穿著像樣點的休閑服，眼神沒那么狠，但臉上冷冰冰的。酒量還差，陸謙只能拼命地賣演技哄他開心。

    “……爸，他是誰啊。”

    陸謙指著電視里。領(lǐng)導(dǎo)穿著正裝，神情溫和認真，站在發(fā)言臺前，有板有眼地說著政治啦發(fā)展啦經(jīng)濟啦之類他聽不懂的話。

    他問的時候，腦子空白著，同時又飛快地想到沈蘇說的話——

    “我爸是公務(wù)員�！�

    “上面不是打著呢，不認字啊，”陸思源還以為是什么大事，“本市市長，沈宏坤。”

    十秒不到，畫面切換掉了。

    陸謙盯著電視屏幕，喉結(jié)微動。

    公務(wù)員是公務(wù)員，可……

    半響，他聲音微啞，干巴巴地問：“爸，我們家應(yīng)該不會破產(chǎn)吧？”

    “你在講什么話！”

    陸謙真心舒口氣，緩了緩，又想起來：“爸，你應(yīng)該沒得罪他吧？！”

    “我們做生意的，沒事去得罪當(dāng)官的干什么�！�

    陸思源抬手，輕按按鼻梁處。

    陸謙想著電視劇里的狗血情節(jié)，緊張地追問：“你們也沒有利益沖突吧？”

    “你倒是說說，我們能沖突個什么！”

    陸思源被啥都不懂的紈绔兒子弄得頭疼，太陽穴一抽一抽，深覺老子白手起家，富不過三代就得給倒霉兒子敗光。

    “哦，那你多支持支持沈市長的工作，沒事兒捐個款弄點贊助支持建設(shè)。他是我岳父�！�

    “……”

    長久的沉默。

    “你跟我這兒吹牛有什么意思？”陸思源奇怪了，“爸爸是沈宏坤，自個兒還能考到北大去的小丫頭，憑什么當(dāng)你女朋友？傻不傻缺啊�！�

    陸謙：“……”

    他沉默著，還沒從新聞聯(lián)播里看見未來岳父的震驚中回過神。

    半響，反應(yīng)過來悻悻地想，愛信不信！

    我回頭入贅去……

    ——

    今年的夏季時間貌似很長，九月份的天氣還沒有轉(zhuǎn)涼，反而漸漸地越來越悶熱。

    開學(xué)報到那天，沈蘇爸媽都陪著來學(xué)校了。雖然她的行李不多，但畢竟離家太遠，家長不跟著來是絕不可能放心的。

    宿舍是四人間，上下鋪加四張桌子。

    “環(huán)境還不錯，”張槿打量著宿舍，把小的黑色行李箱打開，指揮著她爸先裝蚊帳，小聲囑咐沈蘇，“跟你室友打招呼去。”

    她是吃完飯才來的，大概有點晚，宿舍里三人都到齊了。

    沈蘇上鋪的女生探出頭，跟她視線對上，先友善地笑笑說：“你好，我叫傅綺文�！�

    “你好，”她仰著臉，臉頰浮現(xiàn)出兩個酒窩，“我叫沈蘇。”

    “南方人嗎？你好白�！�

    另外兩個女生也放下手機，她們來得早，閑著沒事干只等著去報道了。

    紛紛圍上來，跟沈蘇的爸爸媽媽打招呼說：“叔叔阿姨好�！�

    “嗯，我是南方人。”

    她說話天生軟軟的，嗓音溫柔。睫毛很長，鼻梁直挺，臉龐線條柔和。穿著藍白寬條紋的體恤衫，圓領(lǐng)露出修長脖頸，白得連血管都清晰可見。

    她身量不算矮，更顯清瘦。

    讓幾個從沒去過南方的小姑娘看得咂舌。心說，南方姑娘都是這么水嫩嫩的嬌嬌嗎？

    她們?nèi)�人都認識過了，頓時圍繞著沈蘇聊起來。

    “你多大了？”問話的女生長了張胖乎乎的圓臉，笑起來眼睛月牙狀，“我叫胡夢琪。你看著好小，是不是跳過級的�！�

    “沒有，”沈蘇擺擺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報上出生的年份。

    “我叫徐瑩潔。你是哪里人��？你們哪兒的女生都跟你一樣可愛嗎？”

    蚊帳剛掛好，她們就聊得挺開了。

    張槿看看手表，時間差不多。摸摸沈蘇的頭頂說：“爸爸媽媽先走了。錢不夠用隨時說，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冷暖�！�

    沈宏坤囑咐說：“別忘記每天晚上打個電話。”

    “嗯，”沈蘇一一應(yīng)下。緊張忐忑和依戀不舍蔓延，沖淡了新環(huán)境的喜悅。

    還是認真地點頭說：“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

    報道結(jié)束，幾個小姑娘準備順路去超市。她們?nèi)�人都是偏向活潑開朗的性格，沈蘇比較安靜，偶爾說幾句。四人之間，剛認識的不熟悉和尷尬感漸漸消失。

    路上聊著：“我們等會兒晚飯吃點什么？”

    “還不知道食堂有什么呢。”

    “第一頓飯，還是在生活費正豐厚的時候，要不要下個館子搓一頓……”傅綺文話說一半，忽然叫了聲，“媽呀，快看前方十五米樹下，發(fā)現(xiàn)帥哥！”

    “哪里哪里？”

    “哦哦我看見了，好帥好帥�！�

    沈蘇順勢抬眼看看，頓時挪不開目光。

    只有徐瑩潔，使勁瞇著眼睛說：“我靠，我近視啊，只看得見高高瘦瘦，白白嫩嫩的�！�

    傅綺文贊嘆：“白而不娘炮，真好��！”

    “對啊對啊！”

    走得近了，徐瑩潔看清他的五官，頓時捂住嘴說：“我靠，是真帥啊！”

    高瘦的少年站在超市門口的樹底下。

    他低頭盯著手機看，似乎在等人。長得足夠帥，引得路過的女生都回頭多看兩眼，湊近笑笑。

    似乎站得久了，輕輕跺下腳。

    他的眼睛生得頗狹長，一道平行雙眼皮，把眼睛襯得更大。臉上沒有表情，鼻梁直挺，薄唇弧度微微往下。五官俊秀，難得的皮膚白皙卻不帶絲毫女氣。

    相反，還隱約帶點不好惹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