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只要保證自己活著就行了，知道嗎……”

    “江未眠，你保證自己活著就行了……”

    江未眠聞言身形微頓，不明白沈醉星為什么會忽然說出這番話，但聯(lián)想到對方喜怒無常的性格，卻又覺得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慢慢回頭看向沈醉星，卻恰好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眸，里面清晰映著自己的倒影。

    “……”

    江未眠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片刻后才終于開口，聲音平靜，一如往昔：“游戲本來就有輸贏，我知道贏了的獎勵，也知道輸了的后果�！�

    “沈醉星，我接受這種后果�！�

    “死法有很多種，活法也有很多種。我無法選擇我的死亡，但我可以選擇以一種怎樣的方式活下去�！�

    江未眠想要坦坦蕩蕩的活完余生，這份坦蕩里一定是干凈純粹的，不能夾雜絲毫愧疚與悔意。

    他的前半生迫不得已丟掉了很多東西，記憶、規(guī)則，亦或者情感。時間是一種可怕的東西，正在悄無聲息抹去他過往二十多年所有存在的記憶，大腦已經(jīng)開始逐漸空白。

    但江未眠永遠無法丟掉對生命的敬畏以及生而為人的底線，那是從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時間抹不去，病痛也抹不去。

    “我會把你們活著帶離這個游戲�！�

    “我不會忘記�！�

    江未眠像是做出了什么承諾，最后一句話說得格外認真。語罷不顧沈醉星怔愣的神色，直接從地上站起了身，打算下樓繼續(xù)尋找線索。然而桌上堆積的文件卻因為他的動作不慎滑落了下來，多米諾骨牌似的一個接一個，激起塵埃無數(shù)。

    江未眠本能后退一步避開塵埃，然而目光不經(jīng)意一瞥，卻忽然發(fā)現(xiàn)桌子邊沿有一摞搖搖欲墜的操場施工圖紙，哪怕塵埃堆積，卻不難分辨出上面紅綠色的圖案。

    那一瞬間，江未眠腦海中忽然電光火石閃過了什么。他拿起桌上那摞圖紙，抖落塵埃一張張飛快翻看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是因為學(xué)校部分地面塌陷，重新填補操場的施工圖紙。

    沈醉星見狀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往江未眠手中的圖紙瞥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江未眠低頭一張張核對日期：“操場施工圖紙。上面說因為學(xué)校部分路面坍塌下陷，政府專門撥了一筆錢款修補操場，施工日期剛好在七月初到八月底這段時間，跟死者的死亡時間吻合�！�

    沈醉星聞言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但又覺得荒謬：“你該不會想說尸體被埋在操場底下了吧？”

    江未眠調(diào)出了游戲給的提示圖，放大仔細觀察著尸體上面的痕跡：“不是沒可能。你看，尸體上面的校服有灰白痕跡，除了可能是粉筆灰外，也有可能是填補路面用的水泥。上面的紅綠痕跡也不是顏料，而是鋪設(shè)跑道不小心沾上的有色橡膠�！�

    他語罷皺眉做下結(jié)論：“尸體被埋在操場底下，怪不得十年都沒被人發(fā)現(xiàn)�！�

    沈醉星低聲罵了一句臟話：“艸，操場那么大，我們怎么挖！”

    江未眠看了眼時間，發(fā)現(xiàn)還剩18分鐘，立刻拽著沈醉星走出辦公室，飛快往樓下跑去：“底下應(yīng)該有器材室。我看過圖紙了，當初路面只有一小部分坍塌，沒有大面積動工，尸體應(yīng)該就埋在那個地方�！�

    江未眠和沈醉星跑到一樓器材室，從里面找出了幾把老舊的鐵鍬，見何曼她們還在樹林里找尋尸體，立刻趕過去匯合，順便把在走廊盯梢的王大彪也給逮了下來。

    江未眠通過學(xué)校綠化帶確認了一下當初路面修補的地方，然后給他們每個人發(fā)了一把鐵鍬，出聲催促道：“尸體就在這一片區(qū)域，趕快挖，時間不多了！”

    眾人聞言皆都震驚不已，一邊火急火燎開始挖地，一邊不可思議的出聲問道：“尸體怎么會被埋在地下？！”

    這所學(xué)校廢棄了很多年，一直沒人維護，地面也都腐化得不成樣子。當初鋪設(shè)的橡膠跑道早已看不出痕跡，地面龜裂長滿雜草，倒不算難挖。

    江未眠也不確定：“除了這個地方，我想不出別的位置了，先挖再說�！�

    錢多多一邊用力鏟土，一邊吐槽道：“我要是這所學(xué)校的學(xué)生，天天在尸體上面跑步，腿都得軟了�！�

    何曼道：“天底下哪個地方不埋人，往前推個幾百年，到處都是古人尸體，你還別走路了唄�！�

    王大彪沒說話，數(shù)他挖得最賣力。這個時候力氣大的好處就體現(xiàn)出來了，干起活來一個人頂兩個。

    就在眾人化身土撥鼠，不要命的瘋狂挖掘下，地面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深坑，然而還是沒看見尸體。

    江未眠面色不變，手臂肌肉緊繃，繼續(xù)飛快鏟土。沈醉星一邊挖，一邊在土壤里搜尋尸體痕跡，嘀嘀咕咕道：“尸體真的在這里嗎，再挖下去我都快把自己給埋了。”

    江未眠身上已經(jīng)見了汗，一邊挖一邊道：“挖地下總比去河里撈靠譜�！�

    他指正在學(xué)校觀景湖里撈尸體的那隊傻缺玩家。

    沈醉星也覺得樂，撇了撇嘴：“學(xué)校那個破湖，還沒我脖子深，想淹死人都費勁。哪個傻缺去湖里撈，人一死就浮上來了，不浮上來幾天就臭了，怎么可能藏十年還沒被發(fā)現(xiàn)�！�

    他話音剛落，忽然發(fā)現(xiàn)鋤頭鏟到了什么硬硬的東西，低頭一看，卻見是根白骨，立刻出聲對眾人道：“別挖了，尸體出來了！”

    江未眠聞言立刻扔下鋤頭，果不其然發(fā)現(xiàn)土壤里出現(xiàn)了一根白骨。他用外套裹住指尖，開始扒拉身邊的土壤，果不其然又發(fā)現(xiàn)了幾根零零散散的人體肋骨，對眾人道：“快幫忙一起找，把骨頭都挖出來�！�

    錢多多畢竟還是個學(xué)生，聞言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我我……我腿軟……”

    王大彪也有點慫，立刻扔掉鏟子刷刷刷后退三步：“碰死人骨頭，多不吉利啊�！�

    沈醉星蹲下身幫忙一起挖骨頭，聞言勾唇，皮笑肉不笑道：“確實不吉利，等你死了我看誰幫你收尸�！�

    這具尸體的主人已經(jīng)死了很多年，完全白骨化。身上穿的校服外套也腐爛成了幾塊看不清顏色的破布。江未眠、沈醉星、何曼三人一起，把能找到的骨頭都挖了出來，擺在土坑旁邊。一顆頭骨正好摞在最上面，眼眶黑洞洞一片，莫名陰森可怖。

    就在江未眠準備找找有沒有其他遺落的骨頭時，只聽頭頂上方的天空忽然響起一聲刺耳的“滴”響，隨即出現(xiàn)了熟悉的提示音：

    【各位玩家請注意，距離時間結(jié)束還有最后三秒，倒計時開始——】

    【3】

    【2】

    【1】

    【本輪游戲結(jié)束。死者正確的藏尸地點為云海高中操場六點鐘方向，恭喜“四個傻蛋隊”成功找出真正的死者尸體，晉級下一輪游戲。其余玩家未能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完成任務(wù)，自動投放其余界面，祝你們在新的關(guān)卡旅途愉快！】

    游戲提示音剛剛落下，只見眼前白芒一閃，原本正在河里撈尸的幾名玩家立刻消失在了眼前，緊接著是正在挖花壇的玩家，其次是鑿墻的玩家。

    高智隊也猜測到了尸體很可能被埋在操場上，只不過他們的地標位置信息沒有江未眠他們準確，只能隨便選了個地方開挖，完全在相反的方向。

    白智昂一聽沈醉星所在的隊伍成功通關(guān)，氣得直接一把扔掉鐵鍬，陰沉著臉道：“我們使用跳題卡一張，繼續(xù)留在此界面�！�

    【是否確認使用？】

    白智昂：“是�！�

    【叮，高智隊使用跳題卡一張，自動跳過尋尸任務(wù)，默認晉級，進入下一輪任務(wù)�！�

    四個傻蛋隊聞言人都傻了，空氣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冷風(fēng)吹拂，卷起落葉，無比凄涼。

    江未眠想不明白：“……他們?yōu)槭裁从羞@么多卡片？”

    沈醉星不懷好意：“我們?nèi)ゴ蚪偎麄儼��！?br />
    何曼：“好羨慕啊，他們道具真多�！�

    錢多多抓耳撓腮：“他們是不是充了錢？”

    王大彪憤憤不平：“媽的，憑什么老子只有一包核桃！”

    然而就算江未眠等人再不甘愿，也還是和高智隊一起晉級了下一輪游戲任務(wù)。當他們正準備聽游戲指示時，就在這時，整座學(xué)校忽然開始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枯死的樹木開始煥發(fā)生機，慢慢舒展翠綠的枝葉。斑駁老舊的墻壁一瞬間光潔如初，連帶著上面攀爬的植物也如塵埃般湮滅在空氣中。地面拉扯變幻，出現(xiàn)了嶄新的紅綠塑膠跑道，天空陰云四散，一片蔚藍。

    江未眠見狀瞳孔微縮，下意識看向他們之前挖出的白骨，卻見不知何時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茵茵綠草。連他們身上的灰塵和泥土也都盡數(shù)消失不見。

    就像是時間倒流，他們回到了最初的節(jié)點。

    游戲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徹上空：【親愛的各位玩家，現(xiàn)在是7月17日早上九點，你們正位于云海高中校內(nèi)。尋尸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請在中午十二點前探尋尸體的死亡真相，并成功抓捕兇手�！�

    【任務(wù)成功獎勵復(fù)活卡牌一張，任務(wù)失敗不做懲罰，自動轉(zhuǎn)移界面�！�

    最后四個字在眾人耳畔清晰響起：【計時開始！】

    當游戲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江未眠耳畔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上課鈴聲，緊接著是學(xué)生在走廊瘋吵打鬧的歡笑聲。他下意識循聲看去，卻見周圍的操場上多了許多來來往往的高中生。

    他們有的在打球，有的在跳繩，同時用好奇的目光注視著江未眠等人，似乎在好奇學(xué)校里為什么會多出五個陌生的成年人。

    沈醉星下意識往江未眠身邊靠了靠，眉頭緊蹙：“真煩，我最討厭人多的地方了。”

    何曼驚訝捂嘴：“這是時光倒流了嗎？我們是不是回到了這所學(xué)校還沒被廢棄的時候？”

    錢多多大抵是最懷念校園生活的了，一臉新奇的東摸摸西碰碰：“天吶，我做夢都沒想到我還能有回到學(xué)校的一天�！�

    江未眠用手機看了眼時間，眉頭皺起：“現(xiàn)在是7月17號早上九點，而死者在7月16日晚十一點遇害，也就是說，他已經(jīng)死亡超過九個小時了�！�

    沈醉星仿佛看透了江未眠的想法，意味不明的睨了他一眼，語氣涼涼道：“怎么，你還指望游戲多倒流一晚上的時間，讓他復(fù)活不成？”

    江未眠確實是這么想的，不過人既然已經(jīng)死了，他也沒辦法操控時間，只能按照游戲任務(wù)所布置的那樣，盡快找出兇手。

    江未眠環(huán)顧四周一圈，發(fā)現(xiàn)操場跑道周圍有一塊地方立起了隔板，走近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上面鋪了新的塑膠材料，還沒有風(fēng)干。

    沈醉星確認了一下位置，發(fā)現(xiàn)就是他們挖尸體的地方，壓低聲音道：“死者的尸體應(yīng)該就埋在里面�！�

    何曼皺眉道：“太殘忍了，怎么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埋在底下，我們要不報警讓警察來挖尸體吧�！�

    王大彪瞪了她一眼：“你傻啊！警察把尸體挖出來發(fā)現(xiàn)這是命案，不就把兇手帶回去調(diào)查了嗎！我們還怎么抓兇手？進監(jiān)獄抓嗎？！這是游戲，不是現(xiàn)實生活�！�

    何曼也覺得這個問題不現(xiàn)實，不吭聲了。

    江未眠出言打斷爭吵，示意他們看向?qū)γ娴慕虒W(xué)樓：“你們看，三樓走廊那里有警察在和老師說話。周圍的學(xué)生表情也都有些奇怪，學(xué)校肯定出了什么事，我們先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再說�！�

    他語罷看向何曼跟錢多多：“你們兩個比較面善，找旁邊的學(xué)生聊天問一問情況，我和沈醉星在附近看一下線索。”

    王大彪下意識問道：“那我呢？”

    江未眠：“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被警察抓走了�！�

    王大彪滿身紋身，又兇神惡煞，萬一被警察當做嫌疑犯抓走就不好了。

    王大彪：“……”

    何曼跟錢多多聞言立刻散開，找旁邊的女學(xué)生套近乎了。王大彪瞪了江未眠一眼，氣得轉(zhuǎn)身離開，也不知去哪兒了。

    江未眠站在原地，看了眼頭頂暖融融的太陽，卻哪兒也沒去，而是在草地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眼慢慢躺了下來。

    他有太久都沒睡過覺了……

    沈醉星見狀也懶洋洋在地上盤膝而坐：“江未眠，有你這樣的嗎，自己躲在這里偷懶�！�

    江未眠閉眼噓了一聲，看起來異常疲累：“別說話，我瞇一會兒，二十分鐘后叫我�！�

    沈醉星微微一頓：“你很困？”

    江未眠不知為什么，也沒瞞他，嗯了一聲：“我有嗜睡癥……”

    后面聲音逐漸消弭于唇間，已經(jīng)悄然睡著了。

    沈醉星聞言怔愣一秒，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他盯著江未眠眼下的青黑靜靜看了半晌，又抬頭看了看有些灼熱的太陽，片刻后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舉在頭頂，擋去了一部分刺目的眼光。

    江未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長期處于神經(jīng)緊繃的狀態(tài)下，哪怕能多休息一分鐘也是好的。他只感覺自己睡了很舒服的一覺，沒有任何光怪陸離的夢，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吵鬧聲，最后被人輕輕拍醒時，竟有些不愿醒來。

    “江未眠，醒醒。”

    江未眠聞言迷迷糊糊睜開眼，結(jié)果入目就是沈醉星近距離放大的臉。對方用雙手撐著一件外套，五官在陰影中有些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依舊是明亮的。

    江未眠見狀微微一頓，忽然察覺不對勁。他偏頭看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枕在了沈醉星的大腿上，觸電般倏地坐起身，結(jié)果和沈醉星砰一聲撞上了腦門。

    “我艸！”

    沈醉星捂著額頭痛苦倒地：“江未眠你就是個白眼狼！我好心好意給你擋太陽，你就這么對我？”

    江未眠也撞得頭暈?zāi)垦�，他眼見沈醉星倒地不起，一時顧不上自己，連忙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皺眉焦急問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磕到眼睛了？”

    沈醉星死死捂住額頭，一個勁喊疼：“眼睛疼，頭也疼。江未眠，你核桃吃多了吧，頭那么硬�！�

    江未眠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你把手放下來，我看看你的傷口，實在不行我?guī)�你去醫(yī)務(wù)室。”

    學(xué)校應(yīng)該有醫(yī)務(wù)室。

    然而沈醉星直接拒絕了：“不去！”

    他終于不再捂著額頭，額角旁邊卻肉眼可見青了一小片位置。江未眠靠近仔細看了看，下意識用冰涼的掌心捂住沈醉星額頭，輕輕揉了揉：“還好，皮外傷�！�

    沈醉星故意和他唱反調(diào)：“你說是皮外傷就是皮外傷，我覺得是內(nèi)傷，都被你撞出腦震蕩了�！�

    江未眠見沈醉星嘴角都藏著笑意，像一只偷腥的貓，后知后覺意識到他們現(xiàn)在的動作似乎有些過于親近。他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起沈醉星給自己舔傷口的那一幕，觸電般收回手起身，背對著沈醉星皺眉道：“那就去醫(yī)院�！�

    語氣一如既往平靜，起碼聽起來是這樣。

    沈醉星嘁了一聲：“我才不去醫(yī)院，喂，拉我一把，我腿抽筋了。”

    他語罷對江未眠伸出了一只手，等著對方來拉他。而后者看了一眼，靜默一瞬，到底還是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何曼跟錢多多恰好回來，被太陽曬得滿身是汗。他們看見江未眠，立刻跑上前氣喘吁吁道：“我們打聽到了，這所學(xué)校有一名男生失蹤，還有一名女生忽然瘋了，都是高二（三）班的學(xué)生�！�

    江未眠聞言微微皺眉，對這個意料之外的信息感到詫異：“有女生瘋了？怎么回事？”

    何曼解釋道：“失蹤的男生叫趙夕，也就是我們挖出來的那具尸體。今天早上老師忽然發(fā)現(xiàn)他沒來上課，人也不在寢室，聯(lián)系父母發(fā)現(xiàn)沒回家，室友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剛好學(xué)校最近翻修操場，路段監(jiān)控損壞，老師只能報警找人�！�

    錢多多生怕她說漏，連忙補充道：“就在趙夕失蹤的時候，班上還有另外一名叫廖倩的女生沒來上課。老師去她寢室查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她一個人躲在床底下瘋了似的大喊大叫，神志不清，已經(jīng)聯(lián)系家長和醫(yī)生了�！�

    何曼最后總結(jié)道：“聽說趙夕是個成績很差的不良混混，廖倩在班上屬于被排擠的邊緣女生，當初分配女生寢室，六人一間，她剛好是多出來的那個，就自己一個人單獨住一間寢室。平常獨來獨往，沉默寡言，也沒有什么朋友，出事了也找不到原因。”

    上課鈴打響，所有學(xué)生都回教室上課了，操場一時變得空空蕩蕩。烈日烤灼著地面，讓人汗流浹背。

    江未眠直覺趙夕的死和廖倩的瘋一定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他目光落在蹲在學(xué)校墻角抽煙的幾名水泥工身上，心不在焉的問道：“廖倩人呢？”

    何曼目光搜索一圈，最后指著最里面的一棟教學(xué)樓道：“聽說廖倩手里拿著刀，死活都不讓人靠近，躲在寢室床底下就是不出來，老師聯(lián)系不上她家長，正在想辦法帶她去看醫(yī)生。這件事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揚了，所有學(xué)生都在私下討論。”

    江未眠只說了一句話：“走，我們悄悄去看看。”

    沈醉星聞言挑眉看向他：“進女生寢室不好吧？”

    江未眠當然知道不好，但現(xiàn)在也沒別的辦法了：“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寢室里面應(yīng)該沒什么人，我們先去看看廖倩的情況再說，實在不行讓何曼混進去。”

    何曼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混進去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

    他語罷環(huán)視四周一圈，見學(xué)校墻角附近有一堆翻修用的工具，走過去拎了一個工具箱，打扮成裝修工人，用安全帽擋住了自己的臉。

    沈醉星有樣學(xué)樣，也拎了一個油漆桶起來。錢多多剛剛撿起地上的電鋸，后腦勺就忽然挨了他一巴掌：“你帶電鋸進去干什么？當殺人狂嗎？”

    錢多多捂著腦袋委屈放下，只能轉(zhuǎn)而拿起了一把刷漆用的滾筒。

    江未眠對何曼道：“你裝作里面的學(xué)生，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寢室衛(wèi)生間漏水，帶我們進去看看問題�！�

    何曼點頭，比了個ok，表示自己明白。她把錢多多的書包借過來背在身上，立刻帶著江未眠他們往女生寢室走去了。

    高智隊見狀面面相覷：“怎么辦，我們要不也混進去？”

    “媽的，地上全是電鋸和切割機，怎么混進去？別人問起來怎么回答，我們進去切人嗎？”

    第203章

    操場埋尸

    另外一邊，

    何曼已經(jīng)帶著江未眠他們混進了女生寢室。幸虧天氣炎熱，宿管阿姨躲在空調(diào)房里沒出來，否則一下就把他們逮住了。

    沈醉星耳力靈敏，

    加上走廊空曠，什么動靜都容易擴大，聽得也就更加清楚。他發(fā)現(xiàn)最右邊的寢室似乎有動靜，不動聲色對眾人示意了一下：“廖倩住最里面的寢室，不止一個人的聲音，

    應(yīng)該還有老師�！�

    江未眠：“走，

    去看看�！�

    他語罷不動聲色靠近走廊里面的那間寢室，隨著距離拉近，哭喊聲也就越來越清晰，夾雜著女生尖銳的嘶吼以及老師慌張的安慰。

    “走��！你們走！別過來啊啊��！再過來我就死給你們看！你們是不是都想讓我死？！都想讓我死！”

    “廖倩，你冷靜一下，老師沒有惡意的，老師只是想帶你去看醫(yī)生，你先把刀放下好嗎？”

    “別過來！別碰我！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你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

    “廖倩，老師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你的父母了，

    你也不想讓他們擔(dān)心的對不對，有什么事說出來，老師幫你一起解決好嗎？”

    廖倩的反應(yīng)卻更大了：“不！不！不要他們！不要他們！你們都別過來！都別過來！一個都別過來！我知道，

    我知道，

    我活著就是多余的，沒有人喜歡我，沒有人……你們別過來……”

    一開始是聲嘶力竭的叫喊，

    到最后就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