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司空雁又道：“若是還沒消氣，師弟再讓你打幾巴掌？待你什么時候肯消氣了，我們再接著談�！�

    戚宗弼微微抬頭：“你想跟我談什么？”

    司空雁臉上笑意更甚，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轉(zhuǎn)著圈：“談點(diǎn)你想知道的，而我也正好想讓你知道的�！�

    戚宗弼冷笑：“那就談。”

    司空雁伸手虛引：“正殿請。”

    戚宗弼心知到此就已經(jīng)是把頭拴在了褲腰上，臉上再無猶豫，昂首挺胸往正殿去了。

    葉北枳立馬抬步打算跟上，卻被司空雁伸手?jǐn)r住。

    這定風(fēng)波可以說是戚宗弼唯一的憑仗，見他被攔住，戚宗弼一挑眉就欲說話。

    司空雁仿佛知道戚宗弼要說什么，笑道：“我們師兄弟說些家里話，你個外人跟著做甚？正好我這老仆也有些話想對你說，你們可以去外邊好生聊聊�！�

    司空雁說罷讓過身去，傅一然從背后解下纏帶，把日月刀擎在了手里走上前來。

    葉北枳腳下頓住，視線上移，落在了傅一然身上。

    戚宗弼一看葉北枳這樣就知道他沒了陪自己進(jìn)去的意思，遂冷笑道：“那便看看你有什么體己話要與我說道�！闭f罷，轉(zhuǎn)身進(jìn)了正殿。

    待戚宗弼與司空雁進(jìn)了正殿，傅一然這才對葉北枳道：“一別大半年，你身上的傷可好利索了？若是還有舊疾，這鬼見愁總壇倒是有些上好的靈丹妙藥可以予你，免得傳出去了別人說我浪淘沙勝之不武�！�

    葉北枳盯著傅一然看了看，一言不發(fā)，對著殿外撇了撇頭，率先往外走去。

    傅一然陰惻惻冷笑道：“倒是好膽。”說罷提步跟上。

    一直站在一邊不曾言語的阿三突然抬起頭來，目光在四殿魁首身上游移一會，一個人默默跟著往殿外走去了，四殿魁首不疑有他，還在兀自低聲交談著，在經(jīng)過這四人身邊時，阿三分明聽見宋文宣說道：“那人應(yīng)是要回來了”

    羅夢寒點(diǎn)頭應(yīng)道：“從元陽到總壇，算算日子也該到了�！�

    老梟王月桂似笑非笑道：“你們說那人會不會已經(jīng)進(jìn)了那道門了？”

    羅夢寒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這誰說得準(zhǔn)，不過就算是沒進(jìn)，恐怕也是半只腳已經(jīng)在里面了�！�

    阿三聽得一知半解，只隱約猜到這四個老鬼口中的那個人怕是和北羌王遇刺脫不了干系，但此事與他相去甚遠(yuǎn)，便不再多想，跨步出了殿門。

    殿外廣場上，除了上山來的那條道，兩側(cè)皆是萬仞懸崖。

    傅一然把日月刀頓在腳下，濺起一片火星：“定風(fēng)波，我有三問——”

    葉北枳從腰后取了刀握在手中，伸手一引：“請講�！�

    傅一然笑道：“一問你欲往何處？”

    葉北枳嘴角微微一勾：“欲往門后去。”

    傅一然虎目一睜：“哈——二問你門在何處？”

    葉北枳指了指頭頂，又指了指傅一然：“門就在此�！�

    傅一然仰天大笑不止，半晌后才緩過勁來：“那我最后一問問你憑何叩門？”

    葉北枳渾身氣勢驟然一變，凝若實(shí)質(zhì)的刀意轟然傾瀉下來！

    “今日”

    “——便拿你叩門！”

    “啪——�。�！”葉北枳腳下一點(diǎn)，足尖下的石磚頓時炸裂，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疾掠而出！

    傅一然舔了舔嘴唇，身形如輕煙一般消散于無形，只有最后一句話幽幽傳來——

    “正是巧了老夫也是這個打算”

    “轟——”葉北枳舉刀劈下正中傅一然消失前的位置，一時亂石四濺煙塵飛舞，唯獨(dú)不見傅一然身影，葉北枳自知一刀落空，根本沒有遲疑，刀鋒隨著身形一轉(zhuǎn)，橫向一刀削來，舞出一輪滿月。

    只聽“噹”的一聲有如鐘鳴，炸裂出一片火星，傅一然的身影在葉北枳背后顯現(xiàn)，日月刀正架在葉北枳唐刀去路上！

    傅一然此刻甚至還有閑心說話：“比半年前快了不少”然后突然暴喝出聲：“——但還是太慢了！”

    葉北枳瞳孔驟然縮緊，心頭警兆突生，腳下輕點(diǎn)下意識就要后撤。

    但傅一然比他更快，一只手臂從煙塵中突然探出，一把揪住了葉北枳胸前的衣襟！

    葉北枳只覺一股大力襲來，甚至還來不及反應(yīng)便被拽了回去，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下一刻便被重重?fù)サ乖诘�，后背砸在地面，葉北枳來不及去感受痛楚，單手在地上順勢一撐，一個后翻趕忙站起，慌忙間抬頭看去，又見一道銀光撲面而來，又匆忙下了個板橋，刀鋒擦著鼻尖躲過。葉北枳哪肯被一直壓著打？就順著下腰的板橋打橫了身子，抬腳便是一記旋腿搗在傅一然胸前，硬生生將傅一然踢得倒退了兩步，才堪堪阻住了他的攻勢。

    葉北枳站起身來，仍然面無表情，只是額頭已經(jīng)懸著幾滴冷汗。

    傅一然拍掉胸前灰塵，輕輕一笑：“身手這么利索，看來你的傷確是好全了，再來�！�

    話音剛落，傅一然根本就不等葉北枳回答，只見他微微下蹲，雙腳在地上猛地一蹲，下一刻整個人便沖天而起，就連太陽都被他遮在了背后！那乾坤日月刀在陽光下燁燁生輝，直晃得人眼都睜不開！

    傅一然呈虎撲之姿，自上而下朝著葉北枳躍來。葉北枳持刀在手自是不懼，沉心靜氣，刀意內(nèi)斂，腳下一轉(zhuǎn)頓時瞬步而出，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了傅一然面前！雙手持握住唐刀刀柄，刀尖上撩，竟是想要直接將傅一然開了膛子！

    “嘿”

    耳邊傳來傅一然的輕笑，葉北枳眼中，傅一然的身影再次如輕煙般消散，然后身后傳來傅一然的聲音——

    “我已半步天門你卻還在門外徘徊。”

    葉北枳駭然回頭，只見日月刀閃爍著寒光，就欲朝著自己當(dāng)頭劈下！

    傅一然面色猙獰，暴喝出聲：“——你怎么和我打！”

    第三五六章——當(dāng)有此子（shukeba.）

    第三五六章——當(dāng)有此子

    隨著傅一然話音落下，手中乾坤日月刀也間不容發(fā)朝著葉北枳劈來。

    倉促間葉北枳來不及再轉(zhuǎn)身，右手當(dāng)機(jī)立斷松開唐刀，從腰后抽出刀鞘迎了上去，終于是堪堪架住了刀刃，卻無奈空中無處借力，整個人被如墜地流星一般被斬落下去。

    葉北枳重重落地發(fā)出咚的聲響，濺起一陣煙塵，煙塵頃刻間又被懸崖的海風(fēng)吹散，露出他的身形來，唐刀打著旋從半空中落下，噗的一聲插進(jìn)了石板路中。

    傅一然穩(wěn)穩(wěn)落地，視線在葉北枳身上掃視，高大的身影仿佛是一只巡視獵物的禿鷲。

    葉北枳一言不發(fā)站起，拔了唐刀。

    傅一然歪頭笑笑：“怎么？還要打么？何不直接引頸就戮？”

    葉北枳根本沒有答話，提刀便直接劈向了傅一然，身形之快帶出片片殘影，瞬息之間刀刃便要落在傅一然額上。

    “呔！”傅一然大喝一聲，也不見何許動作，手中日月刀便已蕩開唐刀，只見那日月刀分上下乾坤兩頭，乾刃一磕蕩開唐刀，坤刃立馬跟上舞出一個半圓直撩葉北枳小腹！

    葉北枳提氣收腹，身子側(cè)開避過去坤刃，腳下一滑瞬間移到了傅一然身側(cè)，右手驟然發(fā)力，本被蕩開的唐刀重新握緊，橫斬而來！

    “太慢！��！”

    傅一然的聲音在耳邊轟然炸響。葉北枳余光所見，只見面對這力若千鈞的橫斬一刀，傅一然沉勢下馬，雙腿如盤根老柳一般扎進(jìn)地里，日月刀被他雙手牢握，往下直直刺進(jìn)了地里！

    下一刻——唐刀狠狠斬在了日月刀柄柱上！

    “噹——！�。　辩婙Q不絕。

    唐刀和日月刀兀自顫抖不止，葉北枳虎口微微發(fā)麻。

    傅一然低頭一看，只見麟紋盤繞的日月刀柄柱上被斬出一道淺淺的缺口，頗為刺眼：“真是可惜了一把神兵�！备狄蝗粨u著頭，也不知是在說自己的日月刀還是葉北枳的唐刀。

    “該我了”傅一然嘴角一抿，眼中殺意綻露。

    葉北枳瞳孔驟縮，下意識收腿要退，忽聞耳邊風(fēng)聲響起，來不及思考便猛地低下頭去，日月刀橫斬而過，帶起幾縷被斬斷的發(fā)絲。

    “太慢了��！”

    后背大力襲來，勢大力沉的一腳徑直踢在葉北枳后背，身不由己往前倒去。

    葉北枳揮刀往后劈去，想要逼退傅一然，下一刻刀光卻又在身前亮起，逼得葉北枳慌忙舉刀相迎。

    “太慢太慢太慢太慢——”

    乾坤日月刀在傅一然手中舞得水潑不進(jìn)，遠(yuǎn)遠(yuǎn)看去仿佛身處一個銀光圓球之中，而葉北枳的身影就被裹挾在這銀球中左支右突，狼狽異常，只有銀球中不時迸發(fā)出的火星才能知曉他尚還在艱難抵抗。

    殿門口，阿三抱著手，靜靜看著廣場上打斗的二人，眼神深邃不知想著什么。

    “寶刀未老啊�！鄙砗髠鱽斫徽劼�，原來是四殿的老頭不知什么時候也出來觀戰(zhàn)了。

    阿三微微側(cè)頭，用余光瞥了瞥身后的四人。

    老梟王月桂不陰不陽笑道：“驪歌一疊聽說你前些日子差點(diǎn)與傅老頭起了沖突？”

    阿三輕輕哼了一聲，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

    “咳”宋文宣輕咳一聲，打了個圓場，“看浪淘沙這架勢，說不定真的能走到那一步�！�

    “你說過那門？”韓凜生沉吟了一下，搖搖頭道，“不好說，倒在門外的人千千萬，過了那門的卻萬中無一，我曾翻閱過典籍，并不是說武藝高到什么程度就能過那門的�！�

    宋文宣笑道：“說得像你會武藝一樣，具體怎么回事，怕是只有在門里的人才知道了�！闭f罷，他轉(zhuǎn)頭對王月桂問道：“前些年你這老梟倒是常說自己有望入門，就今天來看”宋文宣朝著傅一然努努嘴，“你比那場上兩人如何？”

    王月桂收了笑容，思忖了片刻道：“傅老頭刀法大開大闔，我在他手上怕是占不到便宜。不過若是再年輕幾歲，我應(yīng)是能應(yīng)付下來定風(fēng)波。不過”王月桂轉(zhuǎn)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羅夢寒，道：“羅掌印這些年來倒是一直沒把功夫落下應(yīng)是能與傅老頭掰掰腕子吧？”

    話提起此處，三人都朝羅夢寒看來，就連阿三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羅夢寒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半晌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尚站在門外，不過生死相搏的話應(yīng)是不分伯仲�！�

    三殿殿主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并未有太多驚訝。唯有阿三心中訝異，才知道自己一直小視了這幾位年紀(jì)不輕的殿主。

    “那定風(fēng)波似乎要撐不住了�！彼挝男�突然出��，他發(fā)現(xiàn)銀球中火星乍現(xiàn)的頻率要少了許多，此時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到了。

    韓凜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默認(rèn)了這一點(diǎn)。

    王月桂皺了皺眉，似乎欲言又止。

    羅夢寒眼神微凜，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么，卻被阿三搶了先。

    “錯了�！卑⑷�輕聲嘆道，“是定風(fēng)波要發(fā)力了。”

    話音剛落，只見銀球中一道更為耀眼的刀光迸發(fā)出來，硬生生將銀球一分為二，下一刻——一道人影倒飛而出！

    竟然是傅一然！

    傅一然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亂石飛濺間直退了數(shù)丈之遠(yuǎn)才停了下來，他身上衣衫有些雜亂，他抹了抹額上的汗?jié)n，笑道：“居然跟得上了現(xiàn)在才算是讓我高看你一眼�！�

    反觀葉北枳，就在原地提刀而立，只是身上衣衫布滿了裂口，胸前最大的那處裂口中隱隱有血跡滲出，但身形卻如一桿標(biāo)槍一般佇立在此。

    宋文宣皺眉，神色不解：“這怎么回事？”

    羅夢寒微微抬眼，看了看阿三，見他似乎不欲再說話，便開口解釋道：“你之前便猜錯了，你看不到火星不是因?yàn)槎�風(fēng)波撐不下去，而是因?yàn)樗�逐漸能跟上傅老頭的速度，不再需要用刀去格架，所以只需騰挪閃避便能躲開傅老頭攻勢了�！闭f到這里，羅夢寒沉吟了一下繼續(xù)說道：“若是世間進(jìn)天門者有名額之限，當(dāng)有此子一個位置。這一戰(zhàn)，傅老頭怕是不好打”

    羅夢寒的話戛然而止，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葉北枳輕輕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一個瞬間。

    廣場上仿佛定格在了一個畫面，就連空氣都靜止了不動，原本呼嘯耳邊的風(fēng)聲也不再響起，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逐漸粘稠，直至凝若實(shí)質(zhì)——

    刀意降臨！

    第三五七章——大逆不道（shukeba.）

    第三五七章——大逆不道

    若說傅一然是汪洋中掀起萬丈波濤的大鯤，那此時的葉北枳就是從那極北之地吹來的徹骨寒流——要將這汪洋凍結(jié)成冰，直到再無大魚能掀起波濤為止。

    一滴汗珠順著傅一然的臉龐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他手中緊握日月刀，厚重的刀意下，日月刀刀刃顫抖，發(fā)出陣陣不屈的嗡鳴。

    刀意愈發(fā)凝實(shí)。

    傅一然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虛握一下，道：“你的刀意好生古怪�！�

    廣場上，每一寸空氣中仿佛都透著鋒芒。

    “這就是你通往天門的路？”傅一然微微頷首，似乎是在沉思著，“確是令我沒有想到，霜天曉角確實(shí)不如你，他敗在你的手上也不冤枉�！�

    “不”另一邊，葉北枳額前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汗水沾濕，連成了一片，眼睛被遮在了劉海后看不清視線，只聽他的聲音說道，“我也是剛想到的�！�

    “剛想到的？”傅老頭眉頭一皺，“想到什么？”

    葉北枳提刀直值傅一然，沉聲道：“所謂天人。”

    “開什么玩笑”傅一然愕然開口，后半截話卻戛然而止落回了腹中，他微微抬頭，望向葉北枳身后那一片天地，雙眼微微有些出神。

    只見葉北枳身后，風(fēng)起云聚，竟是隱隱有一柄萬仞長刀在若隱若現(xiàn)，刀口微斜，作要斬天裂地之勢，鋒芒畢露！

    傅一然有些失神，口中喃喃說著剛剛才說過的那句話：“開什么玩笑”

    殺心殿，正殿。

    司空極樂與戚宗弼隔桌對坐。

    司空雁舔了舔嘴唇，道：“師兄可還記得李荀此人是誰？”

    戚宗弼頓時大怒：“大逆不道！你豈敢直呼先師名諱！”

    司空雁笑道：“原來師兄還記得老師，如此便好�！�

    “此話何意？”戚宗弼怒目視來，“戚某在你眼里就是這種人？”

    司空雁擺了擺手：“師弟說些玩笑話，師兄莫在意，只是”司空雁斜著眼看了過來，幽幽說道：“這些年師兄心里是不是還對老師有著怨氣師兄自己該是清楚的�！�

    “一派胡言！”戚宗弼勃然大怒，桌下的雙手卻是緊緊攥緊了膝上的衣擺。

    “一派胡言么？”司空雁輕輕說道，他微微搖著頭，“那這么多年，你為何總是不愿別人提起你的表字？京中為相呵，一人之下呵，你若不愿別人提起，誰又敢在你面前說？這么多年了，天下人只知右相戚宗弼，可誰又識得李荀門下戚悲生？”

    戚宗弼沉默了下來，視線定定地落在司空雁臉上，臉色竭力保持著平靜，只是那微微發(fā)顫的臉頰讓他的心情昭然若揭。

    司空雁繼續(xù)說著：“從小老師就偏愛與我這小徒，雖然你從沒說過什么，但我知道，老師也知道，你心中有怨。就連表字都是如此，同是老師賜字，取一樂字與我，卻又予你悲字。呵想想看，就算把我放在你的位置上，我心中也難免會有怨言罷�！�

    戚宗弼緩緩?fù)鲁鲆豢跉�，低聲道：“師授，不敢辭。你自幼聰穎，勝我甚多，老師偏愛你也是正常。你說的不無道理，或許我心中是有怨氣，不過現(xiàn)在想來卻是我這些年著相了，我心中抱負(fù)早早既定，求的是治國濟(jì)世，早年老師就曾與我說過，這條路注定了我會看遍世間的悲苦與骯臟，一生在這悲苦的泥沼中打滾，所以賜字悲生�！�

    “呵”戚宗弼苦笑一聲，搖頭道，“現(xiàn)在看看，老師早就料就了今日，無愧算天無疑�！�

    “如今戚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的抱負(fù)算是實(shí)現(xiàn)了，可老師的抱負(fù)還沒呢�！彼究昭愕穆曇舸驍嗔似葑阱龅某了肌�

    戚宗弼抬起頭來看向司空雁：“所以你現(xiàn)在做的這些就是在完成老師未完成的抱負(fù)？你口中老師未完成的抱負(fù)又是什么？”

    司空雁瞪著眼睛作驚訝狀：“說什么玩笑話？老師的抱負(fù)當(dāng)然是要老師自己去完成了！至于我現(xiàn)在做的這些哈，我只是在負(fù)責(zé)把這盤棋重新打亂，等著老師來收尾罷了，當(dāng)然了，在這之間我也會順便替老師報當(dāng)年那一杯毒酒的仇而已�！�

    戚宗弼眉毛緊皺，眼中疑惑，正打算說話卻又被司空雁搶了先，只聽司空雁繼續(xù)說道：“師兄，你到底知不知道老師到底要做什么？”

    戚宗弼微微張嘴，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開萬世太平”

    “那如何開萬世太平？”

    不知為何，戚宗弼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在來的路上時和葉北枳的那番談話，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來。

    司空雁見等不來戚宗弼回答，遂又道：“你想想老師最后那幾年，時常頭疼，夜不能寐，常常自言自語，他說了什么？想了什么？”

    戚宗弼眼前一亮，脫口而出：“大——大同？！”

    “很近了�！彼究昭忝媛段⑿�，好像是頗為欣慰，繼續(xù)諄諄善誘，“師兄你再想想，若要大同，第一步要做什么？”

    戚宗弼陷入沉思，許久不言，良久后又仿佛有了思路，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司空雁，嘴唇微張卻久久不曾說出口。

    司空雁瞇著眼笑著，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他要?dú)⒒实邸！?br />
    大殿內(nèi)針落可聞，沉寂了很久很久之后突然傳來了戚宗弼惱怒的咆哮：“你——司空雁！你在說什么瘋話？！老師已經(jīng)死了�。�！”

    司空雁施施然站起身，朝著殿中玉榻走去：“死這種事有什么大不了？”

    戚宗弼雙眼圓睜跟著站了起來：“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師兄吶”司空雁單手扶在玉榻邊上，輕輕觸動機(jī)關(guān)，“你想老師了嗎？”

    玉榻下傳來機(jī)拓傳動的嗡鳴，玉榻橫移，一具玉棺呈出，棺中老者須發(fā)皆白，面色有些蒼白，面容卻依然栩栩如生。

    戚宗弼噗通一聲軟倒在了地上，口中發(fā)出無意識的嗬嗬聲，他的目光緊緊落在玉棺中的老人身上，嘴里喃喃著：“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現(xiàn)在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找點(diǎn)睛石了嗎？”司空雁口中繼續(xù)說著，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老人臉上，眼中流露著狂熱的崇拜神色，“兩顆點(diǎn)睛石曦光與暮影，合而可活死人，我在算天祠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了另一顆點(diǎn)睛石的消息，卻不想被你給搞砸了，所以我只能自己出來找了。”

    “死者已矣——”戚宗弼幾乎要聲嘶般地喊道，“你這是大逆不道！司空雁！司空雁——你該死��！”

    司空雁轉(zhuǎn)過頭來：“難道你不想老師活過來？你果然還是對老師有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