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所以才有了現(xiàn)在這樣一幕。

    “很冷吧？”雪沏茗提了提雪娘的衣擺，她的衣服已經(jīng)完全濕透了。

    雪娘耳畔的發(fā)絲被水淋濕，沾在了臉頰上，她小腦袋靠在雪沏茗胸前，輕輕擺了擺頭。

    “等雨停了，我去城里給你找兩件干凈衣服。”雪沏茗替女孩理順臉頰的發(fā)絲，轉(zhuǎn)頭望向踞狼城的方向，大雨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城墻影子。

    這場雨來得突然，饒是二人第一時間就找地方躲雨也沒能逃脫被淋成落湯雞的命運。

    “城里查得嚴”雪娘緩緩開口，聲音很輕，“算了吧�！�

    “呵呵，沒事。”雪沏茗揉了揉雪娘的頭發(fā)，笑出聲來，“他們抓不到我。”

    見雪沏茗堅持，雪娘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合上眼就這樣靠在這個男人懷里小憩起來。

    雨聲漸漸停了，當?shù)谝豢|陽光照射到雪沏茗腳邊時，樹林中就只剩下偶爾從樹葉中滴落的水珠了。

    雪沏茗輕手輕腳地將睡熟的小女孩抱起，放在身下干燥的枯葉上。

    雪娘察覺到動靜，迷迷糊糊中睜開眼來，就看到了正將葫蘆放在她身邊的雪沏茗。

    雪沏茗見她醒來，笑了笑，從包袱中摸出一個小壺，端起葫蘆倒了些酒進去，對雪娘說：“我快去快回，你要是覺得冷就喝點酒，暖暖身子�！�

    雪娘接過小壺抱在懷里，點了點頭。

    雪沏茗便不再多叮囑，轉(zhuǎn)身徑直往林子外走去。

    走出林子，望著遠處的城墻，雪沏茗揉了揉額頭，這幾日來他一直很煩躁——

    北羌諜子，岐黃社，密報，閏朝奸計，不歸羅漢軍，望北關(guān)。這些聽來的只言片語好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還似乎都一起指向了一件即將發(fā)生的很重要的事。但雪沏茗想破了頭都想不明白到底出什么事了，只是大概知道要打仗了。

    本來這些事是和他無關(guān)的，他也根本不關(guān)心這些，也不想去管更不想費腦筋去想�？蛇@些事卻扯上了望北關(guān)，也就扯上了那個人。正因為這個原因，雪沏茗怎么也無法讓自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咔嚓——”

    雪沏茗滿眼血絲，手邊扶著的那棵碗口粗的樹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斷了。

    “不想了——先離開這鬼地方要緊�！毖┢丬�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展開身形往踞狼城奔去。

    ———————————分割線———————————

    雪娘靠著背后的樹干坐了起來。

    衣服濕透了沾在皮膚上讓她有些不舒服，她擠了擠袖子，頓時擠出了一灘水來。

    一陣風吹過，雪娘瞇著眼睛打了個哆嗦，連忙緊緊抱著臂膀縮成了一團。

    更冷了。

    她轉(zhuǎn)頭望了望那個男人離去的方向——其實她心里是知道的，他才剛剛離開怎么可能這么快回來？

    但還是希望他能快點兒回來要是他在的話，就不會這么冷了吧

    雪娘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個東西，就擺在自己腳邊——是他留下來的那個裝了酒的小壺。

    喝酒真的能暖和起來？

    雪娘不知道，她沒喝過酒。

    酒是什么味道？雪娘歪了歪頭�？此�那么愛喝，想必應該還不錯吧？

    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雪娘伸手將小壺拿了過來。

    打開蓋子，濃郁的酒香頓時就彌漫開來。雪娘湊到瓶口聞了聞，還是熟悉的酒味——和那個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那嘗嘗？

    嘗嘗，雪娘捧起小壺，往嘴里倒了一小口。

    “唔——咳咳！”雪娘小臉一皺，頓時咳嗽了起來，將一口酒全數(shù)吐了出來。

    好辣。

    雪娘拿袖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漬，可愛的小眉毛緊緊地皺著，舌頭上滿是火辣辣的感覺，但口腔里卻殘留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他平常喝的就是這種東西？有什么好喝的？

    雪娘眨了眨眼睛，看著手中的小壺。

    猶豫了一會，雪娘再次端起小壺，往嘴里倒了一小口，一閉眼一仰頭，將酒咽進了肚里。

    酒剛一下肚，一股如火燒般的感覺便從小腹升起，一路往上一直燒到了喉嚨里，整個胃里都暖洋洋的。

    “呼——”雪娘呼出一口酒氣——似乎沒那么難受了，好像感覺還不錯？

    雪娘盯著手里的酒壺，壺里本來就只裝了小半壺的酒，此時剩得還多。

    她咽了口唾沫，那就再試試？

    “咕咚�！庇质且豢谙露�，這一口喝得比之前那兩口都要多，雪娘瞇著眼睛呼出一口濃濃的酒氣，眼神有些迷離。

    這是什么感覺好像，好像感覺還不錯的樣子

    隨著一口接一口的酒進了雪娘的肚子，壺里的酒漸漸見底了。

    雪娘的眼神變得迷離了起來，模模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著自己走來

    “呃”雪沏茗看著歪著頭靠在樹上的小女孩，從地上撿起空空如也的小壺，“好吧，比我想象中要能喝。”

    雪沏茗手中提著一個簡單包起來的包袱，他放在地上打開，露出了里面的幾件干凈衣服。

    “好吧好吧至少你睡著了會老實點”雪沏茗嘴里喃喃自語，手上的動作卻沒慢下來，三兩下便把雪娘身上已經(jīng)濕透的衣服扒了下來，替她擦拭干凈身子，最后替她換上干凈的衣服。

    當雪沏茗給自己換上干凈衣服后，雪娘還是昏昏沉沉地睡著。

    雪沏茗攤了攤手，有些無奈：“我開始想那輛牛車了�！�

    天色漸漸昏暗了下來，森林中，一名男子背著一個睡得昏沉的小女孩漸行漸遠。

    第一二三章——新芽（shukeba.）

    第一二三章——新芽

    今天對于天京來說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晴空萬里。雖然室外還是很冷，但至少照射下來的陽光能帶來一絲暖意。

    正是晌午時分，皇城躍鯉湖，陳開名正帶著太子，坐在湖邊的小亭內(nèi)用膳，岳公公垂手站在一邊。

    躍鯉湖是陳開名在皇宮最喜歡去的地方。

    湖中心坐落著假山瀑布，山石奇駿，白瀑四季不止，巍峨嶙峋。湖中飼養(yǎng)著萬千錦鯉，或爾能看到一尾躍出湖面，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燁燁金光，每當喂食時分，便可見到萬鯉過江翻騰起百丈浪潮，蔚為壯觀。湖邊沿途栽滿了梨花樹，據(jù)說皇后娘娘生前最是喜愛梨花，在她撒手人寰后陳開名便命人種下了這片梨花林，近十年過去了，到如今也已經(jīng)有些樹影綽綽的感覺了。梨花林中設有形式各異的亭榭樓臺，此時陳開名父子便在此處用膳。

    “圣上，戚大人近日似是遇到了麻煩。”岳公公微微躬身。

    “哦？”陳開名從宮女手中接過繡帕擦拭了一下嘴唇，“說來聽聽�！�

    岳公公眼瞼低垂，語氣平淡：“前日有人潛進了相府，意圖行刺戚大人�！闭f罷，又不輕不重地添了句：“據(jù)東廠探子返來的消息，那人可能是鬼見愁的定風波�！�

    “又是定風波？”陳開名的眉頭微微皺起，“上次不是已經(jīng)放過他一馬了么？我記得當時還是著你去與戚宗弼說的，讓他不要再追究此事，怎么定風波還會去找他麻煩？”

    “這”岳公公彎腰拱手，“老奴也不甚清楚其中經(jīng)過，不過戚大人好像命錦衣衛(wèi)將定風波當初藏身的一個鏢局滅了滿門，也不知道和這事有沒有聯(lián)系”

    陳開名冷哼了一聲：“真是荒唐！怎么就他戚宗弼麻煩事多？”

    岳公公低下頭去，不敢接話。

    陳開名將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說道：“不管他，他自己捅出來的婁子還要朕去給他擦屁股不成？他要開戰(zhàn)朕都允了他了，現(xiàn)在戰(zhàn)事在即，他還有心思搞這些瑣碎，朕不治他的罪都是皇恩浩蕩了！”

    “圣上息怒，龍體要緊�！痹拦�公上前一��，沖陳開名拱手勸道。

    “嗯”陳開名點了點頭，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是了，說起戰(zhàn)事，應谷通那邊可都應對完全？”

    “遵圣上的吩咐，應元帥那邊早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像武陵軍和山陣軍那些離得遠的都已經(jīng)開始發(fā)兵北上了。”岳公公答道。

    “嗯”陳開名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此戰(zhàn)非同小可，需小心對待，一步走錯，便要將我閏朝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不過，若是真能成事”

    “那便是為我朝開萬世基業(yè)之功，我說的沒錯吧父皇？”在一旁吃飽喝足后的太子陳勛接話道。

    “呵呵——”陳開名微微笑著，摸了摸陳勛的小腦袋，“勛兒聰明，說的對�！�

    “太子殿下果真天資聰穎，將來定會是一代明君�！币慌缘脑拦�公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毫不吝嗇地夸贊。

    “哎，阿竇你可莫要這樣捧他，”陳開名笑著揮了揮手，“自信是好事，可若是自信膨脹了那便是自大了。”

    陳勛轉(zhuǎn)過臉去癟了癟嘴。

    陳開名哭笑不得，把手放在陳勛的肩膀上：“勛兒，你和你那老師是叫蘇亦的吧？你可有學到什么？”

    一說起蘇亦，陳勛就興奮了起來：“有啊有啊，這位先生可和那些老夫子不一樣哩！”

    “不一樣？”陳開名來了興趣，問道，“怎么個不一樣法？”

    陳勛晃了晃腦袋，似是在回憶著：“雖然說先生才教我不久，但他卻不像以往的先生那樣成天給我說四書五經(jīng)那些索然無味的東西�！�

    “不說這些？那他都教了你什么？”陳開名皺了皺眉。

    “他給我講故事�！标悇钻�著手指如��(shù)家珍，“比如像一些很窮很窮的地方的人都是怎么生活的，又比如在以前舉反旗的人為什么多是農(nóng)民，或者一些地方的官吏是怎么剝削百姓的，等等等等�！�

    岳公公站在一邊聽著，后背上已經(jīng)全是汗水——這蘇亦是不要命了？！

    “他就成天給你說這些？”陳開名眼中怒意更甚，顯然已經(jīng)是動了真火。

    “沒錯�！标悇紫袷菦]有發(fā)現(xiàn)父皇眼中的怒意，與陳開名對視說道，“先生說了，一個皇帝可以沒有文采，可以不懂孔孟，但不能不知民心。只有了解了百姓，知百姓之所想，為百姓之所欲，才能成天下之所利，這樣，才算是一個好皇帝。”

    “”陳開名半晌無語，過了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岳公公，“這個蘇亦不簡單吶”

    岳公公咽了口唾沫說道：“狀元郎他想法是與常人不甚相同，但確是有大才之人�！�

    “哼”陳開名哼哼了兩聲，“大才是有，只是我這個皇帝在他眼里，恐怕也算不上一個好皇帝吧？”

    岳公公苦笑，不敢接話。

    “父皇？”陳勛眨了眨眼睛，抬頭望著陳開名，“難道先生說錯了嗎？可是兒臣覺得先生說得有道理”

    “沒說錯。”陳開名低頭看著陳勛，眼里滿是慈愛，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勛兒，日后好生跟著先生，多學點東西”

    說罷，陳開名站起身來，岳公公連忙走上前扶住他。

    陳開名目光放遠，望向亭外的一片梨花林，此時還未到三月，林中只有光禿禿的樹枝，但他卻像看到了那一片漫天的雪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岳公公也不去打擾他，只是扶著他靜靜地站著。

    過了良久，陳開名才回過神來，說道：“差不多了，回去吧還有奏折未批完�！�

    陳勛一聽回去了，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率先跑到前面去了。

    “慢些跑——勛兒你小心點兒！”陳開名連忙在后面招呼道，然后對身邊的岳公公吩咐，“阿竇你去看著勛兒，莫讓他摔著了�！�

    岳公公笑著搖了搖頭：“圣上莫怪，現(xiàn)在您才是需要老奴陪著的人�！�

    一行人漸漸走遠，寒風吹過林子，梨樹光禿的樹枝在風中搖曳，等待著抽出新芽來。

    第一二四章——太學殿（shukeba.）

    第一二四章——太學殿

    葫蘆街，福照大院。

    早晨的天氣還是很涼，屋外的飛檐上都打起了霜，屋內(nèi)的葉北枳卻裸著上身，衣服擺在一邊。

    池南葦搬了個椅子坐在他邊上，小心翼翼地為他拆下纏在傷口處的紗布。

    “于婆婆讓我們中午去她家吃�！背啬先斠贿叢鹬�紗布一邊說道。

    “嗯？”葉北枳歪了歪頭，看著池南葦。

    池南葦聳了聳肩說道：“于婆婆一大早就去買菜了，推脫不過�！�

    “這幾天都去她家三次了”葉北枳抬了抬手臂，好讓池南葦拆得方便一些。

    “哎，我知道啊——”池南葦癟了癟嘴，“于婆婆她兒子，那個叫蘇亦的，都連續(xù)好幾天不曾回家吃飯了其實于婆婆也不愿老是一個人的吧�！�

    “蘇亦？”葉北枳轉(zhuǎn)頭看向池南葦。

    “是啊，好像是說他又升官了吧，公務繁忙什么的”池南葦解下最后一圈紗布，將其丟在了一邊。

    紗布被解下，露出了下面丑陋的傷疤。傷口已經(jīng)開始結(jié)疤了，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新嫩的肉芽。

    池南葦從藥箱取出一卷全新的紗布，用剪刀裁下長長的一截，替葉北枳上好藥后，重新給他纏好了。

    “行了——再養(yǎng)個幾天就能痊愈了�！背啬先斈闷鹋赃厰[著的衣服，替葉北枳披上。

    葉北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就往門外走去，在走到門口時又轉(zhuǎn)身對池南葦說道：“中午你早些過去給于老太打打下手。”

    “我理會的，哪兒用得著你囑咐？”池南葦沖葉北枳笑了笑。

    葉北枳點了點頭，就往福照大院外走去。

    “喂，啞巴�！痹诳煲�走出大院時，池南葦在后面喊道。

    “嗯？”葉北枳回頭，發(fā)現(xiàn)池南葦正扶著門框望著他。

    “你你早些回來�！背啬先斆蛄嗣蜃齑剑�欲言又��。

    “好�！比~北枳眨了眨眼睛，說罷，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就在葉北枳的身影快要轉(zhuǎn)過轉(zhuǎn)角時，池南葦快跑幾步跑到了大院門口，對著葉北枳的背影喊道：“你——你別再去宰相家了！”

    葉北枳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街道消失在了池南葦?shù)囊曇袄铩?br />
    池南葦望著葉北枳離去的方向，咬了咬嘴唇，眼里藏著說不清是擔心還是無奈的情感，轉(zhuǎn)身回了福照大院。

    ———————————分割線———————————

    皇宮，太學殿。

    蘇亦身著繡著仙鶴的官服，正坐在太學殿內(nèi)的椅子上，太子陳勛與他相對而坐，二人之間擺了張桌子。

    太學殿是皇城內(nèi)擺放典籍的地方，蘇亦自從榮升太子太傅一職后，便時常來這里對陳勛單獨教學。

    太子平日里上課還是要去翰林院的，與其他王公大臣們的子嗣一同上課。

    本來蘇亦是已經(jīng)不需要再去翰林院任翰林郎的職務了，曹治事的原意是讓他回家好生休息，日后只需負責太子一人便可，但蘇亦沒有同意，向曹治事謀了個教學先生的職務，平日也給其他的學生們授課。

    不過一有閑暇時間，他便會來到皇宮，單獨對太子授課，經(jīng)過最初的磨合期，陳勛對這個先生的映像也改觀了不少，也不會像最開始時那樣針尖對麥芒了，他覺得這個叫蘇亦的人講的故事還是挺有意思的——至少不像其他的老夫子那樣只會講四書五經(jīng)，讓人聽了直打瞌睡。

    “蘇亦，蘇亦？喂——！”

    一聲提高聲音的喊聲把蘇亦拽回了神來。

    原來是陳勛見蘇亦心不在焉，不禁出聲喊他。

    “呃，什么事？”蘇亦睜大了眼睛，神色有些恍然，轉(zhuǎn)頭望向?qū)γ娴奶�子�?br />
    小陳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湊了過來：“蘇亦——你在想什么？”

    蘇亦沖他一瞪眼，從桌上拿起戒尺揮了揮：“沒大沒小——叫我先生！”

    陳勛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不叫！哪有先生教書的時候自己發(fā)神的？”

    “呃”蘇亦愕然無語。

    小陳勛儼然是個得勝的將軍，晃著腦袋說道：“小心我去告訴父皇，讓他治你的罪，哼哼——到時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蘇亦無奈地搖了搖頭，忽而卻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只見他眼珠子一輪，裝作隨意地問道：“說起你父皇，你可知道最近快打仗了？”

    陳勛終究是個小孩子，注意力頓時就被轉(zhuǎn)移開了，只聽他說道：“怎么不知道？我清楚得很哩！”

    “哦？你清楚得很？”蘇亦一臉的不相信，看著對面的陳勛，“我說的可不是如往年那樣邊關(guān)的小爭端——”

    “嗨，我當然知道！”小陳勛一見蘇亦不信，頓時就急了，“我父皇還因為這件事罵了戚大人好久！”

    “戚大人？”蘇亦眉頭輕皺，“你是說右相大人？”

    “是啊——”陳勛點了點頭，“這次開戰(zhàn)的計策就是戚大人提出來的，但是我父皇原先是堅決不同意的，直到樊爺爺也來勸了父皇，父皇最終才松了口的�！�

    “——到底是什么計策？！”蘇亦知道是問到關(guān)鍵點上了，不禁也有些激動起來。

    陳勛被蘇亦這樣子嚇了一跳，但還是回答道：“好像，好像是說，用三座最靠近邊關(guān)戈壁的流民城做誘餌，將北羌蠻子的兵困死在里面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