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多意卻猶豫了：“還是算了，下著雨又下山，我覺得有點(diǎn)冒險�！�

    “那下周再出來一次，到時候你載我�！逼輹r安直接定了行程安排。車子啟動，他們沿著山間公路離開，雨越下越大，漸漸模糊了視線。

    到了溫湖公寓門口時，雨滴密集得已經(jīng)連成了線，打傘都遮擋不住多少。沈多意扒著車門犯難，半晌過去出著小洋相說：“我再陪你坐一會兒�！�

    戚時安順勢說：“雨這么大，坐兩會兒吧�！�

    這陣雨來得急走得也急，沒多久就變小了，天色漸晚風(fēng)也更濕更冷，沈多意準(zhǔn)備回家，車門都開了一條縫又停下來。

    戚時安問：“怎么了？風(fēng)衣你穿著吧，這段路別吹感冒了�！�

    沈多意說：“章先生平時很忙吧？”

    “嗯……忙完工作忙約會�！逼輹r安一時有點(diǎn)懵，“你問他干嗎？”

    沈多意說：“那以后你心情不好需要上山吹風(fēng)的話，就叫我吧。”

    車門打開又關(guān)上，風(fēng)灌進(jìn)來又被隔絕在外，沈多意穿著風(fēng)衣快速跑進(jìn)了公寓大門，而戚時安還在愣神。半晌過去，他抬手摸了摸臉頰，想起沈多意面對面給他拭去水滴。

    天擦了黑，萬家燈火亮了起來，溫湖公寓外停著輛跑車，里面的人獨(dú)自開心，開心完又臉紅了大半個鐘頭才走。

    之前一周明安各部門都被會議折磨著，新的一周總算能喘口氣了，然而咨詢部和投資部的戰(zhàn)斗才剛剛打響。

    投資部要不斷觀察行情數(shù)據(jù)出材料，而咨詢部要及時接收投資部的作業(yè)，然后再整合出方案。為了方便，幾個部門全部集中在會議樓層開會，幾道透明的玻璃門和玻璃墻間隔著，仿佛處在一間大型會客廳。

    距上班時間還有五分鐘，有的還在吃著早餐，沈多意坐在第一排，順便幫還沒來的齊組長占了位子。

    “章先生，早！”

    “早啊，今天穿這么漂亮，想讓我講話的時候走神？”

    沈多意聞聲抬頭，看見章以明西裝革履地走到了前面，隨后下意識地朝隔壁望了一眼，隔著玻璃看見戚時安也到了。

    隔壁外匯部的同事在和戚時安打招呼，戚時安拎著一大包早餐在前面落座，然后又是熟悉的會前準(zhǔn)備動作，解袖扣，挽袖子，恨不得把領(lǐng)帶也抽了。

    “戚先生，您的筆記本�！�

    安妮去三十層跑了一趟，戚時安接過，翻到最新一頁后開始邊看邊寫，利用最后幾分鐘洋洋灑灑地寫了兩頁紙。

    寫完蓋上筆帽，狀似無意地往隔壁一掃，結(jié)果正對上沈多意的目光。

    戚時安心頭一緊，拿起本子晃了晃。沈多意一愣，隨后拿起桌上的鋼筆搖了搖。

    會議開始，章以明正式對咨詢部進(jìn)行培訓(xùn)，戚時安也已經(jīng)在投資部門開講。旁邊的座位仍然空著，沈多意壓低聲音問主管：“唐主管，齊組長怎么還沒到？”

    唐主管低聲回答：“請假拍婚紗照去了。”

    “噢噢�！鄙蚨嘁庾�好，沒想到齊組長動作這么利索，看來過不了幾天他就能喝喜酒了。想到這兒又操心起來，不知道孟良什么時候才能找到女朋友。

    “沈組長，你畫圖快，把上季度的營銷板塊比例畫一下，基本數(shù)據(jù)和凈率也算出來。”

    沈多意才發(fā)覺自己走神了，急忙拿起筆：“給我兩分鐘�！�

    工作證相當(dāng)于一把尺子，沈多意出圖加估算的速度和質(zhì)量已經(jīng)在幾個部門出了名，但凡開會需要用到，他拿起筆和工作證就上。

    會議持續(xù)了大半天，午飯集體延遲了將近兩個小時，但是老板也跟著辛苦的話，大家似乎就沒什么怨言了。戚時安雖然吃得多，但也能扛得住餓，等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他仍然選擇先做完總結(jié)。

    章以明很沒義氣地站在門口：“我直接走了啊，三點(diǎn)約了證監(jiān)會的人。”

    戚時安頭都沒抬，直接擺了擺手。他安生地坐在桌后做總結(jié)和安排，獨(dú)自分析資料和數(shù)據(jù)，順便寫了下午給咨詢部培訓(xùn)的內(nèi)容大綱。

    安妮端著幾份餐盒走進(jìn)來，厚地毯消掉了高跟鞋的聲音，她把午飯擺在桌上，小聲提醒道：“戚先生，趁熱吃吧�！�

    戚時安仍沒抬頭：“嗯，你去休息會兒吧，然后把上午的會議記錄整理出來�！�

    安妮又無聲地走了。員工們吃完都去休息室或辦公室小憩片刻，戚時安獨(dú)占一層樓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戚先生，還沒忙完��？”

    戚時安終于抬起了頭，見沈多意正吸溜一瓶酸奶走進(jìn)來，問：“你吃完了？”

    “嗯，請你喝酸奶�！鄙蚨嘁鈴亩道镉痔统鲆缓兴崮�。

    戚時安直接拆穿：“周一的餐后小食是酸奶和獼猴桃，每個人不限量供應(yīng)，怎么成你請我了？”

    沈多意在前排坐下：“餐廳食譜你都知道��？那今天咨詢部哪個保潔阿姨輪班？”

    “王阿姨吧�！逼輹r安瞎掰，順便把筆在指間轉(zhuǎn)了轉(zhuǎn)，“你一來就打擾我，我這兒還沒寫完呢�！�

    最后兩口吸溜得聲音很大，沈多意把酸奶喝完了：“如果不是公司機(jī)密的話，你口述我執(zhí)筆吧，你先吃飯�！�

    筆跑到了沈多意手里，戚時安的手里換上了勺子，空蕩蕩的會議室就他們兩個，戚時安說兩句吃兩口，順便等沈多意寫完。

    “對了，下午給你們培訓(xùn)我要重點(diǎn)說說止損，認(rèn)真聽�！�

    “好的，戚老師�！鄙蚨嘁鈱憹M了一頁，翻過去說，“不要突然點(diǎn)我提問就行。”

    下午，投資部分組做數(shù)據(jù)透析，戚時安連軸轉(zhuǎn)給咨詢部培訓(xùn)，他站在大屏幕前不停輸出，座下的員工認(rèn)真吸收。

    “關(guān)于流通盤就先說到這兒，投資部時刻更新市場數(shù)據(jù)，行情走勢可能會稍有變化，但不會差很多，下面說說‘止損’�！�

    戚時安突然發(fā)壞：“沈組長，你之前那份應(yīng)接方案帶了么？”

    沈多意沒帶，但他開會都會帶著優(yōu)盤，方便開完拷貝資料，便回答：“優(yōu)盤里有，您現(xiàn)在要用嗎？”

    戚時安直接打開了優(yōu)盤，里面一堆文件中夾雜著一份“高血壓患者健康食譜”，沈多意不好意思地抓抓下巴，慶幸自己沒下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組長這份方案做得很好，其中就有一部分是關(guān)于‘止損’的，雖然不太細(xì)致，但想法和思路很棒�！逼輹r安說，“很多客戶不懂要‘止損’，更不會遵循鱷魚法則，所以實(shí)行起來一直比較吃力�！�

    沈多意認(rèn)真地做著筆記，把戚時安傳輸出的每句觀點(diǎn)和解決方法都牢記在腦子里。散會后也就下班了，他拿回自己的優(yōu)盤，順便拷貝了戚時安的資料。

    一遞一接的時間，戚時安悄聲問：“我講得還可以嗎？”

    沈多意悄聲答：“我能考一百了。”

    下班后大家四散離開，戚時安回到三十層后直接讓安妮也下了班，他看完會議記錄后簽了名，然后準(zhǔn)備休息片刻等著晚上貴金屬開盤。

    難得空閑片刻，他摸出了兜里那盒酸奶，于是吸溜著酸奶想來回溜達(dá)一會兒，活動活動筋骨。去休息室轉(zhuǎn)了一圈，輪班的保潔阿姨正在打掃，股票投資部已經(jīng)下了班，主管經(jīng)過時向他問好。

    再下一層就是咨詢部了，這個時間應(yīng)該也都走光了，戚時安把酸奶喝到了底，決定去咨詢部扔個垃圾算了。

    誰知燈都亮著，格子間卻空無一人，他放眼掃過，沈多意的辦公室開著門。門里沒人，戚時安又踱步到了茶水間，他抱臂倚靠著門框，正大光明地偷看沈多意削大鴨梨。

    沈多意剛削完一圈，忽然覺得渾身不自在，一扭頭嚇了一跳：“戚先生，你能不能出點(diǎn)動靜？”

    “我怕打擾你啊�！逼輹r安說，“下班前還吃個梨再走�。俊�

    沈多意低頭繼續(xù)削：“我加班，齊組長請假沒來，我?guī)退�做一點(diǎn)�！�

    戚時安撇嘴：“那工資發(fā)給誰�。俊�

    “看您的意思嘛�！鄙蚨嘁庀髁艘话�，迫不及待先咬了一口，“齊組長準(zhǔn)備婚禮特別忙，大家平級同事，互相幫助沒什么�！�

    正主都不嫌累，別人操心更沒用，戚時安不主動招人煩，便轉(zhuǎn)了話鋒：“叨叨一天嗓子又疼了，我也想吃梨。”

    沈多意支使道：“我辦公桌上還有一個，你拿過來我等會兒削了�！�

    戚時安乖乖去拿了梨過來，他走到對方右后側(cè)，伸手把梨放在了前面的料理臺上。收回手后卻走不動了，沈多意在他的咫尺前方，他只要稍一抬手就能把人困在方寸之地。

    半天沒有動靜，沈多意好奇地回頭：“我以為你遁地走了�！�

    戚時安還嘴：“我喜歡上天，不喜歡遁地�！�

    “把你能的，先吃這個吧�！鄙蚨嘁獍严骱玫哪莻�遞來，但是又收回，“不對，這個我咬過了，你等會兒吧。”

    沈多意轉(zhuǎn)過去削第二個，平直的肩膀看不出在動，只有手腕施力把果皮轉(zhuǎn)圈削下。戚時安盯著對方的后腦勺，忽然開口說：“你知道么，我以前都是自己加班�！�

    他繼續(xù)道：“我最疲憊的一段日子是畢業(yè)那年，準(zhǔn)備和章以明辦公司，忙里忙外，經(jīng)常熬幾個通宵。他出外應(yīng)酬，我包攬技術(shù)項目，一個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盯盤，只和數(shù)據(jù)打交道�！�

    沈多意說：“我最累的是剛工作那兩年，又要上班又要準(zhǔn)備精算師最后幾門考試，也是夜深人靜對著各種題目，很無語。”

    戚時安還未說完：“其實(shí)這些年我時常想起你，可能因為我的生活整體來說很無聊，而我們當(dāng)初的相遇很浪漫�！�

    沈多意笑了：“你確定浪漫？”

    “我確定�！逼輹r安說得很認(rèn)真，“有時候特別想，有時候淡淡地想，見不到、得不到，都讓人記憶深刻。我曾經(jīng)試圖把你當(dāng)作年少時遇見的一場浪漫，想著隨便擱心里就行，哪怕再遇見也不會擾亂我。”

    他說著又靠近了一點(diǎn)：“可現(xiàn)在真的重新遇見，你每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工作，在我的視野中談笑忙碌，還在我獨(dú)自加班的時候削梨給我吃，我就想把浪漫變成現(xiàn)實(shí)�！�

    恨不得馬上就變。

    戚時安慢慢伸出手，從后面攬住了沈多意的胳膊。

    刀刃頃刻間歪斜，長長的一串果皮斷了，沈多意單薄的后背挨住了一面溫暖的胸膛。

    第28章

    “多意，

    還沒走��？”

    茶水間外忽然傳來人聲和腳步聲，

    沈多意匆忙掙開，

    把削好的梨塞進(jìn)了戚時安的手中，他才發(fā)覺自己剛才已經(jīng)失神。

    齊組長出現(xiàn)在門口，有些意外地說：“戚先生也在啊，

    我今天請假了，想過來拿點(diǎn)資料回去跟上進(jìn)度�！�

    戚時安沒有搭理，垂眸盯著手中削一半的梨。

    沈多意臉頰微紅，

    眼神都不知道朝哪看去，

    他迅速朝外面走，對齊組長道：“我把今天開會整理的內(nèi)容發(fā)給你吧，

    還有文件。”

    “那感情好，內(nèi)容多不多��？”

    茶水間空了，

    只余下戚時安一個人，他靠著料理臺三兩口吃完了梨，

    洗凈手后還在原地站著。外面的對話聲聽不見了，沈多意和齊組長應(yīng)該已經(jīng)進(jìn)了辦公室。

    他儼然成了多余的那個，條件沒有允許沈多意給他回應(yīng)，

    他揣著未知的結(jié)果，

    不知該遺憾還是慶幸�？纯词直�，決定還是回去盯盤的好，獨(dú)自離開時也沒有招呼一聲。

    “今天會上說了這么多啊，我看這文件容量都發(fā)憷�！饼R組長單手撐著桌沿，微微彎腰盯著屏幕，

    “對了，戚先生剛才來咱這兒有事嗎？”

    沈多意本就惦記著那位，一經(jīng)提到便不自覺地向外瞄了一眼，回答：“加班轉(zhuǎn)悠，順便說了兩句。”

    齊組長無心多問，發(fā)起了牢騷：“我跟你說啊，結(jié)婚要趁早。這活兒太費(fèi)體力了，歲數(shù)大了根本應(yīng)付不動，累死我了�！�

    沈多意漸漸收心，一邊壓縮文件一邊問：“怎么會這么累啊，不是拍婚紗照去了嗎？自己給自己打光了？”

    “打什么光，你別逗我樂�！饼R組長搬了把椅子坐下，“跑了仨公園，公園人多又去郊外的玫瑰園，花海、長橋、湖邊，一會兒抱著，一會兒背著，我老婆沒多沉，但那件婚紗十好幾斤�！�

    沈多意按下了發(fā)送：“嫂子穿十好幾斤都沒說什么，你就閉嘴吧。”

    “她說料子不夠輕盈，國外一個什么牌子的婚紗就不沉，婚禮那天要穿那樣的�！饼R組長嘴上抱怨著，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我一瞧，那件婚紗十萬塊錢，婚紗是不沉，但我的心沉了�！�

    沈多意托著下巴樂：“那該買也得買啊，你的西裝就省點(diǎn)錢吧。”

    “已經(jīng)買了，那十萬本來留著婚后穩(wěn)定下來炒股的，先用了吧�！饼R組長忽然攬住了沈多意的肩膀，“多意，商量個事兒唄。”

    “干什么，幫你分擔(dān)工作啊，行。”沈多意覺得這沒什么，順手的事兒。

    誰料齊組長說：“不是工作，想請你當(dāng)伴郎�！�

    沈多意立馬搖頭：“這我干不了，不是不愿意幫你，主要是我不會來事兒，怕招待賓客什么的不到位，讓你跌面子�！�

    齊組長說：“你別擔(dān)心，不用你招待賓客，先不說私下交情，咱倆平級同事能支使你干活么。是因為你嫂子弄了個伴娘團(tuán)，我這邊也得湊個伴郎團(tuán)，你這么帥，給我撐撐場面嘛。”

    話都說得這么誠懇了，糖衣炮彈又好吃，沈多意亂劃拉了兩下鼠標(biāo)，點(diǎn)點(diǎn)頭說：“那好吧，不過你也別見外，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告訴我就行。不能保證完成得多好，但我肯定盡力�！�

    齊組長感動壞了，暗暗決定把最漂亮的伴娘介紹給沈多意。

    本來留下加班就是為了幫同事分擔(dān)一點(diǎn)，現(xiàn)在對方自己來了，沈多意也就不用再加班了。他收拾好東西和齊組長一起從公司出來，開車駛離中央街時忍不住仰頭望了眼三十層的燈光。

    三十層明亮安靜，戚時安沉著臉工作，到時間后直接去操盤室盯盤。陰線上點(diǎn)數(shù)紛雜，看得人也心煩意亂，他的臉色實(shí)在是不好看，搞得兩名下屬都不敢吭聲。

    靜默了半天，他總算出聲道：“10日線附近做多，短線不追高。”

    忙完回家，公寓里冷冷清清的，和三十層沒什么分別，戚時安這兩天改掉了到家直接洗澡的習(xí)慣，而是先去餐廳看繡球花蔫了沒有。

    又蔫了。

    戚時安委屈死了，真是沒一件順心，他好水好土供著，怎么還這么為難他。四周安靜，他端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株繡球花，想狠狠心換成盆仙人掌。

    最終也沒狠下來，畢竟仙人掌太丑，都配不上他這雕花圓桌。

    突如其來的來電鈴聲格外刺耳，戚時安不再跟一盆植物較勁，看都沒看就拿起手機(jī)接聽：“喂，我是戚時安�！�

    “是我�！鄙蚨嘁饪恐�床頭，“你不是吃了梨么，不要再吃螃蟹，好像這兩樣一起吃的話會拉肚子，別的沒什么事兒……”

    先不說這兩樣是不是真的不能一起吃，誰大半夜去吃螃蟹？戚時安直接拆穿：“你想打給我就直說，別編這么鬧心的理由。”

    沈多意給自己找面子，但又底氣不足：“沒編，我爺爺就是這么說的……”

    深夜的電話不會很久，戚時安舍不得把時間浪費(fèi)在抬杠上，他伸手摸著細(xì)膩柔軟的花瓣，問：“那我不吃螃蟹，你還有什么話要囑咐么？”

    沈多意說：“在茶水間你說覺得我們那時候的相遇很浪漫，我想告訴你，其實(shí)現(xiàn)在也能一樣浪漫�！�

    指尖潮濕，戚時安把花瓣捻碎了，他壓抑著期許和心跳，問：“怎么就一樣浪漫了？”

    沈多意跟承諾愛你一生一世似的：“以后一起加班吧�！�

    “……”

    神經(jīng)病吧！

    戚時安滿腔悸動死死堵住了心脈血管，握著手機(jī)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qiáng)恢復(fù)了血液流通，他盯著指尖的藍(lán)紫色汁液，想舔一口自殺算了。

    電話里久久沒有動靜，沈多意拿開看了眼屏幕，而后繼續(xù)道：“你不是說以前都是自己加班嗎，看著那么委屈，以后我陪你吧�！�

    “我委屈的事兒多著呢。”戚時安不平道，“家里的花每天都自殺，你要幫我養(yǎng)嗎？”

    沈多意愣�。骸澳銚Q一種不就好了�！�

    “下次應(yīng)酬又輪到我，你要替我去嗎？”

    “你就說不舒服，讓章先生去。”

    “那我醞釀半天才抱一下，還被生生打斷，你是不是補(bǔ)給我？！”

    沈多意總算明白了，戚時安的委屈事兒能寫成本《新一千零一夜》，但最委屈的就是剛才那句。他低頭摳飭被罩上的花紋，沉默著沒有回答。

    戚時安像憋久了需要撒歡的獵犬，宣之于口后基本也就消停了，當(dāng)時沈多意站著沒動，所以他認(rèn)為對方并不抗拒，但此時的沉默又讓他心里沒了底。

    “怎么不吭聲？”

    “睡著了？”

    “再不理我，我吃螃蟹去了啊�！�

    沈多意忽然問：“齊組長的婚禮，你去嗎？”

    “他要結(jié)婚了？”戚時安忙死了，哪有時間關(guān)心員工，何況他今天很討厭齊組長，“我是老板，他肯定會走形式邀請我，但每個員工結(jié)婚我都去的話，我也太閑了吧�！�

    沈多意說：“他邀請我做伴郎，我還挺緊張的。”

    戚時安無縫轉(zhuǎn)換：“婚禮是哪天啊，我記一下�！�

    今年雨水很多，時不時就下一場雨，為了保險起見，婚禮定在了室內(nèi)舉行。齊組長偶爾請半天假，又要籌備婚禮，又要忙著工作。

    咨詢部迎來了最繁忙的一季度，這場喜事調(diào)節(jié)了大家繃緊的神經(jīng)，而且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早早就吃上了喜糖和老婆餅。

    午餐時間格子間里的同事已經(jīng)走光了，沈多意利用這點(diǎn)休息時間和齊組長確認(rèn)婚禮流程，他沒參加過幾次婚禮，更沒當(dāng)過伴郎，因此每一步都要確定好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