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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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便又聽他嚴(yán)肅道：“我是很有原則的人，絕對不會和你在這里——唔�！�

    我趕緊用手堵住他的嘴。

    霍云霆這人總是站在制高點(diǎn)看人，把我想得太輕浮了！

    正值盛夏。

    蟬鳴聲此起彼伏持續(xù)了整整兩天。

    霍家舉辦了一場豪門晚宴。

    白天里驕陽似火，熱浪滾滾，樹影婆娑，空氣中彌漫著悶熱。

    到了晚上，微風(fēng)習(xí)習(xí)，星光璀璨。

    反倒襯得幾分寧靜祥和。

    別墅里開著中央空調(diào)，掛上水晶燈，賓客絡(luò)繹不絕，氣氛熱鬧。

    晚些時候，宴會開始了。

    熱氣騰騰的美食、珍藏多年的紅酒擺滿長桌。

    優(yōu)雅的鋼琴曲飄蕩，賓客滿座，珠光寶氣。

    觥籌交錯間，酒杯清脆的碰撞聲，為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歡愉。

    所有人都興致高漲，難得放松，在席間便開始談天說地，推杯換盞，各有各的熱鬧。

    霍云霆也喝了不少，臉頰微微泛紅。

    我試圖偷偷把他的酒杯換成果汁，卻被他察覺。

    他玩味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仿佛在說“你想干嘛”。

    我眼睛瞪得圓圓的，裝作一臉無辜。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聲，卻也順從地端起果汁，不再碰酒了。

    酒過三巡，我有些悶，就準(zhǔn)備出去透透氣。

    剛站起身，忽然感覺指尖被輕輕拉住。

    我低頭一看。

    是霍云霆姐姐的女兒，小甜甜。

    霍云霆的姐姐是家族里的女強(qiáng)人，一直和霍云霆關(guān)系很好。

    小甜甜長得十分可愛，圓圓的小臉像個水靈靈的小蘋果。

    她仰著臉，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充滿期待。

    “蘇舅媽，出去玩兒。”

    7.

    我望向席間的姐姐，見她微笑點(diǎn)頭，便牽著小姑娘的手走出大廳。

    大廳外也有燈光照耀，倒也不暗。

    只是大理石地面光滑，我提醒小甜甜要當(dāng)心。

    她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像個小企鵝似的慢慢挪動。

    畢竟年紀(jì)尚小，四歲的孩子對平衡感還沒什么概念。

    沒走幾步就搖搖晃晃，眼看要摔倒。

    我一直跟在她身后護(hù)著，本想著及時扶住她。

    誰知她突然往后倒，我情急之下，直接變成了她的人形靠墊。

    小甜甜雖然沒摔著，但似乎被嚇到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看著這么可愛的小天使，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一時興起，我就保持著躺姿，夸張地?fù)]舞著手腳。

    邊叫著“完蛋了完蛋了”，邊做出暈倒的夸張表情。

    小甜甜被逗得開心地笑起來。

    笑聲卻突然停住了。

    我疑惑地抬頭。

    幾步之外，霍云霆和他姐姐一左一右站著，看向我。

    姐姐一手拉著小甜甜，掩唇輕笑。

    霍云霆西裝筆挺，眉梢輕挑。

    我：“......”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爬起來。

    身上還沾著些灰塵。

    我強(qiáng)撐著微笑想挽回一點(diǎn)顏面，心里卻在向黑貓求救。

    “黑貓，我想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黑貓：“別擔(dān)心，這才哪到哪，以后出糗的機(jī)會多著呢�！�

    “......你這安慰還不如不說�！�

    姐姐打趣道：“小柔這么喜歡孩子，要不要考慮自己生一個呀，云霆，你覺得呢?”

    霍云霆走到我身邊，幫我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無奈地說：

    “你看她多孩子氣，現(xiàn)在說這個還太早。”

    “也是，生孩子這事兒確實傷身體，再大些也不遲�！�

    其實我已經(jīng)二十三了，這年紀(jì)當(dāng)媽的人也有許多。

    姐姐帶著孩子回去休息了。

    院中只剩我和霍云霆。

    我偷偷打量他的表情，想看出他是否不悅。

    霍云霆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片刻，突然拿出手機(jī)打開音樂。

    悠揚(yáng)的音樂在夜色中響起，他向我伸出手：“跳支舞?”

    我眨眨眼。

    “老、老公?”

    霍云霆挑眉道：“不想和我跳嗎?”

    說著作勢要收回手。

    我連忙抓住他的手，看著他溫柔的眼神。

    “當(dāng)然要跳！”

    我必不可能拒絕！

    我跳得很糟。

    他放水了，我還是踩了他好幾腳。

    只好求饒。

    我緊緊抱住他的手臂，不讓他繼續(xù)跳。

    “老公，我認(rèn)輸了！”

    “別跳了，我投降！”

    沒錯，真正的勇者，就是這樣能屈能伸的。

    也很活躍。

    “抱都抱了，再親一下唄，舉手之勞�！�

    “真的不親嗎?就當(dāng)為了我�！�

    我玩得太興奮，竟真的仰頭在霍云霆下巴親了一口。

    他被我攪得沒轍，只好罷手。

    “既然你求饒，那我就放過你了�！�

    我望著他神采奕奕的模樣，燦爛的笑容。

    恍然想起，他如今也不過二十八歲。

    年后，霍云霆又忙起來了。

    我不清楚他在處理什么事情，只是發(fā)現(xiàn)他最近很少見客戶，看文件時常常氣得發(fā)笑。

    直到有一日，媽媽打來電話。

    8.

    說是想我了，要來別墅找我聊聊天。

    我知道她不太可能只是單純想我了，便去打聽了一下。

    原來是蘇家出事了。

    我的堂弟蘇陽和沈家的公子沈哲，在爭奪一個大型商業(yè)項目時使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結(jié)果不小心得罪了霍氏，讓霍氏丟了一個價值十幾億的項目。

    蘇家和沈家兩家實力相當(dāng)，本來爭奪項目也是常事。

    但這次惹到了霍氏，事情就變得棘手了。

    霍云霆的聯(lián)姻對象本來是沈家小姐沈清華。

    但沈清華對商界毫無興趣。

    我們曾在一次慈善晚宴上遇到。

    她超級酷，一身簡約休閑裝。

    溫柔堅定。

    當(dāng)時有一個老者突發(fā)心臟病倒地，她立馬采取急救措施。

    她跟我說，她要去非洲當(dāng)醫(yī)療志愿者，夢想成為一個救死扶傷的醫(yī)生，讓更多生命得到希望。

    后來我嫁給了霍云霆，她立刻就出國了。

    已經(jīng)很久沒有消息了。

    蘇沈二家向來關(guān)系不睦，甚至暗中較勁。

    這次兩家聯(lián)手坑了霍氏的項目，麻煩可就大了。

    早在年前，霍云霆就提到過。

    他說這些富二代有著龐大的資源，卻瞎胡搞，甚至還敢違法，總有一天要被抓起來。

    他是這么說的。

    只是當(dāng)時，他語氣輕松，臉上還帶著笑。

    我只當(dāng)他隨口一說，并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沒多久，他就對兩家動手了。

    項目丟了后，霍云霆居然舉報了他們的違法行為。

    在警方介入調(diào)查后，兩家少爺直接被帶走了。

    不僅將人羈押，還禁止家屬探視，就說是掌握了相關(guān)違法證據(jù)。

    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tài)。

    兩家少爺進(jìn)了局子，霍云霆又態(tài)度強(qiáng)硬。

    京圈氣氛頓時緊張。

    人心惶惶，仿佛隨時會有大事發(fā)生。

    稍有頭腦的，都噤若寒蟬，等著看這兩大家族的命運(yùn)。

    很難不關(guān)注。

    畢竟連親家都這么不留情面，要是別人碰上霍氏的生意，那下場豈不是更慘?

    父親煎熬地忍耐了幾天，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恐慌。

    他托人約見霍云霆，希望看在蘇陽年輕沖動的份上，網(wǎng)開一面。

    霍云霆表示愛莫能助，說這是他們自己犯法在先，現(xiàn)在是警察在查，不歸他管。

    見直接溝通無果，父母只好以探望女兒為由，讓母親來我這里當(dāng)說客。

    霍云霆正和我一起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我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偷瞄他的表情。

    他面無表情，比冰山還要冷峻。

    他對蘇家的態(tài)度如何，我完全猜不透。

    系統(tǒng)說：“這么想知道，不如來點(diǎn)曖昧的，男人最容易在溫存時說實話了�！�

    “你考慮一下，這招很管用的，屢試不爽�！�

    我恨不得捂住耳朵。

    霍云霆伸手?jǐn)堊∥业募�，指尖輕輕在我肩頭畫著圈。

    溫?zé)岬挠|感讓我心跳加速。

    9.

    系統(tǒng)：“他這是在撩你呢�！�

    我心梗：“你別瞎說�！�

    “想什么呢?不看電視了?”霍云霆面露不悅。

    我還沒回過神，脫口而出：“在想蘇陽的事。”

    霍云霆不說話，只是盯著電視屏幕。

    電視里傳來的對白聲在耳邊被無限放大。

    我屏住呼吸，有些后悔。

    不該提起的。

    這個話題太敏感了。

    霍云霆按下遙控器的暫停鍵。

    優(yōu)雅地整理了下衣領(lǐng)，開口問：“你對這事怎么看?說來聽聽�！�

    我斟酌著，謹(jǐn)慎道：

    “這是商場上的事，我不太懂。”

    “這樣，”霍云霆點(diǎn)點(diǎn)頭，“那好吧，讓他進(jìn)去坐牢�！�

    我：“......”

    我急忙說：“也不能完全不考慮我的意見啊�！�

    霍云霆就笑。

    不是那種突然開心的笑，是憋了好久，終于忍不住的那種笑。

    我這才知道，他在逗我，其實根本沒生氣。

    我心頭一松，腦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老公，你說實話。別逗我了。”

    霍云霆重新打開電視，道：

    “那好吧，不讓他進(jìn)去了�！�

    他笑容依舊，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語氣也變得認(rèn)真起來。

    “我不會針對蘇家的。至于蘇陽，我舉報的證據(jù)也不會要他的命，只是該有點(diǎn)教訓(xùn)，畢竟他做得太過分了�！�

    系統(tǒng)忍不住道：“我問問啊?說了這么多，有一句實在話沒有?到底要怎么處理他一點(diǎn)不說啊�！�

    “只會賣關(guān)子，太不靠譜了。”它嘟囔道。

    系統(tǒng)想法簡單，才會刨根問底。

    對我來說，有這幾句話，就足夠了。

    10.

    我并不在意蘇陽會不會坐牢。

    只要霍云霆不針對蘇氏集團(tuán)，不影響公司的運(yùn)營，這樣就能向母親有個交代。

    我摸了摸系統(tǒng)小貓的腦袋。

    “知道這些就夠了，他已經(jīng)很仁慈了�！�

    換做其他商界大佬，真要下定決心整頓對手，絕不可能手下留情。

    更不可能做出這種承諾。

    系統(tǒng)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好吧，他對你這么溫柔，不如撒個嬌抱抱唄，讓我吸吸甜甜的能量�！�

    這次，我覺得系統(tǒng)說得很有道理。

    于是張開雙臂，說：

    “老公，想抱抱你，來我這邊好不好?”

    霍云霆紋絲不動。

    他悠閑地看著我，慢條斯理道：

    “寶貝，想要擁抱的人是你，理應(yīng)你走過來才對。”

    我愣住了。

    這種邏輯還真是聞所未聞。

    系統(tǒng)也驚呆了：“難道他是情感大師?”

    霍云霆催促道：“過來吧，讓我好好抱抱�！�

    我只好走過去。

    按照他的邏輯，既然是我想抱他，那就該我主動環(huán)住他的腰。

    可事實上，他先伸出手把我摟進(jìn)懷里。

    他低下頭，發(fā)出得逞的輕笑。

    “我不要抱抱，我想親親，所以該我主動了�！�

    說完，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像只貪吃的小鳥，輕啄我的唇瓣。

    啾啾啾。

    就像春天里嘰嘰喳喳的麻雀。

    第二天一早，母親來到別墅。

    她一進(jìn)門就急切地拉住我的手。

    “柔兒，快幫幫你弟弟！”

    我扶她坐下，讓她慢慢說。

    “陽兒惹了這么大的麻煩，你奶奶、嬸嬸都快急瘋了�！�

    “如果陽兒真的坐牢，蘇家的名聲就毀了，以后在京圈還怎么立足?”

    母親愁眉不展，繼續(xù)說：

    “我和你爸商量了很久，覺得現(xiàn)在蘇家，只有你說話最管用�！�

    “你看能不能幫忙說說情?去跟女婿求求情，讓他不要整蘇陽?”

    我嘆了口氣。

    “媽，霍云霆想做什么，我哪能左右?”

    “何況，這可是十幾個億的項目啊�！�

    “柔兒，你看你老公那么有錢，區(qū)區(qū)十幾個億至于放在眼里嗎?”

    母親神色難堪，埋怨道：

    “兩個年輕人一時沖動，他非要這么小氣干什么?害得我們現(xiàn)在這么被動。”

    我一點(diǎn)也不意外她的態(tài)度。

    別人的損失不是損失，她自己的損失才是損失。

    即便出了大事，也要怪罪別人。

    她一向如此，我雖然看不慣，卻也改變不了什么。

    11.

    不忍心看她著急，我便透露了霍云霆的意思。

    “媽，這事霍云霆心里有數(shù)，蘇家不會有事的�！�

    母親眉頭稍松，但馬上又不滿起來。

    “不光是蘇家，還有陽兒啊，那可是你叔叔唯一的兒子�！�

    “你也知道，蘇家能有今天，少不了你叔叔的幫助�！�

    “我們怎么能眼看著他唯一的兒子出事?”

    她喋喋不休。

    一會兒說陽兒從小就乖巧聽話，只是被外面的朋友帶壞了。

    一會兒說叔叔對蘇家貢獻(xiàn)巨大，要是陽兒出事，她和爸爸沒法向叔叔交代。

    我靜靜聽著。

    等她抱怨完，才輕聲說：

    “媽，你還沒問問，我嫁給霍云霆后生活得怎么樣呢?”

    母親表情有些尷尬。

    她整理了下頭發(fā)，小聲解釋：

    “媽也是被陽兒的事急昏了頭，一時沒顧上關(guān)心你�！�

    她站起來，仔細(xì)打量我?guī)籽邸?br />
    “媽看你氣色很好，比以前更漂亮了，霍總對你應(yīng)該不錯吧?”

    我臉頰微紅，但還是如實說：“霍云霆對我很好�！�

    “那就好，”母親真心實意地笑了，“你在豪門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既然你在他心里這么重要，那就去跟他說說，放了陽兒吧，好不好?”

    我剛揚(yáng)起的嘴角又垮了下來。

    心里憋著一團(tuán)火，我故意對母親說：

    “媽，別管陽兒了，讓他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吧�！�

    “難得您來一趟，我們出去逛街吃飯吧——”

    “蘇柔！”

    母親打斷了我。

    她深呼吸幾下，像在壓抑情緒。

    “陽兒也是你堂弟，你這個做姐姐的，怎么能見死不救?”

    “我們不管他，還有誰會管他?”

    我忍不住反駁：“媽，這回他太過火了，如果現(xiàn)在還包庇他，以后闖出更大的禍，又該怎么辦?誰還能保他?”

    “他只比我小一歲，也是成年人了，不能每次都讓蘇家給他擦屁股吧?”

    “您對我一向那么嚴(yán)格，對他為什么這么縱容?他又不是您親生的！”

    我越說越激動，母親反而平靜下來。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冷淡地說：

    “因為陽兒是蘇家的兒子，永遠(yuǎn)都是，就這么簡單。你是女兒，你已經(jīng)嫁人了，早就不算蘇家的人了�！�

    我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連心都在發(fā)寒。

    12.

    我動了動嘴，感覺渾身發(fā)冷，語氣呆滯地表達(dá)著困惑。

    “如果我已不是蘇家的一份子，憑什么要幫你救蘇陽?”

    “早知你這樣自私，我何必大費(fèi)周章來此一趟?”

    “這些年的心血付出，所有教導(dǎo)都付諸東流——”

    她突然停住，沒再往下說，只是揉了揉太陽穴。

    “罷了，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和你爸另有安排�！�

    她站起身，用紙巾擦了擦眼角。

    “你這孩子，從不聽勸，總讓我心寒。”

    “我這就走，你在這豪宅里繼續(xù)當(dāng)你的豪門太太吧。”

    說完，帶著保鏢離開了。

    霍云霆回來時，我已經(jīng)平復(fù)了心情。

    像往常一樣，端上咖啡和點(diǎn)心。

    又拿出象棋，輕聲問：“要不要來一局?”

    霍云霆沒有回應(yīng)。

    他借著落地?zé)舻墓饪次遥�過了許久，他說：

    “寶貝，你眼睛紅紅的�！�

    “你媽跟你說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家常話。要不我們玩會兒象棋?”

    “不玩�！彼�語氣突然冷了下來。

    很少見他這么明顯地動怒。

    我抱著棋盒，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他生氣了。

    明明已經(jīng)竭盡全力不讓他察覺我的低落情緒。

    霍云霆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女傭。

    “你來說，今天太太和岳母都說了什么?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我沒想到會有這一出，拼命給女傭使眼色。

    女傭完全沒注意到。

    她低著頭，一五一十地復(fù)述了白天的對話。

    我看她相貌平平，沒想到記性如此驚人。

    霍云霆聽完，冷哼一聲。

    “你是我太太，她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打發(fā)走傭人，把我?guī)У脚P室。

    床上的被子已經(jīng)鋪好，柔軟溫暖，讓人感到安心。

    在這樣的氛圍下，霍云霆用被褥將我包裹起來。

    他輕聲說：

    “寶貝，這里沒有外人了，想哭就哭吧�！�

    “我替你擋著，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哭的�！�

    起初，我的眼淚有些倔強(qiáng)。

    他又說：“要是哭不出來，就跟我說說心里話，我陪你一起面對�！�

    霍云霆這個人很矛盾。

    他有時候顯得玩世不恭，說話輕浮，像個長不大的頑童。

    有時候，他又變得異�？煽�，仿佛所有的困境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都能迎刃而解。

    我緊緊攥住他的衣角，被他溫柔的話語打動，不自覺地說：

    13.

    “她說了那么多刺心的話，為什么反倒說我讓她傷心?”

    一旦開了話頭，就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所有委屈如決堤般涌出。

    我聲音顫抖，強(qiáng)忍淚意說：

    “身為她的親生女兒，為什么得不到半點(diǎn)關(guān)愛?”

    “我只想和她逛逛街，她都不愿意，還說我無情無義......我不是壞人啊，我應(yīng)該是個善良的人吧......”

    霍云霆無奈地笑了：“你當(dāng)然善良，是個讓人疼愛的女孩。我這樣想，媽也這樣認(rèn)為，你記得嗎?”

    我自然記得。

    婆婆待我很好。

    可是，婆婆終究是婆婆，媽媽是媽媽。

    這是不同的。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也是真心疼我的。

    她只有我一個女兒。

    自然視如珍寶。

    只是，從決定讓我嫁入豪門那天起，她漸漸收起了所有寵愛。

    她強(qiáng)迫我學(xué)鋼琴、學(xué)畫畫、學(xué)禮儀，逼我參加各種名媛課程。

    要我掌握那些我根本聽不懂的社交規(guī)則。

    我年紀(jì)尚小，靜不下心，總想著和朋友玩耍。

    最初，媽媽會耐心地勸導(dǎo)，用奢侈品、首飾引誘我。

    后來，她失去耐心，板著臉質(zhì)問：

    “柔兒，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你不求上進(jìn)，不懂規(guī)矩，難道要做個平凡人，讓我在圈子里抬不起頭嗎?”

    那是我首次看到媽媽露出失望的神情。

    她的話像千斤重?fù)?dān)。

    死死壓在我心頭，讓我喘不過氣。

    于是我強(qiáng)迫自己聽她的話，她要我學(xué)什么，我就學(xué)什么。

    后來，我漸漸長大。

    總是獨(dú)來獨(dú)往，形單影只。

    我想交朋友，把自己喜歡的甜品分給同學(xué)們。

    他們接過去，又扔回我身上。

    “誰愿意跟你這種怪胎玩?這種廉價貨色誰稀罕！”

    “她整天呆頭呆腦的，是不是學(xué)傻了?可別傳染給我！”

    “切，想用一塊蛋糕收買我們，真是小家子氣！”

    他們做著鬼臉，一邊嘲笑我摳門，一邊笑鬧著跑開了。

    我衣服弄臟了回家，帶著委屈向媽媽傾訴。

    可她只是冷淡地說：

    “這點(diǎn)小事你得學(xué)會自己處理�！�

    “這種事都搞不定，以后怎么做得了豪門太太?”

    “別哭了，媽不是說過嗎?眼淚解決不了問題，只有無能的人才會一味哭泣。”

    漸漸地，我領(lǐng)悟了某些道理，不再粘著媽媽了。

    14.

    我和媽媽的關(guān)系說不上親密，但作為女兒，對母親總是有著天然的依戀。

    我十八歲那年，爸爸生日，當(dāng)時的霍氏集團(tuán)董事長，也就是現(xiàn)在霍云霆的父親，送來了一瓶賊貴的紅酒和一對翡翠擺件。

    父親連聲道謝，把霍云霆父親和當(dāng)時已經(jīng)嶄露頭角的霍云霆請到主桌就坐，一起用餐。

    席間，母親不停給我使眼色，示意我去討好霍云霆。

    可我性格內(nèi)向，一向規(guī)規(guī)矩矩。

    任憑母親如何暗示，我都沒有動作。

    母親看不下去了，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找了個借口把我拉到休息室。

    她指責(zé)我不懂事，說我沒用。

    她說錯過這次機(jī)會接近霍云霆，等他找了別的豪門千金，我想哭都沒地方哭。

    那是第一次，我鼓起勇氣，握緊拳頭，試圖表達(dá)自己的想法。

    我說：“我不想嫁入豪門�！�

    “一直以來，都是您想讓我嫁入豪門，是您把自己的期望強(qiáng)加在我身上�！�

    母親譏諷地笑了：“你以為我們?yōu)槭裁匆�把你培養(yǎng)得這么精致?”

    “如果你對蘇家的安排不滿意，那就斷絕關(guān)系，從此我們形同陌路，我也不會認(rèn)你這個女兒�！�

    她還想繼續(xù)說，這時霍云霆突然出現(xiàn)了。

    最先聽到的是帶著笑意的問候。

    “打擾了嗎?”

    隨后，才看到走進(jìn)來的霍云霆。

    他自然地和母親寒暄，然后看向我，帶著溫和的笑容問：

    “你就是蘇柔吧?”

    他穿著定制西裝，身材修長，氣質(zhì)出眾。

    站在那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他說：“聽我媽提起過，說你知書達(dá)理，品貌雙全，是個很優(yōu)秀的女孩�！�

    余光里，我看到母親瞬間喜形于色。

    類似的情形在我記憶中不勝枚舉。

    已經(jīng)記不清母親對我說過多少傷人的話。

    但她偶爾也會展現(xiàn)溫情的一面。

    她也有溫柔的時候。

    我還記得，小時候生病，母親會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嘴里念叨著“老天保佑我的孩子，讓我來替她受罪吧”。

    閑暇時，她也會帶我去郊游，給我買最喜歡的甜點(diǎn)和零食。

    夜里，母親也會悄悄進(jìn)我房間，幫我掖好被角。

    這些點(diǎn)點(diǎn)滴滴，都曾讓我感動不已。

    15.

    我有時會想，如果她能一直這樣疼愛我，我愿意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違背本心。

    要是她始終表現(xiàn)得冰冷無情，我也能下定決心，徹底和蘇家斷絕關(guān)系。

    可偏偏她時好時壞，最是折磨人。

    我在愛與恨之間反復(fù)掙扎。

    心上的傷口愈合又撕裂，撕裂又愈合。

    我與母親之間的情感糾葛難以言表。

    不是純粹的愛意，也非單純的怨恨。

    是痛苦的愛，是夾雜著期待的恨。

    我把臉埋在霍云霆胸前，眼淚一滴一滴浸濕了他的襯衫。

    我蹭了蹭他的衣襟擦去淚水，他也不生氣。

    他溫柔地?fù)ё∥�，隔著被子輕拍我的背。

    他在無聲地安慰我。

    還有系統(tǒng)小貓，盡管它保持沉默，我依然能感受到它的陪伴。

    不知過了多久，霍云霆突然打破沉默。

    他問：“你知道，我為什么選擇娶你嗎?”

    我本想老實搖頭。

    但想到沈清華那個女強(qiáng)人，又抽抽噎噎地推測：

    “是因為沈清華拒絕了你，我是替補(bǔ)吧?”

    霍云霆：“......”

    “也沒那么隨便�！�

    他娓娓道來。

    “我以前覺得，只要門當(dāng)戶對，娶誰都差不多�！�

    “但那天看到你被母親訓(xùn)斥，看著你濕漉漉的眼睛，覺得你好可憐�！�

    “就想著，就你了。”

    我不禁吐槽：“這也太草率了。”

    霍云霆捏了下我的耳朵，讓我別打斷他。

    然后繼續(xù)說：

    “當(dāng)時沒想那么多，就想著幫你擺脫困境，救個不太幸福的小姑娘�！�

    “一開始對你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既然結(jié)婚了，就要對你好。這是責(zé)任，不關(guān)乎愛情�！�

    “但是，越相處越發(fā)現(xiàn)，你真的很特別。”

    “你很聰明，很善良，雖然有點(diǎn)死板，但也很溫柔�！�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再開口時，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漸漸地，我對你的心意變得不再單純�！�

    “我一直沒說，是因為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讓你覺得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這樣就辜負(fù)了最初的心意�！�

    “我一直忘了問，蘇柔，嫁給我后，你開心嗎?我這個丈夫，你滿意嗎?”

    夜色中，他的眼睛閃閃發(fā)亮。

    像是盛滿了璀璨的星光。

    我一直都知道霍云霆有多帥。

    濃眉，高挺的鼻梁，一雙深情的眼睛，和性感的薄唇。

    16.

    但這是第一次，面對這張臉時，我的心跳失了節(jié)奏。

    四周寂靜，我聽見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聲。

    我給出了他期待的答復(fù)。

    “開心，很滿意�！�

    幾天后，蘇陽的事情有了結(jié)果。

    因為證據(jù)不足，蘇陽被無罪釋放。

    但奇怪的是，叔叔突然宣布提前退休，不再過問公司的事務(wù)。

    我隱約猜到，這或許是霍云霆和叔叔達(dá)成的某種交易。

    叔叔的能力很強(qiáng)，這些年，他和父親同心協(xié)力，把蘇氏集團(tuán)經(jīng)營得蒸蒸日上。

    如今他突然退居二線，對公司來說無疑是重大損失。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霍云霆雖然年輕，但性格強(qiáng)勢。

    說一不二，雷厲風(fēng)行。

    他的商業(yè)帝國遍布全球，沒人敢輕易與他為敵。

    霍云霆得逞后，跑來向我邀賞。

    他露出一副“快來夸我”的表情。

    我想起蘇陽齜牙咧嘴的樣子，問霍云霆：

    “你手下留情了，是因為我嗎?”

    霍云霆攤手，坦然承認(rèn)。

    “我很想說不是，但我沒那么高尚。低調(diào)行善這種事，我做不來�！�

    “是的，我是為了你�！�

    他朝我走近幾步，低下頭，別扭地將下巴搭在我肩上。

    “我向你保證過，蘇氏集團(tuán)不會衰落。再說，你最近撒嬌的樣子讓我好心動。”

    “我特別喜歡�！�

    “我覺得，這就是戀愛的感覺。”

    我：“......”

    叔叔退休后，其他一切如常。

    日子慢慢恢復(fù)了平靜。

    媽媽又發(fā)來微信，約我出去逛街。

    消息里說上次的話不是真心的，讓我別往心里去。

    還說要給我?guī)ё類鄢缘牡案狻?br />
    我直接沒回。

    一抬頭，發(fā)現(xiàn)原本在逗弄小狗的霍云霆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我身旁。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他：

    “老公，我做得對嗎?”

    他走上前，用溫暖的手捧住我微涼的臉。

    “這個問題我給不了答案，畢竟這是你們母女之間的事，我既不了解你們的感受，也無權(quán)替你抉擇�！�

    “但是阿柔，人總是會本能地遠(yuǎn)離讓自己不開心的事物。如果有什么人或事讓你感到不舒服，那么——”

    “或許保持距離是最好的選擇�！�

    說完，他雙手輕輕用力，把我的臉頰捏得鼓鼓的。

    “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就好，不要有負(fù)擔(dān)，好嗎?”

    其實我已經(jīng)想好了該怎么做。

    問他，只是想得到一些支持。

    他給了我堅持選擇的勇氣。

    “要是還是不開心，要不要我哄哄你?”

    “怎么哄?”

    霍云霆一臉理所當(dāng)然：“就是那種啊，溫存纏綿，你懂的�！�

    我就不該多問。

    “......多謝老公好意，還是算了。”

    我們同時嘆了口氣。

    17.

    時光靜靜流淌。

    處處生機(jī)盎然。

    我和霍云霆的關(guān)系也變得親密自然。

    我學(xué)會了表達(dá)愛意，會主動告訴他想要擁抱，想要依偎。

    收到他的禮物，也不再只是客套地道謝。

    我會告訴他“我很喜歡”，會踮起腳尖親吻他的臉頰或嘴唇。

    霍云霆也不再刻意維持成熟穩(wěn)重的形象，愿意和我一起瘋鬧玩耍。

    很普通的一天，系統(tǒng)小貓說它的能量已經(jīng)積攢夠了，他的任務(wù)完成要離開了。

    我沒想到會這么突然。

    說實話，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它的陪伴。

    自從它和我綁定，我嘗試過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體會到了許多從未有過的快樂。

    雖然它有時候不夠正經(jīng)，說話也不太靠譜。

    但在我心里，它是個很好的朋友。

    我不舍地問它：“一定要走嗎?”

    它撓撓頭：“是啊，能量夠了，我要去找下一個宿主啦�！�

    “不過，你別太難過，以后有機(jī)會，我會回來看你的�！�

    我眼眶微紅。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會一直一直想你的�！�

    “我這么重要啊?嘿嘿，我也會想你的。”

    它壓低聲音，像在說悄悄話。

    “偷偷告訴你，我收集了很多能量。這說明，你現(xiàn)在其實很幸福了�！�

    它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要繼續(xù)保持下去哦。”

    小貓漸漸跑遠(yuǎn)。

    再次呼喚系統(tǒng)時，已經(jīng)沒有回應(yīng)了。

    我低下頭，用手背使勁擦了擦眼睛。

    一只手從旁邊伸來，握住了我。

    “怎么哭了?”

    剛進(jìn)門的霍云霆眼中滿是擔(dān)憂：“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小聲說：“我的一個朋友，離開我了�！�

    “沒事的，”霍云霆用紙巾輕輕擦去我的眼淚。

    他溫柔地安慰道：

    “真正的朋友永遠(yuǎn)不會走散的，你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我抽了抽鼻子。

    “嗯，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他捏了捏我的臉，摟著我往餐廳走。

    “好了，天都黑了，我們?nèi)コ燥埌?”

    “對了，我給你講個今天發(fā)生的有趣的事，就是......”

    窗外月光如水。

    屋內(nèi)，是戀人間的甜蜜絮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