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402的新租客

    我站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前，鑰匙第三次卡在鎖眼里。樓道里飄來霉味混著中藥渣的怪味，對門門縫里漏出半截褪色的黃符紙。

    小姑娘，往左邊擰三圈再使勁踹一腳。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我手一抖，鑰匙直接掉在積著油垢的水泥地上。

    扭頭看見個裹著紅雨衣的老太太，七月大暑天還戴著毛線帽，帽檐壓得低低的，露出來的下巴上沾著暗紅色痕跡。她懷里抱著個黑塑料袋，滴滴答答往下滲著深色液體。

    我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后腰撞在消防栓的鐵皮箱上。塑料袋突然動了動，露出半截帶泥的蓮藕。

    張阿婆又去早市了樓下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房東王姐踩著人字拖上來，手里拎著兩袋豆?jié){，小余啊，這門得用巧勁，上個月402那小伙搬走的時候......

    王姐！我趕緊打斷她，這已經(jīng)是今天第三次聽到402前任租客的故事了。早上簽合同時她就念叨過，說那程序員加班猝死，害得她半年沒租出去房子。

    紅雨衣老太太突然哼起咿咿呀呀的戲文，塑料袋里的蓮藕滾到我腳邊。我彎腰去撿，瞥見她雨衣下擺露出半截青紫色的腳踝，像是靜脈曲張，又像是......尸斑。

    要死哦張阿婆，跟你說了多少次別把魚血滴在樓道里！王姐突然拔高的聲音把我嚇一跳。老太太慢吞吞蹲下?lián)焐徟海�后頸露出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形狀像半只蝴蝶。

    等終于擰開門鎖，防盜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三十平的開間里，墻皮剝落得像得了皮膚病，唯一完好的那面墻上留著四道奇怪的抓痕，從天花板直劃到踢腳線。

    手機突然震動，微信彈出新消息。我盯著屏幕上的入群通知愣了神——幸福家園互助群（7號樓專屬），邀請人顯示是王姐。

    咱們老住戶都在這群里。王姐探頭看了眼我的手機，有什么維修問題、收快遞之類的盡管在群里說，對了，記得把群公告背熟。

    群公告第一條就讓我后頸發(fā)涼：凌晨兩點后不許在群里發(fā)言。第二條更詭異：遇到穿紅雨衣的人問路，必須假裝沒聽見。第三條簡直離譜：如果聽見天花板傳來彈珠聲，立即在群里發(fā)三個句號。

    我趴在掉漆的窗臺上往下看，三樓陽臺晾著件大紅嫁衣，在風里飄得像個人形。對門302的門吱呀開了條縫，門縫里隱約有雙繡花鞋。

    手機突然連續(xù)震動，群里跳出一條新消息。

    【302林阿姨】：新來的小姑娘，廚房下水道堵了記得找我借疏通劑（微笑.jpg）

    我正要回復，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頭像在動。定睛一看，那張荷花圖案的頭像里，有尾紅鯉魚正一下下撞著荷葉梗。

    2

    凌晨兩點的群消息

    我盯著302林阿姨的頭像，那條紅鯉魚還在不停地撞荷葉。

    這年頭連頭像都這么邪門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時，頭像又變回了一張普通的荷花圖，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王姐臨走前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住戶守則》，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條規(guī)矩：

    1.

    **晚上十點后不要接聽陌生電話**

    2.

    **402的空調(diào)外機不能關(guān)，全年24小時運轉(zhuǎn)**

    3.

    **如果半夜聽見小孩哭，別開門，往門縫塞顆糖**

    我捏著這張紙，心里直犯嘀咕：這破樓怎么這么多規(guī)矩

    放下行李，我簡單收拾了下屋子。前任租客似乎走得很急，衣柜里還掛著幾件皺巴巴的襯衫，床頭抽屜里塞著一本翻爛的《程序員自救指南》，扉頁上潦草地寫著：**別關(guān)空調(diào)**。

    我撇撇嘴，順手把書扔進垃圾桶。

    晚上十點半，我洗完澡，正準備刷會兒手機睡覺，突然聽見天花板傳來噠、噠、噠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樓上玩彈珠。

    樓上不是沒人嗎我記得王姐說過，402是頂樓，上面是空置的閣樓。

    我猶豫了一下，想起群公告，趕緊打開幸福家園互助群，發(fā)了三個句號。

    【402

    小余】：。。。

    消息剛發(fā)出去，群里瞬間炸了。

    【101

    老李】：臥槽，402又來了

    【203

    小張】：@402

    小余，你聽見啥了

    【302

    林阿姨】：別慌，先檢查空調(diào)開了沒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空調(diào)，發(fā)現(xiàn)它根本沒插電。

    【402

    小余】：空調(diào)沒開……

    群里瞬間安靜了。

    過了足足一分鐘，王姐才發(fā)了一條消息：

    【房東王姐】：@402

    小余，現(xiàn)在、立刻、馬上，把空調(diào)打開，溫度調(diào)到16度，最大風速。

    我雖然滿腦子問號，但還是照做了�？照{(diào)嗡地一聲啟動，冷風呼呼往外吹，凍得我直打哆嗦。

    奇怪的是，空調(diào)一開，天花板的彈珠聲立刻停了。

    我剛松了口氣，手機又震了——一條私聊消息彈出來。

    【203

    小張】：402的，你晚上睡覺記得在枕頭下放把剪刀。

    我：

    還沒等我回他，群里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502

    劉大爺】：@402

    小余，你陽臺的晾衣桿上，是不是掛了件紅衣服

    我頭皮一炸，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陽臺——

    **那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可就在我轉(zhuǎn)回頭的瞬間，余光瞥見玻璃窗上，映出一個模糊的紅影。

    3

    陽臺上的紅影子

    我猛地回頭，陽臺玻璃窗上那個模糊的紅影已經(jīng)不見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趕緊把窗簾拉得死死的。

    手機還在震，群里消息刷得飛快。

    【502

    劉大爺】：@402

    小余，你還在嗎

    【302

    林阿姨】：小余，你是不是動過陽臺的晾衣桿

    【101

    老李】：完了完了，402又要出事了……

    我越看越瘆得慌，趕緊打字：

    【402

    小余】：我什么都沒動啊！

    群里沉默了幾秒，然后房東王姐發(fā)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見：

    小余，你現(xiàn)在立刻去廚房，拿一把鹽，沿著你臥室門口撒一條線，然后關(guān)燈睡覺，不管聽見什么聲音都別睜眼，熬到天亮就沒事了。

    我咽了咽口水，照她說的做了。撒完鹽，我飛快鉆進被窩，連頭都蒙住，只留一條縫呼吸。

    空調(diào)還在呼呼吹著冷風，房間里冷得像冰窖。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陽臺的玻璃窗突然咔噠響了一聲**，像是有人輕輕推了一下。

    我渾身一僵，死死閉著眼睛，心里默念：假的假的假的……

    可緊接著，**我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有人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我床邊走來。

    我攥緊枕頭下的剪刀，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滑。

    那腳步聲停在了我床邊。

    然后——

    **啪嗒。**

    一滴冰涼的水珠，滴在了我露在被子外的腳踝上。

    我差點尖叫出聲，死死咬住嘴唇，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就在我快繃不住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瞇著眼睛一看——

    是203小張發(fā)來的私聊：

    **別怕，它進不來，鹽攔著呢。**

    我稍微松了口氣，可下一秒，**床邊的腳步聲又動了**，這次是朝著陽臺方向走去。

    然后，我聽見了吱呀一聲——

    **陽臺的窗戶，被關(guān)上了。**

    ……

    天一亮，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沖到陽臺檢查。

    窗戶關(guān)得嚴嚴實實，可昨晚我明明記得自己沒關(guān)。

    更詭異的是，窗臺上有一小灘水漬，像是有人濕漉漉地站在這兒，盯了我一整夜。

    我哆嗦著拍了個照片發(fā)群里：

    【402

    小余】：[圖片]

    這是啥

    群里瞬間炸了。

    【101

    老李】：臥槽！水鬼腳��！

    【203

    小張】：@402

    小余，你昨晚是不是沒關(guān)空調(diào)

    【302

    林阿姨】：完了，它盯上你了……

    我頭皮發(fā)麻，趕緊打字：

    【402

    小余】：空調(diào)一直開著��！

    【房東王姐】：@402

    小余，你今天別出門，我找人來給你看看。

    我正要問看什么，突然聽見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一個沙啞的男聲在門外響起：

    **402的，你家的衣服……掉我陽臺上了。**

    我渾身一僵——

    **我住頂樓，樓上根本沒住戶。**

    4

    樓上的鄰居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防盜門。

    那個沙啞的男聲又響起來：紅裙子，是你家的吧

    手指不受控制地發(fā)抖，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純棉的，淺灰色，哪來的紅裙子

    手機突然震動，【幸福家園互助群】跳出新消息：

    【502

    劉大爺】：@402

    小余

    別開門！502根本沒人�。�

    我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變得急促，門板都跟著震動。那個聲音帶著詭異的笑意：開門啊，我?guī)湍闼鸵路?.....

    我哆嗦著在群里發(fā)：【現(xiàn)在怎么辦！】

    【203

    小張】：快！把冰箱里冷凍層的肉拿出來放門口！

    【302

    林阿姨】：先撒鹽！把門縫堵死！

    我手忙腳亂沖到廚房，冰箱冷凍層只有半袋速凍餃子。剛把餃子倒在門口，就聽見門外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那個聲音含混不清地說：......韭菜餡的上次402那個小伙，給的可是五花肉。

    我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手機瘋狂震動，王姐發(fā)了條語音：小余！現(xiàn)在立刻去衛(wèi)生間，把淋浴噴頭開到最大！快！

    我連滾帶爬沖進衛(wèi)生間，熱水嘩地沖下來。

    霧氣很快彌漫整個房間，鏡子上凝結(jié)的水珠突然組成一行字：

    **今晚輪到你了**

    啊啊��！我一把扯下毛巾擦掉水霧，再抬頭時，發(fā)現(xiàn)花灑噴出的水變成了淡紅色。

    群里突然彈出@全體成員：

    【房東王姐】：所有人注意！今晚七點前在門口掛艾草！402的事誰都別插手！

    我正要問清楚，突然聽見陽臺傳來嘩啦一聲響。

    跑過去一看，晾衣桿上赫然掛著件滴水的紅裙子，下擺還在往下滲著暗紅色的液體......

    5

    艾草與黃符

    我盯著那件滴水的紅裙子，腿肚子直打顫。手機還在瘋狂震動，群里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101

    老李】：@402

    小余

    你還活著嗎活著就吱一聲！

    【203

    小張】：完了，肯定被帶走了……

    【302

    林阿姨】：@房東王姐

    要不要叫張阿婆來看看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打字：【我還活著……但陽臺上多了件紅裙子�！�

    群里瞬間安靜了。

    過了足足三分鐘，房東王姐才回復：【你現(xiàn)在馬上去302找林阿姨，拿完東西立刻回來，路上別回頭�！�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4點23分，太陽還老高，應(yīng)該沒事吧

    **應(yīng)該……吧**

    我硬著頭皮打開門，樓道里靜得嚇人。對門302的門縫下塞著一張黃符，我蹲下去撿的瞬間，門吱呀開了一條縫。

    林阿姨沙啞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拿著，貼床頭。

    一只蒼白的手從門縫里遞出個鼓鼓囊囊的紅布包，我接過來時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像是包著塊骨頭。

    阿、阿姨，這是……

    別問！林阿姨猛地打斷我，晚上睡覺前泡水喝，記住，必須用保溫杯！

    我剛要道謝，突然發(fā)現(xiàn)遞東西的那只手腕上，戴著一只熟悉的銀鐲子——和我媽去年丟的那只一模一樣。

    還沒等我細看，門砰地關(guān)上了。

    回屋后我打開紅布包，里面是幾根干枯的草藥、一張畫著扭曲符號的黃紙，還有……一節(jié)風干的指骨

    臥槽！我手一抖差點扔出去。

    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是203小張的私聊：【拿到東西了指骨泡水喝，黃符貼床頭，千萬別搞反了！】

    我：【喝指骨水】

    小張：【那是桃木！林阿姨特制的！】

    我松了口氣，再仔細看，那節(jié)指骨確實有木紋。正要回復，突然發(fā)現(xiàn)聊天記錄里小張的頭像變了——原本是只薩摩耶，現(xiàn)在變成了個模糊的人影，站在402門口。

    我猛地抬頭看向防盜門。

    門縫底下，緩緩滲進來一灘暗紅色的液體……

    6

    保溫杯里的秘密

    我盯著門縫下那灘暗紅色液體，渾身血液都凍住了。那液體像是有生命一樣，慢慢朝我腳邊蔓延過來。

    **啪嗒。**

    一滴冷汗砸在地板上。

    我猛地后退兩步，抄起桌上的保溫杯就朝那灘液體潑了過去——

    滋啦——

    液體竟然像硫酸一樣冒起了白煙，轉(zhuǎn)眼就蒸發(fā)干了。

    我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眼保溫杯。里面泡著的桃木水還剩一半，水色變得渾濁發(fā)黃，湊近一聞，竟然有股鐵銹味。

    這玩意兒真能喝我捏著鼻子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抿了一小口。

    **嘔——**

    一股腥臭味直沖腦門，像是含了口放餿的血水。我沖到衛(wèi)生間干嘔，抬頭時突然發(fā)現(xiàn)鏡子里的人影沒跟著我動——

    鏡中的我正直勾勾盯著我，嘴角慢慢咧到耳根。

    臥槽！我抄起漱口杯砸過去，鏡子嘩啦碎了一地。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幸福家園互助群】

    【302

    林阿姨】：@402

    小余

    你是不是把水吐了！

    【203

    小張】：完了完了，鏡仙被放出來了！

    【房東王姐】：所有人立刻關(guān)窗！拉窗簾！今晚誰都不準照鏡子！

    我手忙腳亂地把所有反光的東西都蓋起來，連手機屏幕都不敢多看。窗外突然傳來沙沙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402的……那個沙啞的男聲又響起來了，這次是從空調(diào)出風口傳出來的，你把我老婆的紅裙子……弄臟了……

    我頭皮都要炸了，哆嗦著在群里發(fā)：【現(xiàn)在怎么辦！它從空調(diào)口說話了！】

    【101

    老李】：快！往空調(diào)里倒糯米！

    【502

    劉大爺】：@402

    小余

    你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有東西！

    我連滾帶爬撲到床頭柜前，拉開抽屜——里面靜靜躺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用血紅的字寫著：

    **輪到你了。**

    7

    血色日記本

    我哆嗦著翻開日記本，紙張已經(jīng)發(fā)脆，邊緣泛著可疑的暗紅色。第一頁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第31天，它開始跟著我了。**

    翻到下一頁，字跡變得狂亂：

    **凌晨三點總聽見彈珠聲，群里讓開空調(diào)，可我家空調(diào)早壞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這不就是我現(xiàn)在的狀況嗎

    繼續(xù)往后翻，記錄越來越詭異：

    **第42天，紅裙子出現(xiàn)在陽臺，302給的符水越來越腥......**

    **第47天，我終于知道前任租客為什么自殺了。**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筆跡深得幾乎劃破紙背：

    **輪到你了，別讓它們發(fā)現(xiàn)你看過這本日記！**

    我后背一陣發(fā)涼，突然聽見咔噠一聲——床頭那盞時好時壞的臺燈自己亮了！

    昏黃的燈光下，我發(fā)現(xiàn)日記本最后幾頁被撕掉了，但借著光線能看到下一頁殘留的印痕：

    **獻祭方法：1.活人

    2.49天

    3.紅......**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手機突然震動，203小張發(fā)來私聊：【找到日記了千萬別看最后三頁！】

    我：【......已經(jīng)看了】

    小張：【完蛋！你現(xiàn)在立刻把日記本放回抽屜，然后在群里發(fā)今晚天氣真好】

    我照做了，結(jié)果群里瞬間刷出十幾條一模一樣的回復：

    【101

    老李】：今晚天氣真好

    【302

    林阿姨】：今晚天氣真好

    【502

    劉大爺】：今晚天氣真好

    連平時不說話的601都冒泡了。

    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陽臺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那件紅裙子不見了，晾衣桿上掛著個濕漉漉的布偶，脖子上纏著半截麻繩，胸口別著張字條：

    **還差7天**

    8

    布偶身上的銀鐲子

    我盯著布偶胸口別的銀鐲子，渾身血液都凝固了——這絕對是我媽去年丟的那只！內(nèi)側(cè)還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布偶濕漉漉的腦袋突然咔嗒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紐扣做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臥槽！我抄起晾衣桿就把布偶捅了下去。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幸福家園互助群】炸了：

    【101

    老李】：@402

    小余

    你是不是動布偶了！

    【203

    小張】：完了完了全完了！

    【房東王姐】：所有人立刻回家！鎖好門窗！今晚別睡！

    我正想問清楚，突然聽見樓下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從陽臺往下看，302的林阿姨正站在三樓天井里，手里拿著一疊冥幣往鐵盆里扔。火光照在她臉上，映出嘴角不自然的弧度——她在笑，可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我。

    更恐怖的是，她手腕上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銀鐲子。

    我顫抖著拍下照片發(fā)群里：【林阿姨在燒紙！】

    【502

    劉大爺】：那不是林阿姨！真的林阿姨上周就住院了！

    【203

    小張】：@402

    小余

    快檢查你床頭抽屜！

    我拉開抽屜，發(fā)現(xiàn)日記本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生銹的鑰匙和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七個穿著紅衣的人站在單元門口，最中間那個......長得和林阿姨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用血寫著：

    **第七個替死鬼**

    鑰匙突然在我手里劇烈震動起來，防盜門外傳來咔噠咔噠的開鎖聲......

    9

    第七個替死鬼

    鑰匙在我手里瘋狂震動，門外的開鎖聲越來越急促。我死死攥著那張老照片，突然發(fā)現(xiàn)照片上七個紅衣人的腳下——

    **沒有影子。**

    手機屏幕亮起，203小張發(fā)來最后一條消息：【別出聲！它們會模仿熟人的聲音！】

    幾乎同時，門外響起了王姐熟悉的大嗓門：小余開門！我是房東！你家電表箱著火了！

    我咬緊嘴唇不敢應(yīng)答。指甲抓門的聲音越來越響，防盜門開始輕微晃動。

    突然，鑰匙啪地斷成兩截。

    抓門聲戛然而止。

    我癱坐在地上，發(fā)現(xiàn)斷掉的鑰匙截面滲出了暗紅色液體。老照片上的七個人像突然開始移動，最右邊那個慢慢轉(zhuǎn)過頭——

    赫然是前幾天見過的紅雨衣張阿婆！

    �！���

    微信群突然彈出一條三年前的聊天記錄：

    【402程序員】：救命！我發(fā)現(xiàn)真相了！七個人根本不是自殺！

    【302林阿姨】：快把證據(jù)藏進空調(diào)外機！

    【系統(tǒng)提示：該用戶已退群】

    我猛地沖向窗戶。生銹的空調(diào)外機箱里，塞著個防水袋，里面是七張泛黃的遺書，字跡一模一樣：

    **我們自愿成為替身，換取家人平安。**

    落款日期都是十年前的中元節(jié)。

    最下面壓著張新紙條，墨跡還沒干透：

    **今晚輪到你了**

    窗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我抬頭看見那個布偶正貼在玻璃上，紐扣眼睛流著血淚，胸口銀鐲子閃著寒光......

    10

    中元節(jié)的真相

    我顫抖著打開最后那張紙條，背面竟是一份手繪的樓層平面圖——整棟樓被畫成了一個巨大的符陣，而402房間正好在陣眼位置。

    手機突然自動播放一段錄音，沙沙的雜音里傳來我媽的聲音：閨女快跑！這棟樓的住戶早就...

    錄音戛然而止。

    窗外布偶的嘴巴突然一開一合，發(fā)出張阿婆的戲腔：七月半，嫁新娘，找個替身好還陽~

    我猛地扯開窗簾，整棟樓的窗戶都亮起了詭異的紅光，每扇窗前都站著個穿嫁衣的人影。

    微信群突然彈出全體通知：

    【房東王姐】@所有人：時辰到了，新人上轎

    防盜門砰地彈開，那個自稱502鄰居的男人站在門口，脖子詭異地歪著，手里捧著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紅嫁衣：程序員不配合，所以輪到你了。

    我抓起桃木水潑過去，他瞬間融化成一灘血水。但血水里浮出七張人臉，齊聲說：你媽十年前就選了你當替身。

    血水突然變成一面鏡子，映出我媽當年跪在402房間的畫面，她正把那只銀鐲子塞進墻縫：用我閨女換我兒子，成交。

    放屁！我掄起椅子砸碎鏡子，從墻縫里摳出那只鐲子。

    布偶突然發(fā)出凄厲的尖叫，整棟樓的紅光都熄滅了。真正的林阿姨從302沖出來，手里舉著個骨灰盒：快！把鐲子放進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所有鄰居的影子都連在我的腳下——他們早就死了，一直在等新的替身來換自由。

    當啷一聲，銀鐲子落入骨灰盒。

    整棟樓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息聲，那些紅色身影一個接一個消散在晨光中。

    最后消失的是張阿婆，她沖我咧開沒牙的嘴：傻丫頭，你媽當年塞的是假鐲子。

    （全文完）

    11

    后記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準備退租時，在床底發(fā)現(xiàn)個鐵盒，里面裝著真正的銀鐲子和一張字條：

    閨女，媽當年故意調(diào)包了，要恨就恨我吧。

    樓下傳來王姐的吆喝：402新房客今天入��！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小區(qū)時，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彈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