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虛生花長聲吟道：“陽焰虛空花，豈得免生老？不如百不解，靜坐絕憂惱。師姐，你羨慕我，我還在羨慕你呢�！�

    “陽焰虛空花，豈得免生老？這便是虛生花這個名字的來歷？”

    琇紅蘇品味其中的含義，眼中沒有了愛欲，只剩下了欣賞。

    魏隨風見到虛生花平安無恙，不由松了口氣，立刻向琇紅蘇告辭，不等虛生花向妍天妃請辭，便立刻拉著他向外走去，低聲道：“你安然無恙便好！這里是龍?zhí)痘⒀ǎ�多留片刻便多一分危險。咱們速速回十萬圣山！”

    虛生花詫異道：“何來龍?zhí)痘⒀ǎ窟@里景色壯麗秀美，與天下間其他圣地一樣宜人�！�

    魏隨風愕然，搖了搖頭。

    十萬黑山中，秦牧遙遙望去，只見第四道光柱沖天而起，沖入祖庭的天空，壯麗非凡。

    “天庭打造好十一座大靈能對遷橋，便會開始遷徙天庭到祖庭中來�！�

    他默默思索，天庭遷徙到祖庭，天河伴隨天庭，也會遷徙改道，那時天河應該會注入祖庭大澤，讓大澤重現(xiàn)生機。

    祖庭大澤是鴻天尊的領地，上映玄都，玄都的星空映照在大澤中，像是另一個玄都藏在大澤。

    “天庭遷徙之后，天河應該會回到原來的位置，直達玄都的天頂。那時，便會是天庭對玄都天公下手的時刻了�！�

    他仰望天空，遙遙看去，天外的玄都晦暗不明。

    “三年之內，天庭必會遷徙到祖庭之中，也即是說，天公的壽命，還有三年時間�！�

    秦牧收回目光，遠遠看到虛生花與魏隨風的身影，這才松了口氣。

    “我必須要在三年之內，登上瑤池斬神臺！只有經歷瑤池斬神臺的洗禮，我才能更進一步！”

    他眼瞳中浮現(xiàn)出嬙天妃領地，那座瑤池斬神臺的強大和恐怖，便不由連打幾個冷戰(zhàn)。

    那座斬神臺，對他來說也是兇險無比，會有性命之憂！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去一趟！

    盡管天公時常自作主張，盡管天公始終沒有問過他的意見，盡管這次是天公自己求死，但他也必須要為天公做些什么！

    哪怕是冒著生命的危險！

    這三年中，他的肉身元神道心，必須要強大到能夠踏上斬神臺，了解斬神臺一切奧妙的程度！

    他必須要登上這座無堅不摧的兇地，掌握其中的道理，必須擁有為天公找尋到一線生機的本事！

    虛生花走來，秦牧露出笑容，向他迎去，眾人在這里暢談論道，談笑風生，交流道法神通。

    秦牧又率領延康的諸多士子，親自前往都天魔王那里，打造神城，還親自去農田，開墾荒地，牽引水流，與人們一起勞作。

    等到天庭第五座大靈能對遷橋建成，人們在仰望那空中絢麗的光柱時，秦牧便悄然離去。

    他回到延康，來見屠夫。

    屠夫正在與延康的名士們一起風流，乘著畫舫徜徉在江陵的金江河上，擂鼓做歌，痛飲美酒，放浪形骸。

    畫舫上還有些煙花柳巷的女子，或者濃妝艷抹，或者薄施脂粉，鶯歌燕舞，琴音琵琶絲竹，混著大鼓的鼓聲，很是喧囂。

    “屠爺爺，我想面對天下有史以來第一兇的神刀。”

    秦牧降落在畫舫上，徑自道：“天下煞氣匯聚之地，祖庭兇氣最盛之處，凝聚形成兩口煞氣神刀，可斬帝座強者�！�

    屠夫瞥他一眼，放下棒槌，旁邊有女子捧來衣衫為他披上。

    屠夫光著上身，此刻披上衣衫，于是伸手攏了攏，又瞥他一眼：“天下第一兇的神刀？天下最兇的，并非是天地形成的神刀，而是人心。這些年，你的刀法怎么樣了？”

    第1416章

    法度之刀

    “馬馬虎虎。”

    秦牧剛剛謙遜一句，便被屠夫在腦袋上敲了一記，只得道：“我上次以刀入道，參悟出一招叩關南天門，之后便再無動靜了。”

    屠夫冷冷的瞥他一眼，秦牧頓時像是被砍了一刀，矮了一截。

    “你的刀道沒有進境，那么劍道也同樣沒有進境罷？”

    屠夫冷笑道：“醫(yī)道，畫道，佛道，陣道，盜之道，鑄造之道，統(tǒng)統(tǒng)沒有進境，對不對？”

    秦牧由衷佩服，贊道：“屠爺爺法眼無雙，一眼便看出我的困境！”

    屠夫作勢要打，秦牧連忙道：“不過我在神通上已經參悟出二十六重天！”

    “你是從先天之道參悟出來的罷？”

    屠夫忍住揍他的沖動，道：“先天之道，有古往今來的不知多少精英在上面用功，天庭十天尊，道門，都是刻苦鉆研先天之道，解析古神大道。你只需要學來，便可以用，然后融會貫通，便可以入道。即便是祖庭，你也是可以參悟出許多神通道法來。但是你為何沒有參悟出更深層次的刀道劍道畫道？”

    秦牧思索片刻，道：“因為刀道劍道都是后天，需要無中生有，需要自悟，需要自己摸索整理。”

    “這就是即便參悟古神大道，也無法在刀劍書畫上更進一步的原因所在�！�

    屠夫道：“牧兒，你離開俗世太久了。后天之道，起于世俗紅塵之中，你自從上天庭之后，朝堂之上面對的巍巍諸神，朝堂之下面對的是諸天神圣，與你勾心斗角的是十天尊。你在俗世中可以在短短幾年參悟出你的劍道三重天，但是你到了天庭，便再無進境。牧兒，你離后天之道，已經很遠了，我現(xiàn)在不敢肯定，你是否還能保持當年的那個大墟少年的初心了�！�

    秦牧眉頭挑了挑：“我道心穩(wěn)固，不可能忘記初心�！�

    “果真？”

    屠夫拔刀，打算把刀拋給他，想了想又止住了，從畫舫的船幫上掰下來一塊三尺長短的鐵片子，塞到他的手中，道：“你封印所有修為，天宮，神藏，一并封印了，變回凡人。我?guī)�你去見你的初心�！?br />
    “用不著這么麻煩�！�

    秦牧低喝一聲，關閉靈胎神藏，連同元神也一起封印在神藏之中。

    屠夫瞥他一眼，道：“你還有肉身未曾封印。”

    秦牧十指翻飛，連連點在自己的肉身各處，將肉身百竅也悉數(shù)封印，頓時只覺肉身沉重，體內半點元氣也沒有。

    屠夫躍出畫舫，沉聲道：“帶著你的刀，跟上我�！�

    秦牧縱身跳出畫舫，咚的一聲沉入江底，過了片刻，他才從江面上浮出，邁開腳步撒腿狂奔，終于找尋到當年在涌江江面上踏波而行的感覺。

    不久后，他們來到江岸上，秦牧正欲催動元氣排干身上的江水，這才想起來自己沒有元氣可以動用。

    屠夫不緊不慢前行，秦牧竭盡所能跟上他，漸漸地他又感應到風的流動，身形越來越輕，突然縱身躍到空中，腳踩風尖兒而行。

    屠夫來到一座不大的城市，秦牧四下張望，這里應該是江陵的一座新城，他記憶中沒有這座城市。

    近些年，延康日新月異，各地都有新城出現(xiàn)，秦牧倘若三五年不回延康京城，也會摸迷路。

    “牧兒，這城中有一惡霸，你去提刀殺了他。”屠夫突然道。

    秦牧微微皺眉，道：“屠爺爺，國有國法，既然是惡霸，那么讓官府來查辦便是。我作為延康國師，豈能擅自殺人？”

    屠夫眉頭挑了挑，睥睨他一眼，冷笑道：“你初心變了。當年在鑲龍城，一怒提刀出禁，將傅岳庭一刀劈開的那個秦牧，哪里去了？國法國法，倘若國法真的無所不能，那么何來惡霸？”

    秦牧搖頭道：“這是匹夫之勇。大墟中沒有國法，因此以刀除之，但延康是有法制……”

    “刀道，就是匹夫之勇！”

    屠夫怒喝道：“遇不平，一刀平之！去年江陵要建新城，有惡霸手眼通天，兼并土地，此處原本是一村莊，村中有人口一百二十四口。惡霸強買土地，迫使村民搬遷，有不從者，死六人，傷四十九人。你說國法，這里的村民前往江陵去告官，那惡霸就坐在衙門里，拍案喝問何人狀告本官！國法何在？那些告他的村民，又被杖斃兩人，國法何在？你的國法，可照顧不到這里！”

    秦牧皺眉，道：“江陵府衙，為何縱容惡霸為禍？”

    “牧天尊，你離天太近，離地太遠，已經失去初心了！”

    屠夫冷笑道：“你的血冷了，刀鈍了。你站得太高，已經看不到凡間陰暗的角落里還有著黑暗和齷蹉。你居廟堂之高，高屋建瓴，把握天下大勢，卻看不到升斗小民。倘若是從前的秦牧，該怎么做？”

    秦牧抖了抖手中的三尺鐵片，邁步向城中走去，一身氣血往上涌，沉聲道：“我還可以喚醒自己的熱血。這惡霸是誰？”

    屠夫邁步走在他的身后：“衛(wèi)墉之子，衛(wèi)清河�！�

    秦牧停下腳步，側頭看來。

    屠夫冷笑道：“怎么了牧天尊？衛(wèi)墉之子讓你卻步了？你的刀已經銹跡斑斑，你已經與十天尊一般無二，你常年飄在天上，不接觸地氣，不接觸凡間，你鈍了。你已經不配再用刀了。滾吧，回你的天庭，做你的天尊去！”

    秦牧熱血上涌，殺氣沖天，手握三尺鐵片，大步走向城中鬧市。

    “哪個是衛(wèi)清河？”他攔下一人，問道。

    “連衛(wèi)清河你也不知？”

    那人笑道：“那可是鼎鼎有名的江陵新城的衛(wèi)天尊衛(wèi)太爺！你往前走，正在攬雀臺上聽曲兒的紅袍青年便是。”

    秦牧走上前去，耳聽得聲樂悅耳，只見玉宇瓊樓間有歌女做歌，舞女作舞，樂女彈奏絲竹。秦牧仰頭看去，高臺上一男子身著大紅袍，左擁右抱，四周多有神通者與他一起嬉鬧，笑聲震天。

    秦牧走上前去，邁步登樓，樓下有神通者阻攔，道：“太爺在樓上聽曲，已經把攬雀臺包圓了，請回�！�

    秦牧近身一靠，肩頭肌肉一彈，轟隆一聲大響，那神通者倒跌飛出，將攬雀臺撞出一個大洞。

    樓上傳來呵斥聲，許多神通者探頭下來，秦牧屈指連彈，一個個神通者被他指風彈得向上飛起，嘭嘭撞穿樓宇。

    秦牧邁步上樓，忽聽劍聲響起，隨手以鐵片輕輕一點，那神通者的飛劍無比鋒利，而他手中的不過是凡鐵碾壓成的鐵片，但是點在那飛劍上，飛劍頓時爆碎，而鐵片卻安然無恙。

    他并沒有動用任何修為，動用的只是最簡單的術。

    術，法，道。

    這三者是神通者學習進步的步驟，先學術，劍術，道術，刀術，陣術，醫(yī)術，術學到極致再學法，劍法，道法，刀法，陣法，醫(yī)法。

    法大成，方可悟道。

    道不能學，只能參悟。

    秦牧用的是殘老村所傳的最簡單的刀術，而對方施展的卻是精妙的劍法，是延康所傳的經典劍術，其中甚至還有江白圭和秦牧開創(chuàng)的幾招劍法的影子。

    但秦牧卻已經到了大巧不工的程度，雖然是最簡單的刀術，破對方的精妙劍法卻簡單無比。

    他登上樓臺，迎面數(shù)十道劍光襲來，與衛(wèi)清河一起的那些男子紛紛暴起，喝罵不絕，御劍向他殺去，所用的都是延康最為精妙的劍法。

    在秦牧當年，這些劍法世間罕見，甚至可以說是鎮(zhèn)教級的劍法都不為過，然而現(xiàn)在，卻人人都可以學得。

    秦牧手持鐵片，輕挑慢點，只聽啪啪的炸裂聲傳來，他腳步不停，繼續(xù)向前走去，身前身后四周都是炸開的飛劍。

    突然，一道神光襲面而來，那紅袍男子衛(wèi)清河突然催動一口神劍，直指秦牧面門！

    秦牧提起鐵片迎風一斬，叮，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

    衛(wèi)清河露出喜色，跳起來叫道：“你這賤民收買的破落戶，竟敢刺殺我，卻不知道我爹是誰！我爹疼我，早就賜給我護身的神劍……”

    秦牧手中的鐵片沒有一絲豁口，而那口神劍卻突然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即啪的一聲炸開，碎了一地！

    衛(wèi)清河驚駭欲絕，秦牧走上前去，問道：“衛(wèi)墉之子，衛(wèi)清河？”

    衛(wèi)清河連忙道：“兄弟，你還年輕，不要胡來……”

    嗤——

    秦牧手中鐵片迸發(fā)出艷艷驚絕的刀光，手起刀落，衛(wèi)清河左肩頭到右肋下浮現(xiàn)出一道血痕，接著上半身斜斜滑落。

    樓臺上一片嘩然，歌女舞女樂女四散而逃，衛(wèi)清河的隨從們紛紛騰空而起，尖聲叫道：“快去稟告衛(wèi)大老爺，公子被人殺了！”

    秦牧抖了抖鐵片上的血跡，大馬金刀坐下，為自己斟了杯酒，靜靜等候。

    屠夫露出欣賞之色，道：“你又回來了，我感覺到那個從大墟殘老村走出的少年秦牧，又回來了！牧兒，你不走嗎？那衛(wèi)墉是你幼年時的好友，你們交情深厚，你殺他兒子，難道不怕見他？”

    “殺一個衛(wèi)清河，根本沒有用！”

    秦牧面無表情，道：“我請衛(wèi)墉喝酒，鑒賞我的法度之刀。”

    屠夫側頭：“麻煩。”

    他也徑自坐下，自顧自的斟酒飲酒，后來嫌用酒杯喝太麻煩，索性扔了酒壺的蓋子，對著酒壺痛飲。

    遠處的江陵城，神光飛逝，神威滔天，飛速向這邊疾馳而來。

    咚——

    一尊大胖神人從天而降，落在攬雀臺上，震得這座樓宇晃抖不休，那大胖神人威風凜凜，喝道：“何人殺我愛子？”

    就在此時，又有三五道神光從天而降，落地露出幾位神人的身形，紛紛踏前一步，喝道：“哪里來的蟊賊，膽敢逞兇殺人？”

    “殺害朝廷命官，無需審問，直接就地正法！”

    那大胖神人卻看著坐在自己兒子尸體后面的那個少年，不由得身體顫抖，臉上的肥肉也跟著抖動起來。

    那幾尊神人正欲上前，突然衛(wèi)墉雙臂一展，將那幾人擋下，那幾人不解，以為他要親自動手為兒子報仇雪恨，于是退到一旁。

    衛(wèi)墉大步上前，張口道：“秦兄弟……”

    “衛(wèi)兄，還是叫我國師吧。”

    秦牧抬手，不咸不淡道：“你兒子，我殺的。你我是多年交情，當年我走出大墟，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便是你，你我乘船渡金江，一起前往京城考取功名，路上遇到馭龍門叛變，幾經廝殺，可謂是過命交情。我殺了你兒子，心中很是愧疚，于是斟了一杯酒等你，向你賠罪。”

    衛(wèi)墉大哭：“你教訓他便是，為何把他殺了？你的酒，我不喝！”

    “喝不喝由你�！�

    秦牧站起身來，沉聲道：“這世間多有不平之事，我可以逞匹夫之勇，仗刀而行，取令郎首級，讓他血濺五步。我是國師，有這個能力，然則平民百姓只能任由令郎欺壓欺詐，讓我悟到匹夫之勇，匹夫之刀，只有一時之快，不能平天下，不能治天下。所以我悟到一招法度之刀，請衛(wèi)兄指點！”

    他手中鐵片一起，刀光滿樓，法度森嚴，國法道道，如同天公手中的玄都天綱，如同土伯手中的幽都鎖鏈，攝人心魂，揚天地正氣，滅邪佞威風！

    “延康要以法度立國，有法必依，不講人情！”

    一招罷了，秦牧揮手擲出鐵片，插在衛(wèi)墉面前，邁步從他身邊走過：“你教子不嚴，縱子為禍鄉(xiāng)鄰，自己上稟皇帝，官削三品，罰俸十年。倘若再有這種事情發(fā)生，我用法度之刀斬你。好自為之。”

    第1417章

    民心為刀

    秦牧走出攬雀臺，回首看去，衛(wèi)墉呆呆的站在樓臺上，看著那個鐵片。

    屠夫大步走來，與他并肩而行，贊道：“你的道境修養(yǎng)太高了，讓你的刀法修為見長，連一塊鐵片都能被你使出神兵的威能�！�

    秦牧怔怔出神，又搖了搖頭。

    這并非是值得夸贊的地方，相比這些普通的神通者，他無論眼界見識或是道心或是底蘊，都超越他們太多，哪怕是給他一根小木棒，他也能斷去神兵。

    屠夫笑道：“你這次悟道，領悟出法度之刀，擺明了是削我的威風，說我是逞匹夫之勇。不過我仗刀而行，快哉江湖，沒有你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你的法度之刀，并不能比我的刀道更好�！�

    秦牧沉默，過了片刻，道：“屠爺爺應該早就知道衛(wèi)清河，為何不以匹夫之刀除掉他，反而留著他等待我親自除之？”

    “我來做，始終是逞匹夫之勇，你來做，代表著延康的風向�！�

    屠夫灑脫一笑，道：“這些年你在天庭，我在延康，類似的事情我見的太多了，也逞匹夫之勇殺了不少，但是又能如何？匹夫之刀是解決不了這些事情的。延康這么大，匹夫之力調查不了整個延康的是非黑白，需要由牧天尊來確立法度。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這世間，總有些地方是延康的法度之刀到達不了的地方，或許還是需要匹夫之怒血濺五步。”

    秦牧想了想，道：“朝廷需要亮一亮法度之刀，整頓吏治，但就算如何整頓，也有些類似衛(wèi)清河之人。屠爺爺，你說得對，我離天太近，離地太遠，該是自省了。我的一身本領，原本都是起于世俗，到了天庭之后，才開始研究先天之道，企圖在短時間內追上十天尊，讓延康有喘息發(fā)展之機。這些年，我已經忘了我這身本事來自哪里了�！�

    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他一直以為自己還在這條道路上，驀然回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偏離，現(xiàn)在回來未為晚矣。

    “初心未改，便還是好少年。”

    屠夫拍了拍他的肩頭，帶著他來到新城的鐵匠鋪，這里是打造農具的地方，不是打造靈兵的地方，鐵匠鋪掛著鋤頭，鐵犁，菜刀等物。

    “打一口好刀。”

    屠夫坐下，向那鐵匠道：“要鑌鐵刀。二斤的鐵，給這小子用�！�

    他指了指秦牧，秦牧也坐在長條凳上，鐵匠端來粗茶，道：“鑌鐵沒有，粗鐵有�！�

    “沒有鑌鐵更好，這小子拿個鐵片子都能砍碎神兵。拿來二斤粗鐵，多一兩不要，免得他砍人太順手，讓這小子自己打�！�

    屠夫喝茶，這粗茶寡淡，他卻喝得津津有味，道：“你給他拉風箱，打下手。”

    那鐵匠狐疑的看了看秦牧，只見他衣著不凡，笑道：“這位是貴公子，哪里能干這些粗淺的活兒？”

    秦牧喝茶，笑道：“當年我也是鐵匠。你這鋪子里，為何還有這些農具，不是有日用靈兵嗎？”

    “常年吃鮑魚山珍，也要吃些粗茶淡飯�！�

    那鐵匠笑道：“何況百姓也不是多有錢，近些年糧食價格太賤，請神通者幫忙收割或者請日用靈兵收割，價格太高，不是任何人都出得起的。這些年，那些神通者有錢，平頭老百姓手里哪有什么錢財？用這些農具干干活兒，也能省些開銷�！�

    秦牧默默喝茶，一碗茶喝了良久也沒有喝完。

    突然，他仰頭一飲而盡，放下大海碗，起身道：“來吧，你拉風箱，我打鐵�！�

    那鐵匠選了幾塊粗鐵，為他打下手。

    秦牧操錘鍛煉，那鐵匠看他手法，不禁贊道：“真是個打鐵好手，你若是開個鋪子，老漢這生意都要被你頂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