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嗯。”羅進喜含糊地應了一聲，死了一頭牛犢，他比老周心疼，這頭牛犢長得很壯實，骨架子也大，要不了多久就能干活了，將來說不定還是一頭好種牛，不過就是不定性，有點活潑過頭，要說它自己跑石壁上摔下來，這事羅進喜也能信。

    “羅蒙啊，你看我們把寶塔寺的師父們都給請來了，要不，你讓他們給這牛犢念念經(jīng)？”那幾個跟和尚們同來的村民適時插話道。

    “行。”羅蒙答應得也爽快。

    他知道村民們把大灣村這兩年的發(fā)展都歸功到牛王身上，要是念經(jīng)能讓大伙兒安心，那何樂而不為，再說他羅蒙原本也不是什么堅定的無神論者，在擁有了靈泉之后更是如此，慧真和尚看著挺有道行，說不定他真能讓這頭牛犢一路好走下輩子投個好胎也說不定，這事誰能說得準呢。

    眾人連忙拿來草墊子讓僧人們坐下，然后先是響起幾下清脆的木魚聲，再接著便是沉靜悠遠的誦經(jīng)聲，在場的人基本上都不懂佛經(jīng)，但這并不妨礙他們覺得好聽，這些僧人誦的佛經(jīng)，仿佛真的有一種力量，能蕩滌人的靈魂，清明人的頭腦，一句一句，直印進人心里……

    當牛王莊因為這誦經(jīng)聲變得無比寧靜的時候，外面的世界依然喧囂，剛剛白老頭在彤城論壇發(fā)了個帖子，勸無病無災的人這回就別來了，他在帖子中說明了這回這頭牛犢會被熬成膏藥作為藥用，對應的病癥也都一一羅列。

    看了這個帖子，很多就等著吃牛肉的人一方面覺得合情合理，一方面又覺得十分遺憾。

    “得，大伙兒都散了吧，咱每個月都上老周那兒干活，也吃了不少好東西，如今身體好著呢，吃不著這牛肉膏了�！�

    “大伙兒幫我看看，我這最近晚上老做夢，是不是身體太虛了得補補��？”

    “都夢見啥了？”

    “夢見老周家的殺豬宴了，哇塞，老周突然變大方了，從他那冷庫里運出來老多大西瓜，把四合院都快填滿了，還說敞開了肚皮隨便吃，哈哈哈！”

    “你這病不用吃牛肉膏，吃倆西瓜立馬痊愈�！�

    “哎，你們說，這入藥的牛肉膏，它會好吃嗎？”

    “要我說肯定差不了�！�

    “其實沒病也能補身不是，要不咱去碰碰運氣，說不定最后還能有剩下？”

    “拉倒吧，那白老頭說了，剩下的他都要收起來，將來還能派上用場�！�

    “得，那咱是甭想了�！�

    “哥們，有點耐心，等老周家山上那些水牛都老了，咱總會有吃上牛肉的時候�！�

    “那可真是有得等了�！�

    “等得著等不著還兩說�！�

    “兄弟們，保重身體啊，咱都再堅持堅持，多活幾年�！�

    “你們這都多大歲數(shù)啊，別整得一個個都跟七老八十似的�！�

    “姐們，這真不是說笑的，咱單位一同事，男的，三十出頭，重點大學出來的，技術(shù)水平過硬，前途無量啊，去年查出來肝癌，今年開春就去了，啥叫世事無常，你當誰都能活到七老八十安享晚年呢？”

    “我們鄰居也有一個……”

    “……”

    他們這邊就是閑聊，而在有一些人身上，此時此刻，卻正是厄運纏身。

    “東西也不用多帶，等我們在那邊安頓下來，到時候我再回來收拾。”瘦高的男子正從抽屜里往手里的旅行袋塞內(nèi)衣襪子。

    “你爸媽一會兒該打電話過來了。”面色蠟黃的女子坐在床沿，往自己已經(jīng)裝得鼓鼓囊囊的手提包里又塞了一卷衛(wèi)生紙。

    “剛剛打了，我沒接。”男子悶聲道。

    “這工作辭了太可惜�！迸�子又說。

    “原本也是打算拿了年終獎就走人，這回趕上了，干脆提前走，那白老先生的藥你吃了幾帖，挺對癥，我剛剛打電話問過了，這回這牛肉膏，給你也對癥，咱抓緊點�！蹦凶右琅f埋頭收拾。

    “……”女子沉默了，半響沒再說話。

    “怎么了？別胡思亂想，這病眼看就要有起色了，你可不能在這節(jié)骨眼上掉鏈子。”男子拉好旅行袋的鏈子，坐到他妻子身邊。

    “要不這回還是我一個人去吧，你跟單位說說，工作還是別辭了，一會兒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別讓他們著急上火�！彼�妻子說道。

    “又在想什么有的沒的�！蹦凶拥穆曇糁型钢鴰追制�憊：“我們當初結(jié)婚的時候是怎么說的，你是不是又忘了？”

    “我說，咱倆將來就算是再不好，就算是一點感情都沒剩下了，也絕對不能沒義氣，要成為對方的依靠……”女子說著便嗚嗚哭了起來：“要是早知道有今天……”

    “別多想了，趕緊走吧，別趕不上車�！蹦腥苏f著，拎起旅行袋，又把手提包塞到他妻子手中，拉著她便出了門，匆匆往公交站趕去，為了給她治病，他們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存款了，車賣了，打的也成為一件奢侈的事。

    走在后面的女子看著自己丈夫的消瘦的背影，微微隆起的肩胛骨，在幾年前，這個背影曾經(jīng)是怎樣的挺拔俊朗，那時候她因為看多了人情冷暖，對感情并沒有多少信心，所以才會在結(jié)婚前說了那樣的話，她只是害怕背叛，可誰能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如今這般。

    為了她的病，他們把存款都給花完了，車子賣了，購房計劃無限延期，她早早失業(yè)在家，他如今也辭職了，和公婆的關(guān)系更是緊張得不能再緊張……

    她從前只知道害怕被背叛，卻從不曾想過，成為別人的包袱原來也是這么痛苦的事，她如今就是一個包袱，把自己愛人的后背都給壓彎了……

    這一次是不是真的會有希望，她的病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哪怕只有一天，她也想要成為這個男人的依靠。

    第278章

    番外三

    水牛鎮(zhèn)四面環(huán)山，中間這一個小小的盆地中也沒有幾塊寬闊的地方，如今牛王莊上死了一頭小水牛的消息已經(jīng)在網(wǎng)絡(luò)上傳開了，預計接下來幾天會有不少人來到水牛鎮(zhèn)。

    熬制牛膏的地點就選在牛王居前面的小廣場上，在廣場的一角架起了一個大火爐，火爐上面燒著一口大甕，此時甕口正緩緩冒著白氣，飄出陣陣濃郁的牛肉香。

    這會兒負責看攤子是鎮(zhèn)上的王老頭和白老先生，猴娃子作為白老先生的關(guān)門弟子，自然是不能錯過，這一次全國各地奔這牛膏來的病人不少，猴娃子雖然年紀小還看不出什么門道，但跟著開開眼也是好的，跟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三毛和花花，這才沒多長時間，這兩個家伙就已經(jīng)被牛肉香饞得直打轉(zhuǎn)了。

    “領(lǐng)了號碼牌就回去等著吧，這牛膏至少要熬上三天三夜�！卑桌舷壬�一一看過病人，又給他們分發(fā)了號碼牌，然后便讓他們都散了。

    “回哪兒去啊，牛王莊上早就滿員了，這會兒連旅館都找不著�！蹦莿倓傤I(lǐng)了號碼牌的中年男子無奈道。剛剛他排隊的時候，他老婆兒子已經(jīng)打聽住的地方去了，結(jié)果不太樂觀，弄不好，他們這兩天就只好睡車子里面了。

    “老先生，這人得的是啥病啊，不傳染吧？”這時候一旁的人群中擠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婦人，問白老頭道。

    “他那是從前受傷落下的病根，放心吧。”白老頭這時候已經(jīng)開始接待下一個前來領(lǐng)取號碼牌的人了，其實也簡單，就是問一問啥病癥，確認一下看看是否屬實，再看他適不適合這一次的牛膏，一般一兩分鐘就能搞定一個。

    “那行，這位大哥，要不你就去我家住吧，我家房間多，你看，就那邊，七層樓呢，除了一樓的店鋪和二樓的客廳廚房，剩下的都是房間�！币宦犨@人沒啥傳染病，這婦人也就放心了，十分熱情地招攬起生意來。

    “一個晚上多少錢��？”那中年男人還有點擔心挨宰，像這兩天水牛鎮(zhèn)上這種情況，小鎮(zhèn)上的屋主要坐地起價也是正常，他這兩年身體不好，家里的經(jīng)濟情況也慢慢變得緊張起來，這時候不問清楚他是不肯跟著去的。

    “這兩天比平時貴點，一個房間一個晚上一百塊，大伙兒都是這個價�！蹦菋D人說著就伸手幫他把行李給拎了過去，催促他趕緊跟自己走，她家里空房間多，一會兒還得往這邊跑幾趟呢。

    “那行�！币粋�房間一晚上一百塊那是不算貴，這兩年他四處求醫(yī)，多坑人的情況都見過，相對而言，這水牛鎮(zhèn)給他的感覺還是比較實在。

    “來來，這邊走�！蹦菋D人拎著一個不輕的行李包，走得卻很快，邊走還邊跟這中年男人搭話：“人這東西就是不中用你說，我男人也是，前些年出車禍傷了腿，到現(xiàn)在也是干不了重活。”

    “傷腿還好些，我這傷的是脊椎，弄不好就得半身不遂�！蹦悄腥藝@氣道。

    “那你可得好好治，剛剛給你發(fā)牌子的那個老先生知道吧？他的醫(yī)術(shù)就好得很，我男人那腿腳，給他瞧過兩回，幾帖藥下去，看著就利索不少，下雨天也不咋疼了�！蹦菋D人把沉重的行李往上顛了顛，又道。

    “我先前聽人說，他治惡瘡最厲害�！蹦侵心昴腥擞行┏粤Φ馗�在后面��

    “治惡瘡那確實是厲害，不過在筋骨方面也厲害，咱文化廣場那些練功夫的知道吧？”婦人問他。

    “我聽說過�！�

    “那里那個教人工夫卜師傅，就是那白老先生的徒弟，那白老先生你別看他那樣，其實也是個練家子，一把年紀了身子骨可好著呢，我男人說了，那練功夫的人啊，對筋骨這方面都門兒清，不過你這傷的是脊椎，那還真不好說，改天等鎮(zhèn)上這些人都散了，你再找他瞧瞧去，橫豎來都來了�！�

    兩人說著，便進了一家雜貨店。這會兒店里不少客人，買紙巾的礦泉水的泡面的，柜臺后面就只有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黑黑瘦瘦的，算賬收錢忙得不可開交。

    “兒子，你爸還沒回來呢？”那年輕婦人揚聲問道。

    “哪那么快，跑一趟永青來回都兩個鐘頭，今天說不定還找不到車�！蹦悄泻⒛昙o不大，說起話來卻像是個小大人。

    “那你再堅持一會兒啊，媽先把客人領(lǐng)樓上去�！眿D人說著也不停留，拎著那中年男人往店鋪后面的樓梯間走去。

    “哦�！焙竺�?zhèn)鱽硇∧泻⑶宕嗟纳ひ簟?br />
    “你就住這屋吧，這是我家客房，被褥都是剛換上去的，這房間朝南，你看，這會兒還能曬到太陽呢，冬天里住著最暖和。”年輕婦人放下行李，然后又從鑰匙串里拆出這個房間的鑰匙，遞給那中年男人。

    “那個，我老婆孩子一會兒也該過來了，你看能不能再打個地鋪？”那男人問道。

    “行吧，我男人這會兒就是上永青買被褥去了，這快過年了，剛好那邊好多賣床上用品的都打特價，中午的時候出門，這會兒還沒回來呢，現(xiàn)在先這樣，晚上我再給你們送一床被褥過來�！蹦菋D人也是好說話。

    “那謝謝你了。”

    “謝啥，你看看是要在房間里休息一下，還是出去逛逛？我家樓下是開小店的，整天人來人往，你拿好鑰匙，出門的話記得把這房間門給鎖上。”

    “行，知道了�！�

    “那你先整理著，我再上牛王莊那邊看看去�！�

    “誒�！�

    接下來這婦人又跑了幾趟，最多的一趟拉回來十多個人，一下子就占了四個房間，最后連他家頂樓隔間都要打上了一排地鋪，這才作罷。

    直到天快黑透了的時候，他男人這才雇了一輛車子回到家中。

    “怎么這么晚呢？就等你的被褥了。”婦人抱怨道。

    “我怕家里的泡面不夠賣，剛剛又去拿了一批�！彼�男人這時候也是一臉的疲憊。

    “對，我倒是把這個給忘了。”夫妻倆一邊說這話，一邊把東西往屋里搬，被褥就都堆在樓梯口，一會兒那些房客們進進出出，上樓的時候就讓他們順便抱上去。

    “咋樣？家里的房間都滿了？”

    “都滿了，頂層都住了人了，我這一高興，差點沒剎住車把客廳也給租出去了�！�

    “客廳就別租出去了，這塞得滿滿的，來去也不方便�！�

    “可不是�！�

    “這回來的大多都是病人，你可挑仔細了？”

    “放心吧，我都上牛王莊那超市前面守著呢，哪一個身上啥毛病，聽得清清楚楚，自個兒找咱們店里來的一個都沒收�！�

    “哎，那可不能收，寧愿少掙點�！�

    “那還用你說啊？不過你說，他們那些人到時候可住哪兒呢？”

    “剛剛聽那開車師傅說，他們老家村子里都有兩個空房子租出去了，這兩年咱鎮(zhèn)子邊上多少房子都空著呢，仔細找找，也不怕沒地兒住�！�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水牛鎮(zhèn)的街道上這一晚格外熱鬧，今天中午牛王莊上死了一頭牛犢的消息一傳開，就有動作快地開始往這邊來了，這時候有些人已經(jīng)在鎮(zhèn)上安頓下來，另外還有很多人正陸續(xù)到達。

    開小賣鋪的這一家三口，這時候終于也能歇下來喘口氣了，一家人坐在柜臺后面商量今天晚上吃啥？

    “兒子，你上隔壁叫三碗面吧，咱們今晚不做飯了�！蹦菋D人此時雖然疲憊，心情卻很不錯，水牛鎮(zhèn)這一熱鬧，接下來幾天的功夫，樓上那幾個房間的房租，加上他們店里的生意，能掙不少呢。

    “他家啥面都賣完了，剛剛還上咱店里買掛面呢�！彼齼鹤硬粍訌棥�

    “那要不上橋頭叫點吃的？”這兩天眼看著就要掙錢了，孩子他爸這會兒也挺舍得。

    “拉倒吧，你看那邊多少人，就跟打仗似的，我可不去擠�！彼麅鹤雍哌蟮馈�

    “八塊五。”這時候柜臺這邊有人過來結(jié)賬，那婦人立馬又精神滿滿地站起來收錢，一邊又念叨說：“今天這人可真夠多的，再晚一點，估計連吃飯的地方都沒有了。”

    “咱今天晚上通宵吧？”他兒子道。

    “我跟你爸看著就行，你管自己睡覺去�！眿D人說。

    “阿蘭啊，你家樓上那些人，問沒問你吃飯的事？”這時候他們家一個鄰居過來了。

    “問了，咋沒問啊，可我這不是忙不過來嘛，那么多人的飯菜，哪有功夫去做��？”那年輕婦人隨口應道。

    “我也是給推了，過后想想又覺得可惜，你說咱這小地方上，難得有個賺錢的機會，阿蘭啊，要不咱一起干吧，一人就弄一樣菜，多找?guī)讉�人，那菜式就多了，愛吃什么由得他們挑，咱攤子一起擺，錢就各賺各的，你看咋樣？”這人也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才過來說這一番話的。

    “我看行，你打算做點什么菜啊艾姐。”那被叫做阿蘭的年輕婦人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嗨，我公婆今年學人家種菜，種出來的菜還不舍得賣，腌了那么多，趁這一回我給他們處理掉一些，明天買點大腸回來一起做個菜。”那艾姐說道。

    “這個行，你做的大腸咸菜那是真好吃�！卑⑻m笑道。

    “媽，咱就弄酸菜魚吧？”阿蘭的兒子插話說。

    “酸菜魚也挺好，你做的酸菜魚好吃�！卑�姐也說。

    “那行，咱家就弄酸菜魚了�！卑⑻m爽快道。

    “那行，就這么說定了，你忙著，我再上別家問問去，多喊幾個，人多熱鬧�！卑�姐說著就又要去下一家。

    “誒，艾姐，咱每家每戶就只弄一個菜嗎？”

    “那還不是想弄幾個就弄幾個啊，我就合計著，每家每戶就弄那么一兩個菜，省心。不過你到時候要是還想弄點啥，咱最好先通通氣，別到時候都重了。”

    “那是應該通通氣，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我姐，看她來不來，她要來的話，我們就多弄一兩個菜�！�

    “那好啊，人多熱鬧�！�

    此時此刻，像她們一樣的人還有不少。

    這兩年的水牛鎮(zhèn)雖然發(fā)展得很不錯，但是對于鎮(zhèn)上的絕大多數(shù)人家來說，賺錢的機會還是比較難得，這一次鎮(zhèn)子上突然來了這么多人，很多人就都動起了心思，這個時候誰也沒想到，一頭水牛的逝去，竟然能在這個小鎮(zhèn)上興起一個集市，這樣的集市一次次延續(xù)下去，直到發(fā)展成水牛鎮(zhèn)上的傳統(tǒng)節(jié)日。

    第279章

    咱吃飽了再走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永青鎮(zhèn)客運站，一對面容憔悴的男女正隨著人流從車站里走出來。

    車站外面的馬路上車來車往，馬路邊有不少賣水果的賣早餐的開三輪車的，還有許多進進出出的行人，車水馬龍一片喧囂。

    “水牛鎮(zhèn)水牛鎮(zhèn)了��！”

    在不遠處的路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柳州五菱，開車的師傅這時候正蹲在一旁的馬路邊抽著煙，一邊抽著，一邊注意著車站出入口的方向，時不時喊兩聲水牛鎮(zhèn)。

    “到水牛鎮(zhèn)牛王莊多少錢？”

    男人帶著他妻子快步走過去，他們昨天傍晚出門，坐公車到火車站，買了票又等了一個多鐘頭，這才坐上了前往彤城市的列車，今天早晨從彤城火車站出來的時候，倒是也看到了幾兩在火車站附近拉客的出租車，四個人拼車，一人二百，直達牛王莊，但他妻子硬是嫌貴，最終他倆還是去客運站坐的汽車，一路輾轉(zhuǎn)，此時兩人都已經(jīng)相當疲累了。

    “牛王莊都住滿了。”那開車的青年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問道：“沖牛膏去的吧？”

    “是啊�！蹦悄腥说钠拮討���。

    “那到水牛鎮(zhèn)上就行了，就在牛王居前面那小廣場，去那兒排隊�！蹦侨苏f著便站了起來，把煙頭往地上一丟，抬腳碾了碾，道：“一人二十塊，走不走？”

    “走走�！蹦悄腥诉B忙說道。

    那開車的青年幫他們把行李提到車后斗，待二人坐定，也不多言，這便出發(fā)了。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那對夫妻心中有些疑惑，怎么剛夠兩個人就走了，一般像他們這種拉客的，不都是要坐滿了人才出發(fā)的嗎？不過他倆也都沒說什么，畢竟現(xiàn)在他們也是趕時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師傅，上那兒排隊的人多不多？我們這會兒過去晚不晚？”車子剛開出去不遠，那男人忍不住就問了。

    “有點晚了�！蹦菐煾狄贿呴_車一邊留意馬路兩邊，嘴里還說道：“一會兒要是沒排上隊，你們就直接去找那白老頭，要是對癥，他就能給你們名額�！�

    “就是那個打鐵鋪的白老先生吧？”一旁的女子問道。

    “沒錯，就是他。”那青年隨口應道。

    “那你有沒有聽說，他們這回這個牛膏，一份打算賣多少錢��？”那女子又問。

    “五十塊，不過分量可不咋多�！蹦侨说淖⒁饬σ琅f放在一旁的馬路邊。

    一聽只要五十塊錢，那女子頓時就放下心來了，她丈夫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眼下這種情況，只要能對癥，別說五十了，就是五百五千甚至是五萬，他們都得咬咬牙買了。

    關(guān)于牛王莊上那牛王的傳說他們都沒少聽，還有人說他們家那水牛肉就是神仙肉，這說法雖然不靠譜，但是對于很多病急亂投醫(yī)的人來說，卻無疑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誰肯輕易放過？偏偏老周還放話說他們家要是有牛肉，那肯定得是死牛肉，這個死牛肉著實不好等，等那些水牛壽終正寢那至少也得二三十年。

    在這種情況下，這回的牛膏一份只賣五十塊錢，那真是大大的厚道了。

    “去水牛鎮(zhèn)啊？”就在他們夫妻二人真尋思的功夫，前面的馬路邊就出現(xiàn)了兩個攔車的，一老一少，一個老奶奶帶著個小男娃，那開車的青年停下車來問道。

    “哎，水牛鎮(zhèn)�！蹦抢咸�太說著，便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和她孫兒一起坐了進去，那男孩就坐在他奶奶懷里。

    “小孩讓他坐后面吧？”開車那人說道。

    “沒事，我倆擠擠，一會兒你在路上還能再拉兩個，今兒人多著呢�！蹦抢咸�太自顧自說道。

    “今天交警都出來了，誰敢超載啊？”開車那青年笑著說道。

    “不能再拉人了？哎，沒事沒事，就這么坐吧，也沒多少路。”這兩天來來去去的外地人太多，老太太也不大放心讓她孫子一個人坐后頭。

    一行人再次啟程，又駛出去一段路程之后，車子拐進了馬路邊的一個路口，在一家賣雜貨的門店前面停了下來。

    “喂！東西呢？”開車那人沖店里喊了一聲。

    “都點好了，這一堆就是�！钡昀锱艹鰜硪粋�年輕小伙兒，快手快腳地拎起一旁的兩大包快餐盒就往車斗后面放，開車那青年也下車去幫忙，兩人合力把堆放在店門口旁邊的那些貨都裝到車上，又拉了繩子捆綁固定。

    “你早點給他們送過去啊，催命一樣，電話都打了好幾個。”

    “行，知道了�！�

    “昨晚剛拿了一批泡面，這會兒又說賣完了，還是你們鎮(zhèn)上的生意好做啊�！�

    “那你也去做唄�！�

    “要去，等那牛膏出爐了我就跟著瞧瞧熱鬧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