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久華睜大了眼，詫異道：“是你！”

    久華又道：“可那時你尚是一頭黑發(fā)�！�

    “你……”

    晏歸之心脈跳動快了幾分，暗道久華果曾見過她。

    久華好笑道；“我忘了你是妖了，已有百年了罷，也是你我有緣，當(dāng)初你便不意闖入這里，如今又在此相遇�！�

    晏歸之道：“殿下可知我百年前為何來此處，今日又為何來此處。”

    “別這般喚我，你可依舊喚我久華，也可叫我子菁�！本萌A朝蒲團(tuán)走去，道：“我困于此處百年，與世隔絕，與你不過一面之緣，怎知這其中緣故。”

    晏歸之將鮫人之事細(xì)細(xì)說與了她聽，久華聽罷，冷笑道：“他的子孫與他一般德性�！�

    晏歸之道：“你可知，我曾也懷疑過暗地里指使抓捕鮫人的人是你。”

    久華自嘲道：“我這樣處境怎樣指使他人。”

    晏歸之道：“正是這般的境地才有理由抓捕鮫人，取其內(nèi)丹，斂其妖力，重塑內(nèi)丹，逃脫困境�！�

    “我指使何人幫我？”

    “你可知如今這皇宮之中混進(jìn)了冥界中人�！�

    “你懷疑是我喚來的。”久華眼眸環(huán)望著這座宮殿，說道：“我如今這副模樣，羞于面見族人，怎會想喚族人來，我苦困此地三百年，難踏出一步，又有何辦法喚族人前來�！�

    晏瓊玖上前來告知晏歸之，她看守的這段時間，無一人前來這思量宮。

    晏歸之道：“雖是如此，我記得冥界之中有一種記憶同受的法術(shù)，倘若你將我們相見那日的畫面給我一觀，方才能信�！�

    久華道：“你方才還說我們見過……”

    “實(shí)不相瞞，昔日我受過一些傷，忘了一些事，只依稀覺得你有些熟悉，說出此詐話，只是想一探虛實(shí)�！标虤w之又道：“若我曉得當(dāng)年見你時的情景，洗脫你的嫌疑，讓我知道你是友非敵，我等也好替你思索破除思量宮禁制的辦法�！�

    久華道：“你這人說話真真假假，套了我許多話，卻還不顯露自己身份，我如何信你！”

    “你若是不信�！标虤w之轉(zhuǎn)而望向晏瓊玖，對她說道：“六姐，你將狼牙拿出來�！�

    “不自報(bào)家門是我疏忽了，我等是妖界貪狼一族，來此查探妖族失蹤同妖氛禍亂朝綱一事�！标汰偩料虿弊由先〕隼茄�，遞給晏歸之，晏歸之奉給久華道：“你若是不信，有此狼牙為證，此是我貪狼一族的標(biāo)示，一生只得一顆，極為珍重，你可收下，表我等誠心�！�

    貪狼族是妖界大族，久華有所了解，她看了眼狼牙，是塊白色玉石，在月光下浮著一層乳白光暈，她又看向晏瓊玖，莫名覺得她看她的眼中有幾分期待。

    久華思量一番，說道：“即是如此，我信你，只是這狼牙太過貴重，我不好收�！�

    事說太急反而顯得可疑，晏歸之便將狼牙收回還給了晏瓊玖，晏瓊玖接過時，心中有些失落。

    久華道：“至于記憶共受之事，我如今靈力不足，恐難施展的開�！�

    晏歸之道：“不妨事，六姐�！�

    晏歸之又將晏瓊玖喚上來，說：“六姐靈力淳厚，深不可測，任憑子菁攫取�！�

    久華道：“……”

    這人心中早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她上鉤呢。

    既然如此，久華只得認(rèn)了，她讓晏歸之端坐蒲團(tuán)之上，她端身坐于晏歸之對面，又將晏瓊玖喚來。

    晏瓊玖近身，半蹲在她身前，好半天沒有動作。久華抬頭看她時，見她有些怯怯的，想起傍晚時分的事，主動向她伸出了手。

    晏瓊玖便放了心，將手放了上去，嘴角微微揚(yáng)起，露出淺淺的笑意來。

    久華又將二指放于晏歸之額心，右手從晏瓊玖手心攫取靈力，左手之間光華猛漲，晏歸之立時覺得意識深陷泥潭，在混沌間沉淪。

    一炷香的工夫過去，晏瓊玖見晏歸之面上愈加蒼白，額間冷汗愈多，心中焦急，望向久華。

    久華道：“她快醒了�！�

    言畢，晏歸之一聲喘息，似溺水的人清醒一般，往一旁側(cè)倒，用一手倚住，銀發(fā)滑下，頸間全是汗珠，后背發(fā)絲也被濡濕。

    晏瓊玖上前扶她，晏歸之道：“無事�！�

    晏歸之聲音氣虛，站起身來時搖晃了幾下方才站穩(wěn)。

    久華道：“我與你百年前相見不過一面，能給你看的事不多。”

    晏歸之道：“足夠了，多謝�！�

    久華送兩人出來，夜風(fēng)蕭瑟，吹打著那兩株陰槐樹。晏歸之遙遙的望著那兩株陰槐樹，說道：“初時過來見了這兩株陰槐樹，我便有些懷疑你是冥界的人�！�

    晏歸之回頭看久華，說道：“這兩株樹可是廷彥送你的？”

    久華聽聞這名字，面上復(fù)雜，說是痛恨，倒不如說是往事隨風(fēng)后的悵然凄涼，她道：“我不愿修為全廢，頹靡困此一生，找他求了這兩株陰槐樹，這算是他最后的一點(diǎn)憐憫之心了�！�

    晏歸之知道不宜多問，便只是說道：“陰槐樹陰寒，無怪此地冷清寂寥�！�

    久華道：“說來諷刺的是，這地與冥界相似極了，只是冥界有彼岸花，一季滿天鮮紅，一季遍地翠綠，好歹有些別的顏色�！�

    晏歸之道：“與我們一道的有熟識陣法的，會盡快尋出破解這禁制的辦法�！�

    久華道：“勞煩了�！�

    道別之后，久華進(jìn)了閣樓。晏瓊玖送晏歸之出了思量宮，晏歸之拉住晏瓊玖，對她說：“六姐，如我剛才所說的，久華是冥界殿下，且與天樞帝君有過一段感情糾纏，被傷的極深，如今怕是對感情避之不及，對我們也非十分信任，你若是喜歡她，未來的路的艱辛可想而知�！�

    晏瓊玖望著她，告訴晏歸之，她知道。

    晏歸之一笑，說道：“但是呢，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若是付出真心，相信總有一日能打動她，屆時，貪狼三金聘禮，我親自去冥界為六姐作伐。”

    晏瓊玖眉眼一展，將晏歸之抱住，晏歸之亦是笑笑，摟著她的背。

    貪狼一生只愛一人，即便是晏歸之告訴晏瓊玖同久華是不可能的，她也再難喜歡上別人，倒不如勸她放手一搏。

    晏歸之輕嘆，說道：“可惜了，狼牙沒送出去。”

    兩人分開，一路走在夜色中，往綺陰宮去，路上碰到了來尋人的晏杜若，晏瓊玖這才返回思量宮去。

    晏杜若道：“你怎的一身是汗，六妹又怎么這么高興，你去做什么了？”

    晏歸之恢復(fù)了孩童的模樣，朝綺陰宮里去，說道：“這事我改日再同你說，我現(xiàn)在有事與風(fēng)吟談�！�

    晏杜若叫了一聲，晏歸之沒有應(yīng)，晏杜若見晏歸之面色肅然徑往宮中去了，好奇心起，也躡手躡腳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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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晏歸之找到蘇風(fēng)吟時，

    她正在庭院中飲酒，

    坐在石凳上，

    一手倚著發(fā)鬢，

    輕軟的衣袖落到臂彎里，

    半截白嫩無暇的玉臂露在月光中，

    烏發(fā)自她耳側(cè)垂下，在玉臂間與風(fēng)纏綿。

    庭院中桂香濃郁，

    蟬鳴正盛，正好做了下酒的美景歌謠。

    蘇風(fēng)吟見她過來，招呼道：“你來的正好，

    重巖送了些桂花釀過來，

    味道清冽甘沁，

    她來時沒見著你人，

    囑咐務(wù)必讓你來嘗嘗。她以前就十分會釀酒，

    這……”

    晏歸之叫道：“風(fēng)吟�！�

    蘇風(fēng)吟道：“怎么了，今日這般嚴(yán)肅。”

    蘇風(fēng)吟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風(fēng)一來吹的她前門大開，

    在沒人時，她總喜歡不穿好衣服，晏歸之要將自己外袍脫下時，

    方想起自己是個孩童，這身衣服蘇風(fēng)吟穿不得，

    默默進(jìn)屋拿了一件給蘇風(fēng)吟披上。

    蘇風(fēng)吟便笑她，

    月夜之下千嬌百媚。

    晏歸之道：“我有話要問你�！�

    蘇風(fēng)吟笑著將她打量一番，

    道：“這副模樣，問的定不是什么好話。但是，既然你前日說了可以對我知無不言，我對你亦是一般的，所以，隨你問罷。”

    晏歸之道：“你我婚事�！�

    “嗯�！�

    晏歸之坐到蘇風(fēng)吟對面，徐徐道：“涂山一向不理世事，不愿攪進(jìn)任何紛爭之中。涂山普通族人嫁與外族都十分少見，更何況是一族之中視若珍寶的少族長。妖界并不太平，若是出了事，貪狼一族首當(dāng)其沖，少族長若是到了貪狼來，日后有亂，難保涂山不被卷入爭斗中，涂山占星卜算，趨吉避兇，怎會算不到這一點(diǎn)�！�

    蘇風(fēng)吟將玉杯放下，道：“怎么突然說這事？”

    晏歸之見蘇風(fēng)吟面上有些不大高興，她心底輕嘆了一聲，不論哪對夫妻，將懷疑這樣明擺出來難免會讓人心底膈應(yīng)，可她確確實(shí)實(shí)懷疑過，她不想瞞她，如今那些問題她漸漸思索明白，便想要開誠布公，將事情說明白了，她便不再有顧慮了。

    晏歸之道：“近百年來，兩族走動的少了，涂山族長似有意疏遠(yuǎn)貪狼一族，那紙婚約我等一直當(dāng)是兩位族長酒后失言，并未當(dāng)真，直至一日，涂山來帖，要商議兩族親事，會議當(dāng)日，你不僅親自前來，更是一口選定了我，當(dāng)時，我便是百思不得其解�！�

    蘇風(fēng)吟覷著狹長的眼睛望著晏歸之，淡淡道：“繼續(xù)說�！�

    晏歸之道：“我一直在思想你們此番所為，所求為何？”

    蘇風(fēng)吟問道：“你覺得我們的目的是什么？”

    “我猜不透�！标虤w之說道：“與你相遇時，你的所作所為，我都難以理解。”

    蘇風(fēng)吟道：“晏族長為什么就不覺得是妾身對你一見鐘情了，非你不嫁，說服了父兄，要結(jié)這一門親呢�！�

    晏歸之眼中帶了笑意，她問：“可是那日會議上，我倆才第一次見面罷，如何先前就主動遞了拜帖，又親自上門�！�

    蘇風(fēng)吟不語，忽的起了身，要往屋內(nèi)走去，晏歸之叫住她：“你去哪里？”

    “去睡覺。”

    晏歸之道：“我話還沒說完！”

    蘇風(fēng)吟頭也不回，道：“我不想聽�！�

    晏歸之身形一閃，身量倏忽間拔高，落到蘇風(fēng)吟背后，衣裙尚在飄動，她手一彎，將蘇風(fēng)吟攔腰抱起，望著她，說道：“你怎么總是不好好聽人把話說完�！�

    蘇風(fēng)吟一怔，道：“你……”

    “晏歸之，你不是中了法術(shù)，靈力被封，要數(shù)月才能變回原來的身形么�！碧K風(fēng)吟滿面嬌怒，道：“你敢騙我�！�

    “我錯了�！�

    “你！”蘇風(fēng)吟伸出手來，捧著晏歸之的整個臉，將其狠狠的揉圓又搓扁，說道：“騙的我為你擔(dān)憂，你很得意是不是。”

    晏歸之任她動作，溫柔的笑望著她，說道：“那時見你，你并不愿留我，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好個沒辦法！”蘇風(fēng)吟道：“放我下來！”

    晏歸之道：“你抱我這久了，讓我也抱一會兒罷�！�

    也不管蘇風(fēng)吟的掙扎，晏歸之抱著人往房里去了。晏杜若同月皎月皓在角門邊上扒拉著墻往里張望，月皎道：“殿下，族長和夫人情況好像不太妙，我們要不要上去勸勸，這些日子兩人好不容易和好了些，要是夫人一生氣，又跑了怎么辦。”

    晏杜若沉吟一番，點(diǎn)了點(diǎn)頭，同兩人鬼鬼祟祟的往晏歸之兩人的房前湊，不料，晏歸之落下了結(jié)界。

    ……

    晏歸之將蘇風(fēng)吟放到床上。蘇風(fēng)吟坐在床沿上，順手拉住晏歸之衣襟，說道：“你騙我的事，我等會再跟你算。我問你，你先前對我說那么多，是覺得涂山圖謀不軌？嗯？”

    晏歸之彎起眼眸，兩彎秋波中柔情滿溢，她答非所問，道：“初次見你時，我覺得有些面善�！�

    “那日我并未對你說出全部的話來�！�

    晏歸之輕輕的撫上蘇風(fēng)吟面頰，愛憐的一點(diǎn)點(diǎn)摩挲。蘇風(fēng)吟望著晏歸之時漸漸睜大眼眸，眼中是期盼，是驚疑，是百感交集。

    晏歸之道：“我娶你，一半為公，一半為私�！�

    蘇風(fēng)吟張了張口，只覺得喉頭有些發(fā)澀，她忍耐了半天，只說出：“所以呢？”

    晏歸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她道：“事后，我自己也會覺得詫異，再到后來，我便越發(fā)奇怪了�！�

    蘇風(fēng)吟問：“奇怪什么？”

    晏歸之道：“你的所作所為，看似無理取鬧，驕縱蠻橫，實(shí)則……”

    蘇風(fēng)吟道：“實(shí)則？”

    晏歸之直起身，望著她，道：“我知道你喜歡我。”

    蘇風(fēng)吟驀地漲紅了臉，不知道是羞的，還是心中失落后又惱的，直操起一旁的枕頭朝晏歸之摔去。

    晏歸之一手接過，笑吟吟的望著蘇風(fēng)吟，將那枕頭放回床上，蘇風(fēng)吟就要伸拳來揍她時，她說道：“我想起來了一些事�！�

    一句話說的蘇風(fēng)吟立馬止住了動作。晏歸之神色認(rèn)真，她柔聲說道：“我先前奇怪，為何你會對我如此了解，直到我到了天樞之后，我想起來一些事。”

    蘇風(fēng)吟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同自己雀躍的心緒一般，難以控制，她道：“你想起了什么？”

    “只是一些片段，看不清畫面里人的面容，只能聽到她們的聲音�！标虤w之半蹲在蘇風(fēng)吟身前，說道：“風(fēng)吟，我問你……”

    “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天樞見過，甚至是……”

    “對。”蘇風(fēng)吟俯下身來，捧住晏歸之面頰，說道：“晏歸之，我若說我倆以前見過，甚至是一對互許終生的愛人，你待如何。”

    晏歸之一怔，而后眉眼展開，像花兒徐徐綻放一般，她說道：“我與你說那番話，是因?yàn)槲抑�前確實(shí)是那般想過。風(fēng)吟，身為族長，自當(dāng)謹(jǐn)言慎行，一步踏錯，便是整個貪狼的災(zāi)劫，我習(xí)慣了揣摩靠近身邊的人的意圖。”

    晏歸之握住蘇風(fēng)吟放在臉邊的手，說道：“但是對于你，我不想隱瞞什么，所以對你坦言。因?yàn)槟�，我喜歡你�！�

    蘇風(fēng)吟沉默半晌，問道：“你說什么？”

    晏歸之握住她雙手，說道：“我喜歡你，不是因?yàn)槠跫s，不是因?yàn)槟闶亲彘L夫人，也不是因?yàn)橄肫鹆耸裁矗�只因�(yàn)槟闶翘K風(fēng)吟，所以想要了解你，也想要你了解我�！�

    “如今我又知道了，你也喜歡我，我很開心�！�

    “給你臉�！碧K風(fēng)吟心中忍著萬千炸裂的歡欣，拼命抑制嘴角揚(yáng)起的弧度，還是忍不住笑道：“誰說我喜歡你了�！�

    “你不喜歡我？”

    蘇風(fēng)吟抽出雙手，說道：“以前是喜歡，現(xiàn)在膩了，不喜歡了�！�

    晏歸之道：“我倆已是伴侶，銀鈴給過，就是相許了‘天塹難阻，山海難隔’的愛意，這話是你說的。”

    蘇風(fēng)吟暗道這人現(xiàn)在倒是把她的話記起了，說的這么順口。一伸手，嗔道：“頭繩與銀鈴還我�！�

    晏歸之笑道：“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蘇風(fēng)吟一俯身，抽下晏歸之發(fā)間頭繩，道：“我高興�！庇终谊虤w之要銀鈴。

    晏歸之輕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物，戴在蘇風(fēng)吟腳踝上。蘇風(fēng)吟以為晏歸之真要將銀鈴還她，往腳踝上一看，只見是一條銀白腳鏈，環(huán)扣的解語花顏色鮮紅，似銀非銀，珍異非凡，戴在潔白的腳踝間，十分相襯。

    蘇風(fēng)吟道：“這是什么東西？”

    晏歸之道：“前些日子我得到了一塊沉血秘銀，覺得十分襯你，便用這沉血秘銀煉制了一條解語花腳鏈�！�

    晏歸之將腳鏈與她帶好，說道：“這只解語花，只這一朵，沉血秘銀也只這一塊�！标虤w之望著身前的人，說：“要送的人也只有一個�！�

    晏歸之又道：“你若是不喜歡我了也不打緊，我負(fù)責(zé)讓你再次喜歡上我，帶著我的狼牙，我的秘銀，你是再難跑脫的。”

    蘇風(fēng)吟想起當(dāng)初她送解語花時的情景，心中歡喜，面上卻不顯，她輕哼了一聲，尾音千回百轉(zhuǎn)，意韻深遠(yuǎn)。遽然間，一把抓住晏歸之的衣襟，一用力，將她掀翻到床上，跨坐在她身上，兩手抓住她手腕，危險(xiǎn)的瞇起眼睛，道：“敢在妖狐面前說出這種話，這般囂張，屆時若是辜負(fù)了朝陽山的妖，下場可是很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