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燕家有子

    青州城外三十里，燕家莊。

    夕陽西下，將演武場上那道瘦削的身影拉得老長。十二歲的燕無雙手持三尺青鋒，劍尖輕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妙的軌跡。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打濕了粗布短衫，他卻渾然不覺，全神貫注于劍招之中。

    無雙，歇息片刻吧。燕南天站在廊下，眼中滿是欣慰。他這個兒子，自小便展現(xiàn)出驚人的武學(xué)天賦，三歲能識經(jīng)脈，五歲可運氣行功，如今不過十二歲年紀(jì)，已將家傳的燕回劍法練至小成境界。

    燕無雙收劍而立，向父親行了一禮：父親，孩兒總覺得這燕回九轉(zhuǎn)最后一式有些滯澀，不知是何緣故。

    燕南天走近，接過長劍，手腕一抖，劍光如水，在空中連點九下，竟隱隱有破空之聲�？辞宄�了么這一式講究的是意到劍到，你太過刻意追求招式完美，反而失了劍意。

    燕無雙若有所思，接過長劍再次演練。這一次，他閉上眼睛，全憑感覺出劍。劍鋒過處，竟有淡淡劍氣縈繞，看得燕南天瞳孔微縮——這是劍法大成的征兆！

    好！好！燕南天拍掌大笑，我燕家后繼有人了！

    就在這時，燕夫人從內(nèi)院走出，手中捧著一個檀木匣子。無雙，過來。她柔聲喚道。

    燕無雙收劍跑過去，只見母親打開木匣，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這是燕回劍譜全本，你既已領(lǐng)悟劍意，是時候傳給你了。

    燕南天神色一肅：無雙，此劍譜乃我燕家立身之本，切不可外傳。江湖險惡，懷璧其罪，你要謹(jǐn)記。

    燕無雙鄭重接過，只覺手中沉甸甸的，不僅是劍譜重量，更是一份責(zé)任。

    2

    血夜驚變

    半月后的深夜，燕家莊一片寂靜。

    燕無雙正在房中研讀劍譜，忽然耳尖一動——屋頂有極輕微的腳步聲！他自幼耳力過人，這聲音雖輕，卻逃不過他的耳朵。

    有賊！他心中一驚，正欲呼喊，卻聽外面已經(jīng)傳來打斗聲。燕無雙抓起長劍沖出房門，眼前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正在院中與父母廝殺！地上已躺著幾具家仆尸體，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無雙快走！燕南天胸口已被劃開一道口子，卻仍揮劍逼退兩名黑衣人，向兒子吼道。

    燕無雙哪肯獨自逃生，挺劍加入戰(zhàn)團(tuán)。他雖然年幼，但劍法已得真?zhèn)鳎�一招燕回朝陽刺向最近的黑衣��。那人顯然沒料到這少年有如此身手，倉促格擋，竟被震退三步！

    好小子！另一名黑衣人冷笑一聲，突然從袖中射出三枚毒鏢。燕夫人見狀，不顧自身安危撲來，用身體擋在兒子面前！

    娘！燕無雙眼睜睜看著母親中鏢倒地，目眥欲裂。

    燕南天見愛妻受傷，怒吼一聲，劍勢暴漲，竟連斬三名黑衣人。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將他逼入絕境。

    無雙，接著！燕南天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物拋來。燕無雙下意識接住，發(fā)現(xiàn)是半冊劍譜。走！去青州找柳...話未說完，一柄長劍已穿透燕南天胸膛。

    燕無雙心如刀絞，卻知此時不是悲痛之時。他強忍淚水，施展輕功向后院逃去。身后追兵緊咬不放，箭矢破空聲不絕于耳。

    逃至后山懸崖，前無去路，后有追兵。燕無雙回頭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燕家莊，咬牙將半冊劍譜塞入懷中，縱身跳下懸崖！

    3

    谷底奇遇

    燕無雙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在下墜過程中被樹枝多次阻擋，最終落入一處深潭。他掙扎著爬上岸，渾身是傷，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這是一處隱秘的山谷，四周峭壁環(huán)繞，霧氣氤氳。燕無雙拖著傷體，沿著溪流前行，終于在一處竹林后發(fā)現(xiàn)了一間茅屋。

    有人嗎他虛弱地呼喚，隨即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再醒來時，燕無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竹床上，傷口已被妥善包扎。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卻處處透著不凡——墻上掛著幾幅劍訣圖譜，桌上擺著幾柄形制奇特的長劍。

    醒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燕無雙轉(zhuǎn)頭，看見一位白發(fā)老者正坐在窗邊擦拭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

    老者看上去至少七十歲，但雙目炯炯有神，手指修長有力，毫無老態(tài)。小子，你從何而來為何跳崖

    燕無雙想起父母慘死，淚水奪眶而出。他將事情經(jīng)過一一道來，只是隱去了劍譜之事——父親臨終叮囑猶在耳邊，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老者聽完，沉默良久，突然問道：你姓燕燕南天是你什么人

    燕無雙一驚：前輩認(rèn)識家父

    三十年前有過一面之緣。老者輕撫長須，沒想到燕家竟遭此大難...他站起身，突然出手如電，點向燕無雙眉心！

    燕無雙本能地側(cè)頭避讓，同時右手成劍指，反擊老者手腕。這一招燕啄春泥使得恰到好處，逼得老者變招。

    好！老者收手大笑，果然是燕家劍法！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燕無雙搖頭。

    老夫風(fēng)清揚，江湖人稱劍癡。老者傲然道。

    燕無雙倒吸一口涼氣。風(fēng)清揚！五十年前便名震江湖的劍術(shù)大家，傳說早已仙逝，沒想到竟隱居在此！

    前輩...燕無雙正要說話，突然胸口一痛，那半冊劍譜從懷中滑落。

    風(fēng)清揚目光一凝，拾起劍譜翻看幾頁，臉色驟變：天外飛仙！這...這怎么可能！

    4

    天外傳承

    原來，燕家祖?zhèn)鞯难嗷貏Ψň古c風(fēng)清揚畢生鉆研的天外飛仙劍法同出一源！只是燕家劍譜僅有上半部，且多有殘缺。

    難怪...難怪我總覺得天外飛仙缺了些什么...風(fēng)清揚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

    燕無雙得知此中淵源，不再隱瞞，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風(fēng)清揚聽完，長嘆一聲：天意��！老夫隱居三十年，本已絕了傳承之念，今日竟遇故人之后，又得見劍譜殘卷...

    他突然正色道：燕無雙，你可愿拜我為師老夫?qū)�畢生所學(xué)傾囊相授，只望你能繼承天外飛仙衣缽！

    燕無雙掙扎下床，跪地叩首：弟子燕無雙，拜見師父！只求學(xué)成之后，能手刃仇人，為父母報仇！

    風(fēng)清揚扶起他，肅然道：習(xí)武之人，當(dāng)以武道為重。報仇之事，待你藝成再議不遲。

    自此，燕無雙在山谷中跟隨風(fēng)清揚習(xí)武。風(fēng)清揚性情古怪，教學(xué)嚴(yán)苛，動輒打罵，但燕無雙咬牙堅持，日夜苦練。

    春去秋來，轉(zhuǎn)眼三年過去。十五歲的燕無雙已長成挺拔少年，劍法更是突飛猛進(jìn)。這一日，風(fēng)清揚將他叫到瀑布前。

    無雙，今日為師要傳你天外飛仙最后一式。風(fēng)清揚罕見地露出慈祥笑容，看好了！

    話音未落，老人身形已如白鶴沖天而起，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在瀑布中逆流而上！水流被劍氣分開，竟現(xiàn)出一條通道，陽光透過水幕，映出七彩光華。

    燕無雙看得如癡如醉，這一劍已超脫武學(xué)范疇，近乎仙術(shù)！

    風(fēng)清揚落地后，面色卻突然灰敗，踉蹌幾步。師父！燕無雙急忙上前攙扶。

    無妨...老了...風(fēng)清揚擺擺手，卻咳出一口鮮血。無雙，你可知為師為何隱居于此

    不待回答，他繼續(xù)道：三十年前，江湖傳言天機玉現(xiàn)世，得之者可窺武道至高境界。各大門派為此爭得頭破血流，為師...也曾參與其中...

    風(fēng)清揚眼中浮現(xiàn)悔恨：后來才知，那不過是有人設(shè)下的圈套...為師雖僥幸逃脫，卻中了奇毒，功力日漸消退...

    他緊緊抓住燕無雙的手：你燕家的燕回劍譜，很可能與天機玉有關(guān)！仇家滅門，恐怕不止為劍譜那么簡單...

    師父！燕無雙淚如雨下。

    風(fēng)清揚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這是為師信物...他日你若遇到持同樣玉佩之人...可托付性命...說完，溘然長逝。

    5

    初入江湖

    燕無雙含淚葬了師父，在墳前跪了三天三夜。第四日清晨，他收拾行裝，帶著風(fēng)清揚的白玉劍和半冊劍譜，沿著師父生前指點的秘道離開了山谷。

    重返人間，燕無雙恍如隔世。他先回到燕家莊舊址，卻只見到一片焦土。向附近村民打聽，得知當(dāng)年慘案后，曾有黑衣人多次來搜尋什么，后來漸漸不再出現(xiàn)。

    柳...燕無雙想起父親臨終之言，決定前往青州城尋找線索。

    青州城比三年前更加繁華，街上行人如織，叫賣聲不絕于耳。燕無雙一身粗布衣衫，背負(fù)長劍，引來不少側(cè)目。他在城中轉(zhuǎn)了半日，毫無頭緒，正思索下一步打算，忽聽前方傳來喧嘩聲。

    抓住她！別讓那小賊跑了！

    人群騷動中，一個嬌小身影靈活地穿梭而來，險些撞上燕無雙。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衣衫襤褸卻掩不住清麗容顏，手中攥著個錢袋。

    少女看到燕無雙背上的劍，眼睛一亮：少俠救命！他們要搶我傳家寶！說著躲到他身后。

    五六個彪形大漢已追至跟前，為首者獰笑道：小子，少管閑事！這丫頭偷了我們醉仙樓的銀子！

    燕無雙本不想惹事，卻聽少女在耳邊急聲道：他們要害柳家小姐！我有證據(jù)！

    柳家燕無雙心頭一震。不及多想，追兵已揮拳打來。他本能地側(cè)身避過，右手劍指輕點對方手腕，那大漢頓時整條手臂酸麻無力！

    點子扎手！一起上！其余幾人見狀，紛紛抽出短棍撲來。

    燕無雙不愿傷人，只施展輕功在幾人之間游走，手指連點，片刻間便將所有人穴道封住。圍觀百姓發(fā)出驚呼，那少女卻趁機拉著他鉆入小巷。

    七拐八繞后，少女確認(rèn)無人跟蹤，才停下腳步，狡黠一笑：多謝少俠相救！我叫柳如煙。

    柳燕無雙緊盯她雙眼，青州柳家

    少女笑容一滯：你...你怎么知道

    燕無雙心跳加速——父親臨終提到的柳，莫非就是...

    6

    煙雨迷情

    柳如煙帶著燕無雙來到城西破廟，從神像后取出個油紙包。這是他們往醉仙樓酒窖放毒的證據(jù)。她展開紙包，里面是幾顆紫色藥丸，今夜子時，他們要毒殺柳家赴宴的賓客。

    燕無雙湊近觀察藥丸，突然聞到少女發(fā)間淡淡茉莉香。柳如煙一轉(zhuǎn)頭，鼻尖險些碰到他臉頰，兩人同時后撤半步，破廟里忽然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心跳。

    你...你臉紅了柳如煙噗嗤一笑，方才的緊張氣氛煙消云散。燕無雙別過臉，劍穗上的白玉佩卻微微發(fā)燙——師父給的玉佩竟與柳如煙頸間紅繩系著的半塊玉佩產(chǎn)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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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兩人異口同聲。當(dāng)兩塊玉佩合二為一，陰陽魚圖案完美契合的剎那，廟外突然傳來機括響動。

    小心！燕無雙攬住柳如煙腰肢縱身躍起，三支弩箭釘在他們方才站立之處。一群黑衣人破窗而入，刀光如雪。

    7

    月下同舟

    面對如潮水般攻來的黑衣人，燕無雙手中的長劍快如閃電，挽出幾個凌厲的劍花，宛如蛟龍穿梭在黑衣人之間。

    一名黑衣人從左側(cè)疾沖而來，手中長刀帶著呼呼風(fēng)聲，朝著燕無雙的腰間狠狠砍去。燕無雙冷哼一聲，腳下步伐瞬間變幻，施展游龍步，身形一側(cè)，輕松避開這凌厲一擊。與此同時，他手中長劍如靈蛇出洞，直刺向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面色大變，連忙橫刀阻擋，當(dāng)?shù)囊宦�，黑衣人的長刀斷為兩截，

    燕無雙一劍封喉，鮮血四濺

    ，黑衣人應(yīng)聲倒地

    。

    然而，右側(cè)又有兩名黑衣人趁勢攻上。一人揮舞長刀，從上而下劈砍；另一人則手持匕首，斜刺燕無雙肋下。燕無雙不慌不忙，身體向后仰倒，恰似鐵板橋絕技，那長刀堪堪從他身前劃過。緊接著，他猛地一蹬地面，如離弦之箭般彈起，手中長劍施展出回風(fēng)舞柳劍，劍勢如狂風(fēng)掃葉，劍影縱橫交錯。兩名黑衣人只覺眼前寒光閃爍，連忙舉刀抵擋。但燕無雙劍招凌厲，瞬間突破他們的防線，劍尖分別切斷了兩名黑衣人的喉嚨

    ，兩人一聲生悶哼，兵器哐當(dāng)落地，雙手握住喉嚨，也不住有噴涌而出的鮮血

    ！緩緩跪倒在地

    。

    剩下的黑衣人見狀，互相對視一眼，心下一橫，圍了上來。燕無雙劍眉倒豎，施展出劍影千重浪，以自身為中心，長劍飛速旋轉(zhuǎn)，形成一道密不透風(fēng)的劍網(wǎng)，黑衣人紛紛倒地。

    剩下兩名黑衣人見勢不妙，心有畏懼，倉皇而逃

    ！

    擊退刺客后，柳如煙帶著燕無雙躲進(jìn)畫舫。月色如水，輕柔地灑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少女微微皺眉，伸手脫下外衫，露出藕臂，肩頭雪白，只見臂上一道傷口正滲出血絲。她開始認(rèn)真處理臂上傷口，不經(jīng)意間，燕無雙瞧見，臉色一紅，慌忙轉(zhuǎn)身，背對著柳如煙。卻聽她輕輕一笑，聲音清脆：江湖兒女，拘這些虛禮作甚

    就在這時，不知為何，船艙忽然劇烈傾斜。柳如煙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蹌著朝燕無雙懷中跌去。

    燕無雙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兩人四目相對。此刻，四周靜謐無聲，唯有岸上傳來更夫有節(jié)奏的梆子聲，篤篤篤，驚得柳如煙如一只受驚的小鹿般，迅速從燕無雙懷中跳開，慌亂之中，卻碰翻了一旁的燭臺。剎那間，船艙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仿佛有一種魔力，讓人的感官變得格外敏銳。燕無雙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一般劇烈。柳如煙在黑暗中摸索著，好不容易找到火折子，輕輕一吹，昏黃的光暈在船艙內(nèi)暈染開來。在這朦朧的光線下，只見她耳垂嫣紅似血，神色有些慌亂，囁嚅著說：那個...柳家宴會...

    我陪你去。燕無雙幾乎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住了。柳如煙眼中頓時亮起光芒，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從一旁的食盒里拿出一塊桂花糕，笑嘻嘻地往燕無雙嘴里塞去：這是定金！

    8

    心燈初照

    子時的柳府張燈結(jié)彩，卻透著詭異寂靜。燕無雙扮作侍從跟在柳如煙身后，見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派掌門之間，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吃醋了柳如煙借著斟酒湊近他耳邊，溫?zé)釟庀⒎鬟^頸側(cè)，那位是金刀門主女兒，非要給我哥說媒...話音未落，主桌突然傳來杯盞碎裂聲。

    赴宴的崆峒派長老七竅流血倒地！柳如煙反手握住燕無雙手腕：酒有問題，快去地窖！

    混亂中，他們十指相扣在回廊飛奔。柳如煙的掌心全是冷汗，燕無雙不自覺加重力道：別怕。

    有你在，不怕。她回眸一笑，眼角淚痣在月光下宛如星子。

    9

    情絲難斷

    地窖里的毒酒壇卻早被調(diào)包。折返時撞見黑衣人正挾持柳家主母，燕無雙劍氣如虹救下人質(zhì)，左肩卻中了毒掌。柳如煙撕開他衣襟吸出毒血，朱唇染得嫣紅。

    你瘋了！燕無雙想要推開，卻被她死死按�。猴L(fēng)爺爺沒教過你，七星海棠要以人血為引才能解毒嗎

    劇痛中，他看見少女睫毛上懸著淚珠，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模樣。意識模糊之際，只覺唇上一片溫?zé)�，柳如煙竟咬破舌尖以血喂藥�?br />
    你說過要手刃仇人的...她哽咽著將真氣源源不斷輸入他體內(nèi)，我不許你死...

    10

    紅豆暗藏

    三日后燕無雙醒來，枕邊放著繡有并蒂蓮的帕子，包著三粒紅豆。柳府丫鬟說小姐被禁足閨閣，他施展輕功夜探香閨，卻見柳如煙正在焚燒帶血繃帶。

    你果然醒了。她穿著月白中衣推開窗，脖頸處隱約可見黑色紋路，七星海棠的毒，其實轉(zhuǎn)移到我身上了。

    燕無雙如遭雷擊，劍哐當(dāng)落地。柳如煙卻笑著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樣我們就有更多時間相處啦，聽說南疆有解藥...

    窗外忽然飄起細(xì)雨，她冰涼的指尖撫過他眉間褶皺：別皺眉，我偷看過你練劍的樣子，還是笑起來好看。

    檐下風(fēng)鈴叮咚，兩顆年輕的心跳在雨夜里漸漸同頻。他們不曾看見，暗處有雙陰鷙眼睛正盯著交握的雙手——正是當(dāng)年滅門案中那個使毒鏢的黑衣人！

    11

    蠱池試情

    南疆密林深處，萬毒窟的石門上爬滿血紅藤蔓。柳如煙毒紋已蔓延至鎖骨，卻仍笑著把玩銀鈴：聽說這里的巫醫(yī)婆婆年輕時，為救情郎孤身闖過三十六洞呢。

    話音未落，石門轟然開啟。綠霧中飛出萬千毒蟲，燕無雙揮劍筑起劍氣屏障，卻見柳如煙徑直走入蟲群：它們只咬心虛之人...毒蟲果然繞開她飛舞。

    暗處傳來沙啞笑聲：小丫頭倒懂規(guī)矩。佝僂老嫗拄著蛇頭杖現(xiàn)身，渾濁眼睛突然盯住燕無雙：你要用命換她的命

    12

    月照無眠

    巫醫(yī)提出的條件竟是取來苗疆圣物血蟾蜍。深夜，燕無雙在寒潭邊運轉(zhuǎn)天外飛仙心法，劍氣激起三丈水幕。柳如煙抱膝坐在篝火旁，忽然輕哼起兒時母親唱的歌謠。

    你記得清江城破廟那晚嗎她將烤熱的石子塞進(jìn)他掌心取暖，其實我早見過你...三年前你跳崖時，我在對面山頭采藥...

    燕無雙猛然想起墜落時隱約看到的紅衣身影。柳如煙指尖拂過他手腕舊傷疤：那時我就想，這么好看的少年，可不能死了。

    13

    刀斷紅繩

    取得血蟾蜍那日，仇家竟追蹤而至。燕無雙認(rèn)出黑衣人首領(lǐng)的毒鏢手法，正是當(dāng)年殺母仇人！狂怒中劍氣失控，天外飛仙竟現(xiàn)魔相。

    無雙醒醒！柳如煙不顧劍氣割傷，撲上去扯斷兩人腕間紅繩——那是巫醫(yī)給的同心結(jié)。紅繩斷裂瞬間，燕無雙眼中恢復(fù)清明，卻見仇人的刀已刺向柳如煙后心！

    14

    涅槃香

    替柳如煙擋下致命一刀的，是突然出現(xiàn)的蒙面女子。她揭下面紗剎那，燕無雙手中的劍都在顫抖——竟與母親有七分相似！

    叫我素姨吧。女子為昏迷的柳如煙點上涅槃香，這丫頭用禁術(shù)為你轉(zhuǎn)移心魔，如今三魂不穩(wěn)，需用天機玉溫養(yǎng)魂魄。

    煙霧中浮現(xiàn)驚人畫面：二十年前燕家祠堂，柳如煙的父親正將半塊玉佩交給燕南天...

    15

    錯姻碑

    為尋天機玉線索，眾人來到瑯琊閣。守碑老者卻指著燕柳二人冷笑：又來一對癡兒！看看這錯姻碑上第十七個名字——燕青楓與柳明月！

    這正是燕無雙祖父與柳如煙祖母的名字！碑文記載他們因正邪之戀遭雙方家族追殺，最終柳明月為護(hù)愛人死于天機玉爭奪戰(zhàn)。

    暴雨忽至，柳如煙在碑前燒紙錢：祖母，您當(dāng)年偷換嬰兒保下素姨時，可曾料到今日因果轉(zhuǎn)身卻見燕無雙跪在泥濘中，任由雨水沖刷臉上血淚。

    16

    玉生煙

    瑯琊閣的青銅燈在雨夜中明滅不定，燕無雙的手指撫過錯姻碑冰涼的刻痕。柳如煙遞來的素帕還帶著藥香，他卻攥著那角布料遲遲未動。

    你早就知道。燕無雙的聲音比碑上雨水更冷，在青州城破廟相遇，是你算計好的。

    柳如煙執(zhí)傘的手微微一顫，傘沿雨珠串成銀鏈：三年前我跟著采藥人下崖，在寒潭邊撿到這個。她從懷中取出半枚染血的銀鎖片，正面刻著燕字，背面卻是柳家族徽。

    閣樓忽然傳來琴弦崩斷之聲。素姨提著燈籠疾步而來，鬢間銀簪映著碑文：當(dāng)年明月夫人產(chǎn)下雙生子，為避追殺將女嬰托付給我...她掀開左臂衣袖，猙獰的燙傷疤痕組成囚字，這是柳家處置叛徒的烙刑。

    暴雨中響起馬蹄聲，十八名紫衣刀客破門而入。為首者拋來染血的襁褓布：素錦，你偷走的孽種該歸位了。柳如煙突然捂住心口，脖頸毒紋竟發(fā)出幽藍(lán)光芒。

    燕無雙劍氣蕩開三柄劈來的彎刀，卻發(fā)現(xiàn)柳如煙瞳孔泛起金色——她在無意識中使出了天外飛仙的起手式！

    17

    蠱中人

    苗疆圣殿的千年鐘乳石滴著血水，柳如煙被鐵鏈懸在祭壇中央。大祭司的骨杖點在她眉心：蠱王終于蘇醒了。

    燕無雙藏在石柱陰影里，看著往日靈動的少女此刻面無表情。她脖頸的毒紋已蔓延成曼陀羅花紋，發(fā)間爬出晶瑩剔透的冰蠶。當(dāng)祭司割開她手腕取血時，竟沒有一滴血落下。

    住手！燕無雙的劍鋒抵住祭司后心，卻穿透虛影——這竟是蠱術(shù)幻象！真正的祭壇在鐘乳石鏡像中，柳如煙腳踝銀鈴輕響，十二盞人皮燈籠同時亮起。

    無雙哥哥。她歪頭輕笑，指尖凝出冰刃，來玩捉迷藏呀。燕無雙急退仍被劃破前襟，懷中銀鎖片落地碎裂，露出夾層里的婚書殘頁——新郎燕青楓，新娘卻是柳明月侍女的名字！

    柳如煙突然抱頭慘叫，蠱蟲從七竅涌出。燕無雙趁機斬斷鐵鏈，她滾燙的額頭貼著他頸側(cè)：快走...他們在用蠱王煉天機玉...

    殿外傳來素姨的鷹笛聲，苗疆死士的毒箭已封住所有出口。

    18

    錯局

    柳家宗祠的牌位在燭火中晃動，燕無雙劍指柳家主：用親孫女養(yǎng)蠱，好狠的心腸。

    當(dāng)年燕青楓悔婚盜玉，這是柳家應(yīng)得的報償！柳家主震碎茶盞，碎瓷片在燕無雙臉上劃出血痕，你以為如煙真是明月孫女她不過是蠱王容器！

    供桌突然炸裂，素姨持雙刺殺出：老匹夫！明月夫人真正的血脈在這里！她扯開衣襟，心口處玉佩紋身與燕無雙的陰陽佩完全契合。

    柳如煙倚著門框低笑，腕間銀鈴無風(fēng)自動：難怪我的血能解七星海棠...原來都是棋子...她突然揮袖灑出毒粉，宗祠瞬間被綠霧籠罩。燕無雙屏息追出時，只見她立在枯井邊撕開衣領(lǐng)——鎖骨下赫然是燕家族徽烙痕！

    三歲那年他們給我烙這個，說我是燕家余孽。她倒退半步，井沿碎石簌簌墜落，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連人都不是...

    燕無雙撲上去抓住她手腕，井底突然伸出無數(shù)蒼白手臂。柳如煙用口型說了句對不起，主動墜入深井！

    19

    骨作舟

    寒潭下的溶洞布滿熒藍(lán)苔蘚，燕無雙劃著人骨拼成的小舟。水流深處傳來柳如煙哼唱的童謠，調(diào)子卻是倒著的。

    你來了。少女赤足坐在鐘乳石上，腳鏈串著七顆頭骨，看，這是我們第七次重逢。她腳邊堆著六具與燕無雙容貌相同的尸體。

    燕無雙劍尖挑開她掌心，看到尚未消退的刀繭——這是真正的柳如煙！她突然咬破指尖將血抹在他唇上：喝下去，才能破輪回幻境。

    無數(shù)記憶碎片涌入腦海：二十年前素錦偷換嬰兒、三年前柳家主在燕家劍譜涂毒、昨夜枯井里柳如煙為保他生機自斷心脈...潭水突然沸騰，六具尸體同時睜開眼睛！

    柳如煙奪過長劍貫穿自己心口，血霧中浮現(xiàn)天機玉真容——竟是雙魚玉佩嵌在骷髏眼眶中！燕無雙接住她癱軟的身軀，發(fā)現(xiàn)她后背琵琶骨穿著消魂釘。

    別哭...她拭去他眼角冰晶，去瑯琊閣地宮...那里有...未盡的話語化作青煙，懷中人竟成了稻草扎的傀儡！

    20

    雙生訣

    瑯琊地宮的青銅鏡陣?yán)�，燕無雙看著鏡中自己長出柳如煙的臉。素姨的尸身倒在陣眼處，手中攥著半部《雙生訣》。

    以命換命，陰陽逆轉(zhuǎn)。燕無雙念著石壁上的血字，突然明白柳如煙為何熟知天外飛仙——他們共享的不僅是玉佩，還有被詛咒的魂魄！

    鏡陣忽然轉(zhuǎn)動，十八面銅鏡照出十八個柳如煙。有的在苗疆祭壇泣血，有的在柳家地牢受刑，最后一個鏡像讓他肝膽俱裂：寒潭底沉著兩具相擁的白骨，腕上紅繩系著陰陽佩。

    這是你們第九世。黑衣首領(lǐng)扯下面具，竟是風(fēng)清揚！他手中的天機玉發(fā)出悲鳴，當(dāng)年為師沒能救下青楓明月，如今...

    燕無雙的劍已刺穿他咽喉，卻發(fā)現(xiàn)是具機關(guān)傀儡。真正的風(fēng)清揚從暗處走出，手中提著柳如煙的三魂燈：殺了她，天機玉歸你。

    劍鋒顫抖著挑起燈芯，地宮突然地動山搖。燕無雙在最后一刻斬斷自己左臂——當(dāng)年柳如煙為他吸毒的傷口處，飛出萬千血色蝴蝶！

    21

    血蝶引路

    地宮崩塌的轟鳴聲中，血色蝴蝶匯聚成箭矢模樣。燕無雙追著蝶群沖入密道，石壁上漸次浮現(xiàn)朱砂繪制的星圖——正是柳如煙幼時教他認(rèn)過的二十八宿。

    密道盡頭是座青銅祭壇，九盞長明燈圍著一具冰棺。棺中少女穿著柳如煙常穿的月白襦裙，眉心卻有一點金砂。燕無雙劍尖輕挑她衣襟，赫然看見鎖骨下的蠱王印記。

    這是第七世的你。風(fēng)清揚的聲音從穹頂傳來，當(dāng)年你為救她強修雙生訣，導(dǎo)致魂魄殘缺，每世都活不過弱冠。

    冰棺突然炸裂，少女化作血霧融入燕無雙左臂斷口。劇痛中他看見幻象：柳如煙跪在風(fēng)雪里，用消魂釘將自己釘入玄冰，只為給他續(xù)三年陽壽。

    找到生死簿！血蝶突然口吐人言，竟是柳如煙聲調(diào)。燕無雙揮劍劈開祭壇底座，露出暗格里泛黃的冊子。當(dāng)他的血滴在燕無雙名字上時，墨跡突然變成柳如煙！

    22

    往生舟

    冥河渡口飄著青色磷火，燕無雙攥著生死簿跳上白骨舟。擺渡人的斗篷下空無一物，船槳劃開的水面浮現(xiàn)前世畫面：第三世他是鏢師，柳如煙是仇家女，大婚夜互刺心口；第五世他成魔教護(hù)法，她為正道掌門，決戰(zhàn)天山同墜冰崖...

    客官看夠了嗎擺渡人突然開口，骷髏手指向?qū)Π度�生��。燕無雙躍上岸時，見柳如煙正在石碑上刻字，鮮血順著燕字筆畫流淌。

    別碰！他握住她執(zhí)刀的手，卻發(fā)現(xiàn)觸感冰涼——這竟是石像！三生石背面顯出碑文：瑯琊九百載，錯姻十九代，破局者當(dāng)碎玉焚心。

    孟婆端著湯碗從霧中走來：風(fēng)清揚用天機玉強改命數(shù)，你要救她，就飲盡這九百年的苦。湯勺攪動間，燕無雙看見柳如煙在奈何橋畔與風(fēng)清揚對弈，賭注是他的三魂七魄。

    23

    誅心陣

    幽冥戰(zhàn)場的殘劍插滿焦土，燕無雙持劍的手在發(fā)抖。對面陣眼處，柳如煙被玄鐵鏈縛在血玉柱上，雙目空洞地念著咒訣。

    她已不認(rèn)得你。風(fēng)清揚的虛影懸浮半空，當(dāng)年我妻子也是這樣被煉成陣靈...他說著突然暴怒，憑什么你們能九世相逢！

    燕無雙的劍氣撞上誅心陣屏障，反噬的力道震裂虎口。柳如煙脖頸突然青筋暴起：無雙...快走...他在用我們的情魄補全天機玉...話音未落便被禁言咒封口。

    陣中刮起腥風(fēng)，浮現(xiàn)出三百年前場景：風(fēng)清揚之妻為護(hù)他遭萬箭穿心，手中攥著的正是半塊天機玉！燕無雙突然明悟，揮劍自傷靈臺，噴出的心頭血竟讓誅心陣出現(xiàn)裂痕。

    你瘋了！風(fēng)清揚終于現(xiàn)身奪玉，燕無雙卻笑著將血玉按進(jìn)柳如煙心口：你永遠(yuǎn)不懂，情不是籌碼...

    24

    玲瓏局

    現(xiàn)世瑯琊閣的晨鐘驚起群鴉。柳如煙在七星燈陣中睜眼，瞳孔泛起蠱王金芒。燕無雙的斷臂處爬出血色藤蔓，死死纏住她刺來的匕首。

    殺了我，你就能解脫。她聲音帶著機械的冷，指尖卻不停顫抖。燕無雙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與她一模一樣的蠱王印記：你早把本命蠱分了我一半，對嗎

    閣外傳來素姨厲喝：小子接住！拋來的血玲瓏在空中炸開，柳如煙突然抱住頭顱慘叫。燕無雙趁機咬破她唇瓣，將蠱蟲渡回自己體內(nèi)。

    風(fēng)清揚的狂笑震碎琉璃瓦：好個癡情種！可惜她記憶已被洗去...話音戛然而止——柳如煙的簪子正插在他咽喉，手法竟是天外飛仙第一式！

    誰告訴你...她拔出染血的簪子輕舔，被洗去的，不能是假記憶呢

    25

    長命鎖

    青州城外的亂葬崗飄著紙錢，燕無雙給新墳插上木劍。柳如煙蹲在碑前燒信箋，火舌吞沒了合葬書三字。

    素姨用命換我們七日光陰。她將長命鎖系在燕無雙腕上，去昆侖吧，那里有斬斷輪回的方法。

    當(dāng)夜燕無雙被心魔所困，恍惚間回到燕家滅門那晚。黑衣人的刀即將劈中他時，突然變成柳如煙的臉！驚醒時發(fā)現(xiàn)她正在為他輸真氣，脖頸毒紋已蔓延至眼尾。

    雙生訣運轉(zhuǎn)到極致時，昆侖雪峰頂顯出天門。守門老者卻搖頭：逆天改命者，需留一人在紅塵受苦。柳如煙突然推他入天門，自己卻被罡風(fēng)撕碎衣袖。

    等我！燕無雙的劍穗纏住她一縷斷發(fā)。時空扭曲的剎那，他看見二十個不同年齡的柳如煙在虛空朝他微笑，最年幼的那個戴著銀鎖片，正是三歲時被烙家徽的模樣...

    26

    雪域碑

    昆侖絕頂?shù)谋�碑上，燕無雙的劍痕與三百年前燕青楓的刻痕重合。柳如煙指尖撫過冰層下封存的戰(zhàn)甲，突然頭痛欲裂——那是她第二世穿過的玄鐵甲！

    守碑老者敲響人皮鼓，冰崖崩裂露出青銅祭壇。當(dāng)燕無雙將雙生訣真氣注入陣眼時，十八尊冰雕突然復(fù)活，竟都是他們前世的模樣。最年輕的冰雕突然開口：別相信她！第七世的你被她毒殺在...話音未落，柳如煙的匕首已刺穿冰雕心臟。

    你在害怕什么燕無雙扣住她顫抖的手腕，發(fā)現(xiàn)她掌心有消魂釘?shù)呐f傷。祭壇突然下沉，露出深不見底的時空裂隙，里面?zhèn)鱽硭匾痰暮魡?..

    27

    鏡淵劫

    時空裂隙中是無數(shù)破碎的鏡面世界。燕無雙看見十六歲的柳如煙正在給嬰兒時期的自己喂藥，那孩子眉心有顆朱砂痣。當(dāng)她轉(zhuǎn)頭時，鏡面突然炸裂，真正的柳如煙被碎片割得遍體鱗傷。

    別碰任何倒影！她撕下裙擺包扎他手臂傷口，這些都是輪回殘片...話未說完，某個鏡中突然伸出蒼白手臂將她拽入！燕無雙揮劍劈開鏡面，卻見二十歲的自己正掐著柳如煙的脖子，而她笑著將匕首送入對方心口。

    時空亂流中響起風(fēng)清揚的狂笑：看��！這就是你們注定的結(jié)局！

    28

    骨笛怨

    從鏡淵逃出時，柳如煙手中多了支人骨笛。吹奏時昆侖雪峰震動，冰層下爬出三百具青銅甲士——正是當(dāng)年燕家軍的尸骸！燕無雙的玉佩與甲士首領(lǐng)的令牌共鳴，那些銹跡斑斑的面甲下，竟是他歷代轉(zhuǎn)世的面容。

    原來我們始終在守護(hù)這個秘密。柳如煙觸碰甲士心口的玉玨凹槽，燕無雙的斷臂突然劇痛。當(dāng)他把殘肢按進(jìn)凹槽時，整座雪山開始坍塌，露出地心處的熔巖祭壇。

    風(fēng)清揚的幻影在巖漿中凝聚：多謝你們打開最后封印...他手中的天機玉正在吞噬熔巖之力！

    29

    焚心玉

    天機玉吸收九世怨氣后，顯現(xiàn)出真實形態(tài)——竟是顆跳動的赤紅心臟！柳如煙突然奪玉入懷，皮膚寸寸龜裂：這才是真正的雙生訣...她胸口浮現(xiàn)與燕無雙相同的蠱王印記。

    巖漿化作鎖鏈纏住燕無雙：當(dāng)年明月夫人剖心煉玉，如今該你們還債了！柳如煙卻笑著將玉按進(jìn)他胸膛：活下去...她的身體開始晶化，燕無雙的斷臂處突然長出由玉佩組成的機械手掌！

    風(fēng)清揚驚恐后退：不可能！活人怎能承受天機玉...

    30

    殘魂引

    機械手掌觸碰晶化軀體的瞬間，昆侖地脈逆轉(zhuǎn)。燕無雙在時空亂流中看見柳如煙破碎的魂魄：三歲被烙家徽、七歲種蠱王、十五歲自請成為陣眼...每個殘魂都在重復(fù)著快走的口型。

    他強行運轉(zhuǎn)雙生訣，七竅流血地拼合魂魄。當(dāng)最后一片魂火歸位時，手中的天機玉突然開口：值得嗎你本可獨享永生...燕無雙捏碎玉核：沒有她的世界，不過另一座地獄。

    虛空裂開縫隙，柳如煙的聲音從現(xiàn)世傳來：無雙，該醒了...

    31紅塵局

    青州城茶館的說書人正在講燕家慘案。臺下戴帷帽的女子突然擲出茶盞，打落說書人臉上的面具——竟是假死的燕南天！燕無雙的劍尖顫抖著：父親...

    好孩子。燕南天撕開人皮面具，露出風(fēng)清揚的臉，養(yǎng)你十八年，該報恩了。柳如煙的銀針封住他退路：真正的燕南天，三年前就死在你劍下——第七十三章第四頁，你忘了嗎

    茶館突然爆炸，時空在此刻錯亂。燕無雙看見不同年齡的自己從火海中走出，劍尖全部指向風(fēng)清揚！

    32

    因果刃

    風(fēng)清揚被十八個時空的劍氣釘在因果柱上。柳如煙割開手腕，血珠凝成判官筆：以九世情魄為墨，寫你永世輪回為畜！筆鋒即將落下時，燕無雙握住她的手：讓他看著我們破局。

    天機玉碎片在空中重組，顯現(xiàn)出被篡改的命簿原本：燕柳本該是平凡夫妻，因風(fēng)清揚強改命格才卷入輪回。昆侖之巔升起朝陽時，風(fēng)清揚在晨光中灰飛煙滅，最后一刻眼神竟是解脫。

    柳如煙突然吐血，掌心浮現(xiàn)鎖魂釘——改寫因果的反噬開始了！

    33

    長生咒

    幽冥醫(yī)仙剖開燕無雙胸腔，將柳如煙的魂魄封入天機玉：以心養(yǎng)魂，可續(xù)十年陽壽。但每當(dāng)他運功，心口就會浮現(xiàn)柳如煙受刑的幻象。

    柳如煙在玉中蘇醒，發(fā)現(xiàn)能通過燕無雙的眼睛看世界。當(dāng)他與苗疆圣女交手時，她突然操控他的劍勢：右肩三寸！劍氣挑開圣女面紗，竟是素姨年輕時的模樣！

    住手！燕無雙強行奪回身體控制權(quán)，心脈劇震。柳如煙在玉中撫摸他跳動的血脈：我們這樣...算不算永遠(yuǎn)在一起了

    34

    無間月

    中秋夜宴，燕無雙獨自飲酒。杯中倒映的月亮突然變成柳如煙的臉：東南三十里，有人布七殺陣要害你...他踏月而至，卻發(fā)現(xiàn)是柳如煙設(shè)的局！

    殺了我，你就能擺脫詛咒。她操控十二具自己的傀儡攻來，還記得第三世你怎么選的嗎燕無雙斬碎所有傀儡，劍尖抵住她真身咽喉：這一世，我選你。

    陣法突然逆轉(zhuǎn)，月光凝成紅繩纏住兩人手腕。柳如煙笑得凄美：你終于...學(xué)會騙我了...她的身體在月光中消散，只剩腕上紅繩系著半塊玉佩。

    35

    雙飛燕

    二十年后的青州城，說書人驚堂木一拍：卻說那燕大俠與柳姑娘，最終化劍為燕，雙飛而去...稚童舉手發(fā)問：他們真的死了嗎

    城外桃林，戴斗笠的男子正在刻碑。微風(fēng)掀起輕紗，露出機械手掌與年輕面容。碑文愛妻柳如煙五字突然泛紅，空中傳來銀鈴般的輕笑。男子抬頭時，萬千桃花化作紅衣身影。

    這次換我找你九世...他腕間紅繩突然收緊，桃林深處有人哼起熟悉的童謠。機械手掌按在心口，那里嵌著的天機玉正在發(fā)燙——如同愛人溫?zé)岬哪橗嫛?br />
    （全書完）